下午,紀霜去看她以前的朋友,我和林菱吧,去咖啡廳,去一步步重溫高三生活。放縱自己,不停的抽煙,讓自己盡量不去想離月,盡量去忘掉高三之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隨著煙草散發(fā)出濃重的煙霧中,我看到離月和我漸行漸遠,不斷消失,又重新出現(xiàn),再次被煙霧化作空氣。大力在臺球桌上發(fā)泄,不斷喝吧大聲喊叫。在咖啡廳里喝最愛的檸檬冰水??傄詾樽约簳牡暨@些許久養(yǎng)成的習(xí)慣,可是在朋友們面前卻怎么都拿不出全新的姿態(tài)。
之間離月曾打來電話,我把它按掉,于黎問是誰,我說陌生號,大家繼續(xù)。之后電話再次響起,我依舊掛斷。我不想再和離月有一些關(guān)系,那種刻骨銘心總要用時間來消化,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到方城,所以,這個聚會,也是我和方城的最后告別。后來,離月發(fā)來短信:我在我們曾經(jīng)最常去的天橋等你。希望你會來。
我搖晃著起身,于黎扶我,我對大伙說:抱歉了弟兄們,臨時有事,今天就到這里了,明天繼續(xù)?林菱說,酒吧都找好了,本來說不醉不歸,既然有事,那算了,咱們玩咱們的。再次和大家說抱歉,叫來服務(wù)員買單。他們相伴去到酒吧,我獨自打車去找離月。
她說的地方是我們曾經(jīng)最長去的地方,一段很長的天橋,在河畔。下面是整個方城最忙碌的一條街道,也在離月家附近。以前送她回家之前總要來到這里聊聊天?,F(xiàn)在想想,最后一次去那里也是半年多以前了。
1個小時后,出現(xiàn)在天橋上,雖然天還沒有完全黑掉,但是河畔和街邊的燈光已經(jīng)打開。在天橋的正中央看到離月。白色長款羽絨服有些臃腫,橋上的風(fēng)吹著她的頭發(fā),緩緩飄蕩著。我走到她身旁,她轉(zhuǎn)過身,我知道你會來的。她對我說。我靠在欄桿上,說:有什么事情么。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沒什么事情,不能和你聊聊么,今天上午的事情對不起,話說的有些重了。我說:沒關(guān)系啊,你說的也是事實嘛,咱們本來就沒關(guān)系了。轉(zhuǎn)身盯著我,能告訴我你當(dāng)初為什么不辭而別么。我笑笑,這很重要么。她說:當(dāng)然,特別重要。
去年7月16日,我動身去北京,你說你有朋友要回來,所以不能送我。你還記得么。她說:是啊,是要接朋友呢。我記著呢。我看著她的眼睛:能告訴我接的是誰么。她扭轉(zhuǎn)頭,躲避我的目光:是一個高中的女同學(xué)。我點點頭:這么久了,你還是不想告訴我實話吧。你接的是言玉,對么,你們一起從機場出來,我就在你們不遠處,你別告訴我那天的不是你。她側(cè)過臉:我怕你誤會。我放聲的笑著,是么,怕我誤會,我有資格么,你是你,我是我,我沒有理由去阻止你,我愛的人去接一個她的前任,我有資格去誤會么,你們不是很甜蜜么,怎么現(xiàn)在想到要叫我過來了,怎么,不去陪你家言玉了?她沖我吼道:紀末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接他也是朋友的友誼,沒有你說的那些。我有些想哭,看著她:這么說,你可以接一個普通朋友卻將我這個曾經(jīng)的男友拋棄?我是不是有些天真,其實我連朋友都不算吧。
你夠了,她喊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改掉這個妄加猜測的習(xí)慣。
我妄加猜測?是個人都會這樣想吧,自己的女朋友去陪她前任,你讓我怎么不去猜測。我說道。如果你就要問這些的話,那我該回了。對不起哦,不和你聊了,以后有機會再見吧。轉(zhuǎn)身向天橋下走去。紀末年,你給我站住。離月在后面叫道。我停下,本想轉(zhuǎn)身,可想到曾經(jīng)的一幕幕,又重新提起腳步,沒走幾步,離月追上,從身后抱住我,我沒有回頭,能感受到她貼在我背后的臉:對不起,末年,我知道錯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每天等不到你的短信我才知道你是我心底的那個人,從認識那天就住到我心里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失去你,我會怎么樣,現(xiàn)在我體會到了,這半年來經(jīng)常想起你,我真的忘不掉你,真的,你回來吧,好么。
我轉(zhuǎn)身,抱著她:對不起,我做不到。替她抹掉眼角的淚水,這里風(fēng)大,別哭了,會把臉凍壞的。她抬起頭:怎么樣你才會回來,我可以改的,真的。我看著她:對不起,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人了。十年,也該結(jié)束了,我不知道會不會再有一個人可以讓我愛十年?;蛟S小時候的懵懂不能算是愛,但是,將你裝到心底真的很苦。你不是那種會把愛掛在嘴邊的人。所以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等你短信等一整天,也可以只為聽你說一句晚安,可是后來你連晚安都不和我說了。也許你是在敷衍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敷衍我的同時想念的是誰。我真的很累。所以,對不起。
離月沉默,我真的沒有在敷衍你,可能就像你所說的,我真的不懂得如何去表示愛,但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后真的再沒有想過言玉,他給我打電話也很少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真的不想離開你。
我低頭吻她,嘴唇接觸的一瞬間,溫暖而濕潤。心跳放緩,不住感受彼此的溫度,睜開眼,看離月長長睫毛覆蓋的眼睛,睫毛抖動。我松開她,對不起,我該走了。離月看著我,真的不會再留下了么。我點點頭。你的心里現(xiàn)在裝著那個什么紀霜吧。她和你挺配的。真的。祝你幸福。我轉(zhuǎn)身走下天橋,沒有說話,聽著街邊不斷傳來的馬達的轟鳴,耳邊不斷出現(xiàn)離月的笑聲。
你好,我叫紀末年。你好,離月。
呦,好久不見了,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兩次相逢,曾經(jīng)的聲音不斷傳入耳邊,低著頭走下天橋。方城再次下雪,冰冷的雪花打在臉上,刺激皮膚,不知不覺淚流滿面,轉(zhuǎn)身看向天橋,上面已經(jīng)沒有離月的身影,徹底結(jié)束。心里陣陣刺痛,對不起離月,我真的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我只是太自私。不再回頭,默默陪你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