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堇桑看著自己,蕭翊微微露出了一個笑意,他稚嫩的眉間還留存著明顯的疲倦,可是已經(jīng)脆聲聲的開口叫著她“師父回來了。”
堇桑有些復雜,她怎么會看不出來,男孩定然是這樣坐著等了她一夜。想到這里她心底有些內(nèi)疚,眉間變得溫和起來,輕輕的“嗯”了一聲。
蕭翊什么也沒有問,見她回來后便從床上下了來,先是倒了一壺茶水,然后讓堇桑稍微休息一下,就推開房門出了去,沒有過多久,堇桑就看見他端著飯食走了進來。
“師父你吃完飯就休息吧。”
堇桑見他安靜的坐在一邊借著搖晃的油燈看起書來,驀然心里一暖,暗暗發(fā)誓一定將無根水早日取來。
第二天夜里,堇桑依舊潛入了閬玉劍派。
因為上一次的打草驚蛇,她變得更為小心了些,一路上規(guī)避眾多巡視的弟子之后,堇桑悄悄的隱匿在樹上,眺望近在咫尺的一座寬敞院落——那是閬玉現(xiàn)任劍主的居所。
與上次于樹林之中匆匆一顧不同,這次潛入一個大乘之境修士的院落之中,她只消踏入,瞬間可暴露行蹤。然不幸中的萬幸,她拿到了上一世自己畫的隱匿符。
顧名思義,這是一張隱藏氣息的符紙。
堇桑將符紙捻碎,周身便罩著一團淡淡的光暈,她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縱身一躍,來到了院落之中。
顏殷住的這處院落,仍是她師尊鴻蒙道人賜與的那處,故而對于堇桑來說依舊熟悉。院落里面一片漆黑,月光灑下來更顯得清冷幽僻,堇桑一路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內(nèi)室,隱藏在了窗外。
屋里并沒有人,堇桑悄悄的潛入進去,擺放規(guī)整的室內(nèi)一片安靜,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投著一層朦朧的黑影。堇桑有心中有些疑惑,來之前她已經(jīng)確認過,顏殷前些日子已經(jīng)回了閬玉劍派,深夜之中又怎的會不在房內(nèi)?
像是要印證她的疑惑,不知道哪里來的風將她耳鬢的發(fā)微微吹動,刮的臉頰有些細碎的癢。
此處乃是比閉間,又是哪里來的風?
堇桑心里一凝,目光很快便在室內(nèi)逡巡了起來,最后定在了一處靠墻而立的書柜上。這書柜是屋子里面唯一多出來的以前不存在的物件,她懷著疑竇走了過去,一陣細微的風從木頭縫隙里面吹出來,堇桑手按在書架子上正待查看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屋外走廊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堇桑心里一緊,手里也不知道按在了何處,面前的書架忽然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走向屋內(nèi)的人手已經(jīng)按在了門上,堇桑咬了咬牙來不及多想便閃入了面前的暗道里面。
打開了的暗門悄無聲息的關閉,與此同時回屋的人正好將門推開,屋內(nèi)一片安靜。
堇桑閃入暗道之內(nèi),便是往下走的狹隘臺階,兩邊的油燈在地下吹來的微風中搖曳,光線變得忽明忽暗,她小心翼翼的踩著臺階到達最底層,面前換成一個深邃的甬道,慢慢走到盡頭之后,卻是另外一片景象。
面前乃是一間洞室。紅色的綢緞鋪的到處都是,大紅的艷麗色澤如同起伏波濤的浪花將整個洞穴裝飾起來,鋪滿紅綢與花瓣的垂紗紅床,擺放在角落的金色琉璃梳妝臺,嵌花鏤空的精致衣柜,彌漫出一股奢靡而頹廢的絢麗。
堇桑只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她走近梳妝臺,臺面上散亂的擺放著一些精美奪目的首飾,以及胭脂水粉。她目光一頓,她忍不住打開了一邊的衣柜,里面擺放的是華麗精美的女子衣裳。
一個荒唐古怪的想法在堇桑腦海中突然升起,她定了定心將衣櫥關上,用目光掃視整個洞室,心里卻是一片疑竇,如果顏殷真的違背了修仙界的規(guī)定私囚了鼎爐在此,為何卻不見人?可若不是的話,顏殷又是為何布置這樣一個地方?
堇桑思索了片刻,便暫時將思緒壓制住,目光落到了一處,然后猛的凝固。她小心翼翼的將其從衣櫥之上拿下來放在了梳妝臺上打開來,眼里頓時露出一抹驚喜,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通令玉牌竟然被顏殷放在了這個古怪的洞室之中。
不過也索性顏殷沒有將這玉牌帶在身上。
堇桑將玉牌收好后,望著自己身處的這個洞室有些發(fā)愁,方才進屋的一定是顏殷,她勢必不能從進來的地方出去,可這洞室并沒有出口,難道要就在這等著不成?隱匿符天亮即失效,她并不認為顏殷會發(fā)現(xiàn)不了她的氣息。
如此思索片刻,堇桑目光一頓,方才她進來的時候有風往上吹,說明這底下一定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她的目光在整個洞室逡巡起來,看了半晌,卻是一無所獲。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卻忽然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沓沓……”
緩慢的腳步由遠及近,堇桑手心莫名捏了一把汗。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快速的掃過洞室,將可以藏匿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遍卻并沒有一個妥當?shù)牡胤健?br/>
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壓在堇桑心上最后一根稻草,她已經(jīng)來不及再考慮許多,眼見那床上被子厚實,藏一個人也是看不出來,頓時掀開來躺了進去。只是她方躺下,下邊卻是一空,緊接著整個人就掉了下去。
從地下洞穴甬道中出來的時候,外邊還是一片漆黑,稀疏的星光點綴著夜色,遠近一片模糊,熟悉的景象令堇桑有一瞬間的遲疑,接著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乃是閬玉劍派的后山。而她竟然從后山出來了。
之后盜寶卻顯得分外容易了,她潛入藏物閣中依照系統(tǒng)系統(tǒng)的信息從偏僻的角落里拿到了無根水,然后再從藏物閣中出來。只是堇桑沒有料到她遇到昨日夜里的那個男子,岐空長老之徒司空懿。
男子一身白裳站在堇桑出閬玉劍派的必經(jīng)之地上,夜里露水深重,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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