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皺著眉頭,一言不發(fā)。他心里知道,馮全所說頗為真實,很有可能就是真/相。但是,為什么是在這個時候?劉丹嬌已經(jīng)死了幾個月了,他和妻子已經(jīng)漸漸走出傷痛,尤其是得知了寒淵以筑基初期進入冰煞峰后,他就幾乎徹底熄滅了要對付寒淵的心思,將目光轉(zhuǎn)移到尚未降臨的小生命上。為什么偏偏在此刻,馮全跑來對他說這些?
馮全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劉志相信他的話。盡管是寒淵的藥毒課教習,但是他和寒淵的關(guān)系可是非常惡劣,他當時幾乎對寒淵動了殺心。原本以為有劉丹嬌在那兒,寒淵區(qū)區(qū)一個煉氣期的弟子能翻起什么風浪,不料世事變化無常,劉丹嬌身死枯骨平原,寒淵倒是一躍而起,成了冰煞峰的新秀。消息傳到外門,嚇得馮全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什么時候寒淵便下來了結(jié)了他的性命。
在這種情況下,先下手為強,馮全不得不找到劉志,希望借劉志的手先解決了寒淵。事實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劉志必然已經(jīng)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是這本就是一個陽謀,除非劉志當真不在乎自己兒子的死活,否則就不可能忍得了殺子之仇。
劉志尚在猶豫,內(nèi)屋里忽然簾子一掀,一名挺著大肚子的美貌女子探出頭來。她的臉色蒼白,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盡管一言不發(fā),但是兩行清淚分明已順著面頰滑落。她也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跪坐在下首的馮全,然后又將目光轉(zhuǎn)移到劉志身上。
劉志瞬間覺得心上壓了一座大山,他有些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自己的愛妻:“心月,你怎么出來了?”
“我若是不出來,還不知道我可憐的兒子死在誰的手中呢!”蘇心月聞言,淚水滾滾而下:“劉志,你先前勸我說那個寒淵只是與嬌兒有些少年人間的小矛盾,沒必要為此害人性命;又說寒淵今非昔比,筑基初期便入了冰煞峰,必然前途無量,不宜得罪,應(yīng)當趁著他不知我們曾在任務(wù)殿里下手前和解,我都應(yīng)了,可誰知他當真是害了嬌兒的人!”
“這便是你所說的小矛盾嗎?哪個少年人如此心狠手辣,為了一點小矛盾便要害人性命的呢?”蘇心月越說越是悲凄,想起自己的兒子,不由得放聲大哭起來。
劉志看著她的模樣,很想說你自己養(yǎng)出來的兒子是個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嗎,他自己便是個能因別人一句話不順心而拔劍殺人的家伙,那世上再多幾個心狠手辣的少年有什么稀奇?這里可是玄幽宗!人死不能復生,為了已經(jīng)死去的長子而與一名有前途的冰煞峰弟子結(jié)仇,這實在不是件劃算事。然而看著蘇心月梨花帶雨的美麗面龐,劉志什么話也說不出了。
是啊,理智判定是一回事,可是為人父母的,總是要將自己的兒女往好處想的。劉丹嬌再怎么性情乖戾,那畢竟也是他劉志的兒子,如果不知道仇人還好,一旦知道了,又怎么可能當真理智地視若平常?
劉志臉上青筋一陣跳動,最終咬了咬牙,赤紅著雙眼道:“心月,你放心,先前不知道也便罷了,這一次他必死無疑!”
被劉志惦記著的寒淵回到自己的洞府,看著身上沾著血跡與灰塵的鐘林,不由得詫異地挑了挑眉,語氣里也帶了幾分煞氣:“打架了?有人找你麻煩?”
“嗯,剛剛回了趟外門,同幾個朋友見面,不料碰到有人找麻煩,就打了一場。”鐘林憨厚地笑笑,不好意思道:“師兄別擔心,不會給師兄添麻煩的?!?br/>
“就算添了點麻煩也沒事?!焙疁Y啞然失笑,不過也放心下來。他主要是擔心躲在陰影里的吳文龍會搞出什么事情來,既然不是,那就無所謂了,魔門弟子里私斗什么的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無需擔憂。不過吳文龍這種人自持身份,不可能對他的雜役弟子下手。至于他身邊其他親近的人,無非是彭子朗或者舒冉,吳文龍若是能夠下手成功,那他才要佩服呢。
不過鐘林這樣的老實人,居然還能夠與他人戰(zhàn)斗,這倒是令寒淵有些稀奇了。
鐘林聞言,嘿嘿一笑:“是啊,師兄,我平日里不怎么與人打架的。不過我離開村子來宗門的時候,我父母對我說,人人都想要太平日子,然而太平日子不是自己求來的,是打出來的。只有把別人打怕了,別人才不敢再來欺辱你,你的日子自然就太平了,所以我也就學會了。來到師兄這兒,師兄寬厚,我好久沒動手了,都手生了,今天同三個練氣十層對戰(zhàn)都差點輸了,現(xiàn)在后背還疼呢?!?br/>
“你父母說的倒是有道理你用的什么法器?”
“制式的骨鋼巨錘,師兄?!辩娏痔址鲆槐b獰無比的巨錘拿給寒淵看。
“”寒淵無言以對。他怎么都無法想象,鐘林這樣憨厚的老實家伙,底下居然隱藏著這樣狂暴的一面。不過想想也是,鐘林的心性已經(jīng)夠單純的了,如果沒有戰(zhàn)力,只怕早就被其他人吞得連渣都不剩了,怎么可能在外門待上三年呢?
“最近外門有什么新鮮事嗎?”寒淵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換了個問題。他其實只是順口一問,然而鐘林的回答馬上讓他皺緊了眉頭。
“好像也沒什么大事吧,就是有個叫江婷婷的新弟子莫名其妙被人奸殺了?!辩娏窒肓讼耄卮鸬溃骸八欠踩死镞x出來的,是單靈根,聽說本來已經(jīng)有內(nèi)門長老看上她了,只等她筑基后就要收為親傳,不知怎么就死了,律堂都派人來調(diào)查了。不過魔門里這樣的事情太多了,能查出什么來呢。”
鐘林一臉惋惜,寒淵擺擺手讓他離開,臉色變得很陰沉。江婷婷,這個女弟子他還真的知道,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孟凡林曾經(jīng)說過,這是他豢養(yǎng)的爐鼎。所謂爐鼎,就是通過陰陽交/合之術(shù)掠奪對方的元陰和靈力,從而提升自己的修為。那么江婷婷被人奸殺究竟是何人所為,還用想嗎?
寒淵沉思良久,吐出一口濁氣。一般來說,使用爐鼎最好的時機就是在破關(guān)之前,孟凡林此次動用了江婷婷,再憑借他元嬰期的記憶,定然已經(jīng)筑基了吧。隱藏在幕后的老怪物孟凡林,對自己恨之入骨的吳文龍,韓家與白薇身上的詭異狀況,以及不知何時會跳出來咬自己一口的劉志當真是風雨欲來,暗潮洶涌啊。
不知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自己又會如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