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心有急事,他一定會好好的感嘆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一股沁涼的風迎面撲來,禁不住讓他打了個寒噤,墨風并沒有多做停留,過了溶洞,道路便平坦多了,地面上明顯被修整過,并且還有石階。
墨風猜想,杜元朝可能是對這里的地理條件和迷林陣太過自信,所以根本沒在洞里挖掘過多的分岔道來擾亂人的視線,他只需沿著這一條小路,便直接到達了山洞的最深處,也就是實驗室所在。
原本怪石嶙峋的洞壁,被杜元朝修整的異常平滑,并且安裝上了防彈門窗,像這樣嚴密的地方,監(jiān)控器是必不可少的,墨風握著槍,悄悄撬開了門,閃身進去,躲進一個角落里,行走間,盡量避開監(jiān)控器的視線。
他這一路都沒有遇到一個敵人,而且就連實驗室門口也沒有守衛(wèi)防守,不知道杜元朝在唱什么戲,又或者是故意放他進來,來個甕中捉鱉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不敢大意。
李進說過,實驗室走廊內(nèi)第二個房間,便是防御系統(tǒng)總控室,可是,他面前分立著三條走廊,到底哪一條才是通往實驗室的?
管不了那么多,只能一條一條的找了。
這里說是研究所,其實跟牢房差不多,當墨風看到牢房中一個個形態(tài)各異的干尸時,禁不住頭皮一陣發(fā)麻,汗毛也隨之豎了起來。
杜元朝居然把他殺死的每一個人都擺在了牢房里,并且還像櫥窗展示一樣,擺出各種造型來供人觀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殺了多少人似的,他以為他是在搞什么偉大的人體行為藝術(shù)嗎?
他到底要變態(tài)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惡心事情來。
不用再找下去了,這條走廊很明顯是專門關押囚犯的牢房,那么,總控室就應該在另外兩條走廊上,墨風重新返回去,閃身進了另外一條通道。
這里與剛才的通道有些區(qū)別,牢房的門由鐵欄換成了鐵門,而且走廊是直的,他只要進去里面,必須得從監(jiān)控器的眼皮子底下經(jīng)過,不僅如此,在走廊的最里端,正有四五個守衛(wèi)在一間牢房門前來回走動。
也就是說,那里面一定關押著活人,而不是干尸。
會是母親嗎?
墨風靜心分析了一下,杜元朝一定猜得到他會潛進來,這么好的籌碼,他一定是隨時帶在身邊以防萬一,所以十有**不是母親。
可是,即便不是母親,他也得想辦法把他救出來,否則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也會變成一具干尸。
左右杜元朝都已經(jīng)知道他來了,他也不再躲躲藏藏,直接從走廊角落里現(xiàn)出身來,大大方方地向那些守衛(wèi)們走去。
“什么人?!”
“站住,別動!”
守衛(wèi)們看到他,立即警覺的端起了槍,命令他把槍放下,舉起手來。
其實,他們大致已經(jīng)猜到來者是誰了,剛才接到了杜元朝的命令,讓嚴防墨風這個人,不用說,這個不怕死的男人就是墨風沒錯了。
面對這么多槍口,墨風只得乖乖地將手舉到了頭頂,有兩名守衛(wèi)舉著槍,警戒地走向他,將他手中的槍奪了過去。
可是,就在他們的手剛剛碰到他的槍的時候,突然感覺手腕一痛,不待他們看清他的動作,手中的武器便全部到了他的手里,緊接著,砰地一聲槍響,一名打手的腿被子彈射穿,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墨風不待另一名守衛(wèi)反應過來,手腕一轉(zhuǎn),將他的胳膊反綁在身后,一只手拿著槍用他做肉盾,快速的向那間牢房靠過去。
其他三個打手直到槍響才反應過來,這個人的速度太快了,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便輕松制服了他們兩個同伙,難怪董事長那么緊張。他們不敢大意,可又不敢直接開槍,只要一開,首先死的就是擋在他前面的同伴。
墨風可沒給他們思考的機會,舉起手中的槍,砰砰砰三發(fā)子彈擦著人質(zhì)的耳朵飛了出去,噗噗幾聲悶響,三名守衛(wèi)的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后仰去,眉心各中一槍。
前面的人質(zhì)嚇得腿都軟了,求饒著喊:“好漢,不要殺我啊,不要殺我!”
墨風已經(jīng)押著他來到那間牢房前,命令他:“把門打開!”
“是,是!”
守衛(wèi)面對槍法如此好的男人,只得乖乖的將門打開,隨后被一腳踹了進去。
與墨風想象的不一樣,這間牢房里面關得不是男人,卻是一個跟自己母親穿著同樣衣服的女人,不僅衣服一樣,就連眼神也一樣,長期被囚禁在這里,心底的絕望便全都反映到眼睛里,死灰般空洞。
那女人聽到了槍聲,以為杜元朝終于要來殺她了,嚇得縮到了墻角,瑟瑟發(fā)抖,墨風抬腳走上前去,伸手去扶她。
“我是葉之晴的兒子,我來救你們了!”
女人聽到葉之晴的名字,倏地抬頭看他,眼中的死灰被風一吹,燃起了點點火光,“你,你真是葉之晴的兒子?!”
墨風點了點頭,“快跟我走!”
女人跟葉之晴同病相憐多年,兩個人的感情自然是最好的,聽他這樣一說,自然而然地就信任了他,重重的點頭之后,把手遞給了他。
可是,就在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時候,眼晴倏地瞪圓,驚恐地望向墨風后面,墨風早就感覺到了身后的殺氣,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來到了這名守衛(wèi)的面前,劈手就將他的槍奪了過來,緊接著砰地一聲,結(jié)束了他的性命。
女人早就見慣了死人,在看到守衛(wèi)死在自己面前時,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反倒在他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腳,拉住了墨風的手就沖出了牢房。
“孩子,我剛才聽到杜元朝把你母親關到實驗室去了,我們必須盡快去救她,否則……”她話只說到一半,墨風就明白了利害。
他點了點頭,“杜元朝在見到我之前,暫時還不會對母親怎么樣,我現(xiàn)在必須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
“這座研究所開放了干擾系統(tǒng)和強磁場,即使警察來了,很多高端武器也都派不上用場,所以,必須想辦法破壞掉這里的防御系統(tǒng)才行!”
女人重重點頭,“我?guī)闳?!?br/>
“墨風,你以為毀掉了我的防御系統(tǒng)你就能救出你媽了?別做夢了!”
頭頂突然響起了杜元朝的聲音,原來他早就通過監(jiān)控器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墨風哼了一聲,“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他們腳下未停,又向前跑了一段路,突然,只聽走廊上方傳來一陣嗤嗤地響聲,女人頓時大驚色,“有毒氣,快捂住鼻子!”
杜元朝一生都在研究各種毒藥,所以這座地下研究所所有的管道里都埋藏著毒氣,這也是防御系統(tǒng)的一部分,他現(xiàn)在開放了毒氣,就沒打算讓墨風活著出去。
這種毒氣無色無味,女人雖然提醒了墨風一聲,但不明情況的他仍是不知不覺地吸進去了一點,只一會兒的功夫,雙腿就有些發(fā)軟。
是軟骨素!
但如果只是軟骨素的話,它只會讓人全身癱軟,頭腦卻是清醒的,可是杜元朝卻又為它提升了一個強度,在里面摻上了某種強力迷藥,即使墨風這種接受過各種劇毒特訓的人,都感覺難以承受它的侵襲!
墨風勉強向前走了一段路,雙腿終于支撐不住,嘭地一下便跪倒在地上,意識也隨之煥散,耳邊傳來那女人一聲聲的呼喚,可他卻沒有一絲力氣回答。
終于,兩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飛機上,沈雨落一直囈語不斷,眉頭緊蹙,好像夢到了什么痛苦的事,張震輕輕地為她擦掉眼角滑落的淚水,又是一聲嘆息。
從意大利去b市的路途遙遠,劉順不放心沈雨落的傷勢,一直留在她身邊照顧著,因為不方便查看她身上的傷勢,只好為她把把脈,大致了解一下內(nèi)里的傷勢情況。
張震緊張地盯著劉順的臉,見他突然間變了眼色,急問:“怎么樣,傷得重嗎?”
劉順抬頭,“的確很重,但是比起內(nèi)傷來,還有更重的……”
“什么意思?!”
“沈小姐并沒有流產(chǎn),但是現(xiàn)在,卻的確有流產(chǎn)前兆!”
張震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說的可是真的?她前兩天明明剛流產(chǎn)了,怎么還會有身孕?!”
“的確是懷孕沒錯,而且時間已經(jīng)不短了!”
張震緩緩松開了他的衣領,腦中有道靈光一閃而過,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么。
小雨點說謊了。
而她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拖累墨風的計劃,成為杜元朝攻擊墨風的有力砝碼,再然后,她其實早就有了做誘餌的打算,倘若讓墨風知道她沒流產(chǎn),說什么也不會同意她去的,所以,她才故意隱瞞了大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她的行為就能解釋得通了。
這樣一總結(jié),沈雨落為了墨風,當真是付出得太多了,甘愿冒著失去孩子的危險,甘愿被杜元朝抓住成了實驗品,也要幫助那個男人實現(xiàn)夙愿。
可是,她為他付出了這么多,得到的又是些什么呢。
只有一句:我從來沒有愛過你,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與我無關。
墨風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變成這樣的?
他認識的墨風不是這樣的人,他雖然墨漠,但對待愛情,從來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一旦愛了,便會惘身以故。
誰都看得出來,墨風愛沈雨落,那種寵溺的眼神,不是簡單一句‘利用’就能裝出來的,有時候就連他都覺得嫉妒。
所以,現(xiàn)在靜下心來想想,墨風說出了那些話,心里一定也是非常痛苦的,他跟沈雨落一樣,都在說謊。
如果愛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地為對方做任何事,沈雨落說謊是為了墨風著想,那么墨風說出那些傷人傷己的話,就是為了把她送走,是為她著想?
難道他不想把她留下嗎?
還是說,她不想留下?
張震將思路理到這里,頭都開始疼了,以他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真是想不明白他們兩個到底在搞什么飛機,如果都是為了對方著想,把話說清楚了就是了,干嘛都把對對方的愛藏在心里呢?
他甩了甩頭,不管了,還是等小雨點醒了之后再說吧。
沈雨落醒來時,被雪白的墻壁刺到了眼睛,重新閉上后,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睜開來,她剛才明明在森林里,怎么會在這里。
她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小腹,記得自己在昏倒之前,小腹就在一陣陣地痙攣,真切地感覺到了生命在體內(nèi)一點點流失掉,她真的害怕極了,怕她的寶貝們會離開她,怕他們會罵自己不負責任,不配做他們的娘親。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一點感覺還沒有,他們不會已經(jīng)……
“小雨點,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沈雨落聽到說話聲,緩緩轉(zhuǎn)過頭去,一張關切的俊臉映入眼簾,“張震,這是哪里,我為何會在這里?”
“這是中國的b市,第二人民醫(yī)院,你受了傷,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中國?b市?
這么說,她已經(jīng)離開意大利了?
那墨風呢,為什么沒看見他?
再次想起了那張臉,沈雨落的心像被什么鈍器狠狠地敲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跟著顫抖起來。
她怎么給忘了,那個男人已經(jīng)不要她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她,就像他說的,只是她一廂情愿而已。
難怪他一直把小鹿的畫像掛在那間密室里,寶貝一樣的珍藏著,她能想像得到,他每夜每夜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畫像時,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也許他說得都是真心話,她的確只是小鹿的代替品。
蓋在被子下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腹,鼻頭禁不住再次酸澀,既然這里是醫(yī)院,想必她懷孕的事也瞞不住了。
“我的孩子,還在嗎?”
張震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雖然有先兆性流產(chǎn)跡象,但因為搶救及時,孩子們總算平安無事?!?br/>
沈雨落懸在喉嚨口的心終于回歸原處,眼中禁不住濕潤了起來。
寶貝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還沒有拋棄娘親,只要有你們陪著,娘親就不會感覺那么墨了。
你們的爹爹不要我們了,以后你們只能跟娘親一起生活了,你們不會怪娘親吧?
但是你們放心,只要娘親還有一口氣在,就永遠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負你們,娘親也會一直守護著你們。
見她又要難過,張震開玩笑說:“小雨點,我先預約,我要做寶貝們的干爹,等他們一出生,就得叫我爹!”
沈雨落用力擠出了個笑容,“剛出生的孩子,哪會說話!”
張震嘿嘿笑著,扶她起來喝點水。
剛喝了一口,病房的門砰地一下被人撞開,嚇了沈雨落一跳,不待她抬頭,那道身影便已向她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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