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旱與林廈并肩而立,與前方兩名身著黑衣者對峙。
在袁旱的身后是兩具無頭尸體。
假扮受傷的兩人已經(jīng)被踩爆了腦袋,腦漿與鮮血沾滿了袁旱的鞋和褲腿,看上去無比惡心。
林廈也覺得很惡心,但當這兩個黑衣人出現(xiàn),袁旱馬上踩死地上的兩人之時,也終于想通了。
林廈現(xiàn)在終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只有天才才能拿到的資格,原來自己放到這里,也只是眾多普通天才中的一位而已。
這種泯然眾人的感覺非常不好,關鍵自己可能還不如自己身邊這個“眾人”。
袁旱看著眼前這兩名男子頗為不屑道:“名單都已經(jīng)定下來了,居然還敢來搶,膽子不小?!?br/>
一名男子中文略顯干澀地說道:“袁先生,我們并不是針對你?!?br/>
名單,當然是那100人的名單。
要搶的東西當然就是林廈身上的錄取書。
至于針對的人,不是袁旱,自然就是林廈了。
林廈臉色微白,悄聲問袁旱道:“這種事情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學校里面沒人管嗎?”
袁旱擺手說道:“連東西都保不住的人沒資格到這來,校長大人應該是這么覺得的。至于要管的人嘛......”
袁旱指了指面前的兩名男子,說道:“學校的秩序,就是他們負責的?!?br/>
林廈張嘴微驚。
男子繼續(xù)說道:“袁先生,這是最后一次了,主席那邊不好交代。”
最后一次有兩個意思。
最后一次的劫殺。
以及最后一次的警告。
袁旱呸地一口痰吐在地上,說道:“老子今天被司機那狗日的坑了一條煙,心情本來就不好,白清給你們準備收尸的人了嗎?”
“有?!?br/>
袁旱話音未落,又是兩名黑衣男子從林中走出。
兩人的衣服上有些塵土,那是因為挖坑沾上的。
這兩人便是收尸的人,但他們挖的坑,是給呂意和林廈準備的。
林廈朝著袁旱問道:“你和他們有仇?”
“說目前沒有?!?br/>
“那你為什么要幫我們?”
袁旱朝她咧嘴一笑道:“你說呢?”
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林廈從來是不信的。
所以她現(xiàn)在也不會相信袁旱的話。
但無論如何,這時候多一個人幫自己,總歸是好的。
袁旱挽起衣袖,對著路前四人說道:“能開始了嗎?”
對這四個人,袁旱還是很有信心能解決掉的。
四名男子沒有絲毫猶豫,各自從衣袋中抽出一把黑色的事物,對準了袁旱。
袁旱一愣,扭頭向袁軒問道:“這種情況遇見過嗎?”
林廈默然搖頭。
自己見過的妖怪多了,可......拿著手槍的妖怪這可是第一次遇見。
袁旱無語,微微躬下身體,右腳向后邁了一小步。
這是突進的最佳姿勢。
四名男子提高警惕,槍口死死鎖定袁旱。
相比之下,袁旱的威脅比林廈高得多。
袁旱小聲道:“待會別亂動?!?br/>
“恩?”
林廈尚未反應過來,袁旱右手突然把自己一拉,順勢就像夾包袱一樣直接夾在了腋下,雙腿用力,朝著持槍四人直接平飛了過去。
面對這變故,四人雖然早有準備,但是沒想到袁旱真的敢直接沖過來,還夾著一個人。
就在即將扣動扳機之時,袁旱在中途左手以威夷所思角度猛拍了一下地面,兩人軌跡一變,朝著樹林中急速飛去。
持槍的四人沒有想到,在林中的埋伏的人也沒有想到。
在知道袁旱等人的情況后還來攔路,那都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的,除了槍械之外,在林中處于暗處的人就是最后的保險。
剛剛那種情況袁旱的最好選擇顯然是往林中跑。
袁旱確實是往林中跑了。
四人互相對視,每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他們都看出來了,袁旱往前沖,不是為了沖向他們,而是為了躲避林中那名在暗處的人。
可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人埋伏在樹林中的?
就在四人驚疑不定之時,林中傳來了一陣慘叫。
一個全身燃燒著藍色火焰的人嘶叫著從樹林中沖出,在地上不斷地打滾,可是身上的火焰卻越燒越盛。
來人在地上不斷翻滾,叫聲刺破耳膜,仿佛那火灼燒著靈魂,四人只是冷汗直流地看著,他們知道自己幫不了他,著火的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小,最終一動不動,變成了一具焦黑的尸體。
死的人,就是埋伏在林中的人。
而那火,呂意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只能是林廈放出的鬼火。
森林中一片生機盎然。
四人卻感到無比陰冷。
......
......
袁旱夾著林廈在林中飛奔著。
呂意帶著袁軒也在林中飛奔。
與袁旱不同的是,呂意是抱著袁軒在跑。
呂意身上滿是塵土和血漬,臉色蒼白,仿佛隨時可能倒下,被他抱著的袁軒也好不到哪去,上身的白襯衫早已支離破碎,腿上的黑色連褲襪也被樹枝刮出了幾個大口子,有的地方傷及皮膚甚至往外留著血。
算是春光乍泄,但呂意沒有心情去欣賞,袁軒也沒有精力去在意這些。
袁軒看著呂意的臉,說道:“傷得怎么樣了?!?br/>
呂意的背部一片嫣紅,他自己也數(shù)不清到底中了多少槍,背包早就不知丟在了何處,有些氣喘,說道:“神行咒持續(xù)不了多久,到學校有多遠?”
袁軒心算了一下,說道:“以現(xiàn)在的速度,三十分鐘?!?br/>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槍鳴。
呂意如遭雷擊,一腳踩空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不敢耽擱,起身抱起袁軒腳下生風,繼續(xù)向前跑。
那三男一女就在后面。
袁軒盯著呂意,說道:“你真是個怪物?!?br/>
呂意猛咳幾聲,咳出的鮮血濺在了袁軒的身上,稍微穩(wěn)定了一下呼吸,說道:“我撐不了那么久?!?br/>
袁軒這個角度很容易便看見了呂意脖子上的傷疤,語氣平靜地說道:“能撐多久撐多久?!?br/>
一場追逐在林中上演。
在后死死追著呂意的四人,越追也越是震驚,這個人類居然還沒有停下來,或者居然還沒有死。
四人追得也是心驚膽戰(zhàn)。
帶頭男子心想能來到這里的人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帶頭男子問道:“中了幾槍了?”
一人答道:“七槍?!?br/>
看著沿路的血跡,帶頭男子繼續(xù)問道:“還有多久?”
回答他的是那名女子:“到學校二十三分鐘,神行咒還有十分鐘左右?!?br/>
仔細一看,女子的腿上居然也貼著符咒。
她是跟呂意同時使用的神行咒。
帶頭男子看了女子一眼,說道:“受不了了就停下吧。”
女子聞言立即駐步,一下癱坐在了一棵樹下。
她早就已經(jīng)撐不住了。
......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
呂意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麻木了。
在這期間不知道又中了多少槍,摔了多少次,只知道一直往前跑,血液夾雜著汗水,模糊了呂意的眼睛。
袁軒不時替他小心地擦著。
呂意嘴里含著血沫,說道:“還有一分鐘。”
時至下午,在這結界中雖然沒有太陽,天空卻被橘紅染滿,袁軒看著火紅的夕陽照射在呂意的毫無血色的臉上,此時這張臉談不上有多好看,但袁軒美眸輕眨地看著,仿佛有些癡了。
康斯坦丁說過,在被人公主抱的時候,是最容易讓女人一見傾心的時候。
袁軒纖手忽然勾住呂意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呢語:“換我吧。”
聽見這句話呂意閉上了眼睛,袁軒知道這是他昏了過去,果不其然,呂意腳下被樹枝一絆,摔在了地上,這次他沒有再爬起來。
袁軒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后像呂意抱著自己一樣,把他抱了起來,這段間隙帶頭男子追了上來,看到了袁軒的背影,袁軒的身材比呂意嬌小很多,此時她就像是螞蟻抬著小樹枝一樣,看上去脆弱而不屈,但是接著,袁軒邁開雙腳,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前跑去。
帶頭男子心情復雜,喝道:“追!”
......
......
十三分鐘,在平時來說只是很短的時間。
可是對雙方來說,這十三分鐘實在是太過漫長。
袁軒發(fā)不要命地跑著,早就超過了身體的負荷。
身后的三人也發(fā)瘋似地追著,完全不考慮后遺癥。
雙方都拼了命,然而所隔的距離依舊沒有絲毫的縮短。
袁軒看不見后面的三人,但卻知道他們在追。
后面三人也看不見袁軒,但根據(jù)血跡知道對方離自己其實并不遠。
距離在此時定格。
卻在下一刻沒有了意義。
袁軒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雕塑,在那下面,一個人正在等著自己。
袁軒因為急促的呼吸,聲音有些發(fā)澀,說道:“部長?!?br/>
等待著的人是一個亞洲人模樣的青年男子,但是由于不修邊幅,加上臉上的胡茬和邋遢的著裝,讓人覺得有些老成,男子神情慵懶,眼睛反而異常清明給人非常灑脫的感覺,總體看上去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不知何處來的夕陽斜照在十字架上,拉長了男子與袁軒的影子。
被袁軒稱為部長的男子對著袁軒招了招手。
袁軒走了過去。
部長看見袁軒抱著的呂意,眼神略有不喜。
袁軒想著是不是要解釋一下。
剛欲開口,袁軒身后的林中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帶頭男子三人終于追了上來。
部長開口,聲音很是單薄,也說明他的真實年齡沒有看上去那么大:“麻煩告訴白清一聲,那兩個人是我部門的人了?!?br/>
帶頭男子微微欠身,說道:“我會轉(zhuǎn)告的?!?br/>
言畢,帶頭男子直接帶人離去。
部長從袁軒手中接過昏迷中的呂意,發(fā)現(xiàn)了他背部的槍傷。
部長沉默良久,說道:“命真大?!?br/>
......
......
帶頭男子一行朝著學校走去。
身后一人小心問道:“王主席,剛剛那個人是不是那位部長......”
帶頭男子面色難看,回答道:“是?!?br/>
另外兩人沉默了,是因為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那位部長在這個學校里面從來只指一個人。
那位網(wǎng)絡開發(fā)部的部長。
那位德雷克狼人唯一的亞裔皇子。
那位德雷克狼人唯一的皇子。
木下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