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給蘇西王開的藥

    張俊輕咳一聲，溫文爾雅地說了聲：“公子,稍等。”他離開位置,打算幫蘇小小拿藥,走路的時候卻亂了心神,一不小心，和小廝狠狠一撞,頓時眼冒金星。

    魁梧的小廝忙不迭地向張俊道歉，張俊擺了擺手,表示沒有關(guān)系，他的視線完全被女扮男裝的女子吸引。這個女子,有可能就是蘇西王的妻子蘇小小，張俊做出了推測。

    被張俊的窘態(tài)逗到,蘇小小克制地忍住笑,發(fā)現(xiàn)張俊在偷看她，她的臉上出現(xiàn)詫異的神色。

    張俊盡量步態(tài)優(yōu)雅地幫蘇小小拿蘇西王日常吃的藥，完全沒有想到過蘇小小所說的讓人生龍活虎的藥乃是壯陽之藥。

    舊時翩翩佳公子，今時卻難得扭捏起來。張俊把藥雙手遞給蘇小小，對著蘇小小，啞然道：“公子，這是你要的藥。”

    蘇小小有些尷尬地從張俊手里接過藥，她白皙的臉微微泛紅，同樣輕咳一下，向張俊詢問起藥價。

    張俊本不愿意收蘇小小的錢，可是他不能也不想戳穿蘇小小的身份。混亂之際，胡亂報價，說出了個極低之價。

    雖然作為名門**，蘇小小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她有過管賬的經(jīng)驗，張俊報出的藥價實在太低，她直爽地向張俊提問。

    “這藥價為何如此之低？”

    張俊面色一晃，開始圓謊：“今日，本館做活動，藥價僅收三成?！?br/>
    蘇小小發(fā)現(xiàn)張俊名副其實是個有善心的好醫(yī)者，而在醫(yī)館里其他的無數(shù)耳朵也聽見了醫(yī)館有這樣的活動，大家都以為是皇帝來的結(jié)果，抓了更多的藥。

    為了蘇小小，濟世醫(yī)館真的做起了活動，在蘇小小離開后，張俊特地囑咐剛被他撞到的小廝跟著蘇小小，保護蘇小小的安全。

    不見伊人的背影，張俊自顧自地發(fā)起呆。想到蘇小小那剎那的嬌羞，其中風(fēng)情無限，他不免心動。張俊傾慕蘇小小，不因蘇小小是他好朋友的妻子而變。

    窈窕**，君子好逑。

    只是張俊明白發(fā)乎情、止乎禮的道理，這輩子，他已和蘇小小萬萬沒有可能。

    往前數(shù)三百年，往后數(shù)三百年，他們也都不會有可能。張俊心下一擰，把心緒收回，踱步到藥房，為于默默煮藥。

    于默默的啞疾總不見好，這讓張俊很是無奈。按理來說，于默默的啞疾在他的調(diào)理之下，應(yīng)該早有起色，可是這個世道，不合理、不按理的事太多，張俊已習(xí)以為常。

    作為一個醫(yī)者，張俊也就是明哲保身，對于太多的事，他都無能為力，但是凡是他接手的病人，他就一定要救。

    無論這個病人是蘇西王還是于默默。

    也許，下一碗藥就會有效，張俊不打算輕易放棄治愈于默默的啞疾。

    對于張俊來說心緒并不平靜的這段時間，對于于默默來說，是故友相逢的時間?？粗茣?，于默默悲催地說不出話。

    此時，她是真的好想要說話，好讓掌書人和她一起想想對待陳歡的方法。

    她取了個矮凳放在**邊，坐到矮凳上看著掌書人。掌書人于謹(jǐn)澈瀟灑地在于默默的**上側(cè)臥。依舊是一襲白衣，于默默對著不理她的掌書人嘟起嘴。

    以前，她覺得嘟嘴這個動作很幼稚。不過，在掌書人面前，她很想幼稚。

    “不是和你說不要把手帕給別的男人用嗎？”于謹(jǐn)澈明明是在討伐于墨墨，話里卻帶著遲到千萬年的**溺，他實在見過她的各種面孔。

    這么多年，他竟也不溺。

    于默默不明白，作為一個神仙，掌書人怎么會對這個手帕這么在意。她探上自己的額頭，微微嘆息，有些無助地看著于謹(jǐn)澈。

    陳歡一聲令下，就足以讓于默默小命不保。

    看著于默默有話說不出的樣子，于謹(jǐn)澈感到一絲好笑，不爽的心情霎時燦爛，他將于默默所住的房子好好地觀察了一番，再次把于默默涼在一邊。

    于默默實在是受不了于謹(jǐn)澈大爺，她親自倒了杯茶，拿到于謹(jǐn)澈身前，將茶杯遞給于謹(jǐn)澈。于謹(jǐn)澈起身從于默默的手里接過茶杯。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于默默手背的肌膚，這是他故意而為之的。

    于默默看著于謹(jǐn)澈，只見美如畫的男人慢悠悠地品起了茶。陳國的茶并不好喝，但于謹(jǐn)澈的表情很享受，于默默收回急切的心情，不再急于讓于謹(jǐn)澈幫忙。

    喝了她的茶，他就會幫她。于默默也不清楚她是從哪里來的自信。

    “想說話？”于謹(jǐn)澈這么問向于默默，于默默眉間一挑，點了點頭。在過了一秒之后，于默默試著發(fā)聲，她的聲音聽來在她有點奇怪，“如果陳歡要殺我怎么辦？”

    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君主，讓于默默只能往最壞的可能性去想。

    “那你會死?！庇谥?jǐn)澈說了等于沒說，于默默忍住要白謹(jǐn)澈一眼的沖動，她把于謹(jǐn)澈放到一邊的茶杯收好，回到矮凳上，她的表情嚴(yán)肅而認真，“我算是完成任務(wù)了嗎？”

    “沒有?！庇谥?jǐn)澈的這個回答也在于默默的意料之中。

    “只有我在的時候，你才可以說話?！庇谥?jǐn)澈向于默默說明于默默目前的情況，好久沒說話的于默默，聽到自己的聲音只覺得特別不真切，“明白?！?br/>
    對待不和她好好說話的掌書人，于默默惜字如金。

    “別怕?！闭茣说穆曇艉芾?，面色卻柔和。于默默以為是她幻聽了，坐起身的于謹(jǐn)澈卻朝她魅惑一笑，復(fù)有重復(fù)道，“別怕?！?br/>
    你是神仙當(dāng)然不怕了。于默默腹誹著，她了解自己貪生怕死的弱點，卻不打算改掉這個毛病。人生在世，若連自己的命都不珍惜，還有什么好珍惜。

    “我就怕?！彼尤毁€氣地和于謹(jǐn)澈說了這句話。

    于謹(jǐn)澈不怒反笑，“這么怕的話，求我救你。”于默默不明白掌書人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只知道他不做賠本的買賣：“什么代價？”

    “欠我一次?！?br/>
    于謹(jǐn)澈此刻就在于默默身邊，于默默卻覺得于謹(jǐn)澈離她很遠。他的聲音不是得意，而是落寞。

    于默默點了點頭，欠就欠吧。

    于謹(jǐn)澈滿意地閉起眼，離開了于默默的房間。神出鬼沒的于謹(jǐn)澈，還是起到了安定于默默的作用。她感到無形中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幫助她，于默默換好去蘇西王府跳舞的衣服。

    她沒有選擇華麗的衣服，而是選擇了很素的衣服。

    張俊把藥遞給于默默，向于默默表示今晚他也要去蘇西王府，以王府的總醫(yī)師身份。于默默本不愿張俊同行，只是想到這樣一來，張俊或有機會和蘇小小見面，而沒有強加阻攔。

    她在紙上寫道：“萬事切勿強行出頭，我會看著辦?！?br/>
    張俊點了點頭，于默默放下了心。張俊只是個醫(yī)者，自是醫(yī)不了這亂世。陳歡的父親陳明軒因為其兄暴斃而成為君主。但是在成為君主之后，陳明軒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對他的嫂子用強。后來，他的嫂子受不了這樣的事，自殺而死，陳明軒變得更為殘暴，親小人、遠君子。

    于默默知道陳歡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和他出生自小耳濡目染這樣的事情密不可分。沒力氣同情張歡，于默默看著掩藏擔(dān)心的張俊笑了一下。

    人生自古誰無死，要死也不死在陳歡這樣的人手里。

    在去蘇西王府的路上，張俊親自駕著車。于默默坐在車上，閉神休息。

    此刻，天已大黑。萬家燈火已絕，于默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是在晚宴之后才受到召見。

    本松了口氣的張俊，又恢復(fù)了原來的狀態(tài)。對待這個狀態(tài)，他以為他已經(jīng)麻木了，原來，這只是他以為而已。

    張俊和于默默被領(lǐng)路的人接到了蘇西王的房間。此時蘇西王的房間，只有蘇西王陳曉言和陳國當(dāng)朝天子陳歡在。

    張俊和于默默對著坐在主位的陳歡行了跪拜之禮。在他二人起身之際，陳歡拍了拍手。一共拍是了三次，聲音停頓之后，房間里涌入一群樂師還有舞姬。

    于默默認出了其中的一件樂器，那就是**妾的頭骨。心中一陣惡寒，面上卻對陳歡一笑。陳歡開口下令：“今日，來到蘇西王府，吾心大悅，故尋人助興，找來蘇西王府的樂器，蘇西王不介懷吧？”

    陳曉言站起身，拜向陳歡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說：“當(dāng)然未曾介懷。”

    舞姬就位，陳歡的意思明顯，他是要讓于默默領(lǐng)舞。自打進屋，于默默就未曾看陳曉言一眼，她把注意力放在這個皇帝的喜怒哀樂上。

    這個皇帝的不高興，在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會有感覺。

    容不得于默默多想，樂曲聲響。其聲表面悅耳動聽，實則悲涼至極。于默默隨著音樂起舞，她知道這些樂器，對于蘇西王是一個又一個的噩夢，可是她不能跳出她所感。

    所有的舞步流于俗套，卻恰好討了皇帝的開懷。這才是陳歡作為皇帝看慣了的舞蹈，不需要靈魂，足夠的諂媚已可。

    隨著時間的淡淡流逝，一曲終，一舞閉。滿室的人在陳歡擺手示意下散去，剛剛歌舞升平的房間里只剩下陳歡、陳曉言、張俊和于默默四人。

    張俊和于默默站在角落。

    陳歡陰冷一笑，視線直對蘇西王，甩出了兩個問題。

    “蘇西王，是否無力行男女之事？”

    “蘇西王和這位于姑娘，可曾有肌膚之親？”

    此時這位君主的面容，比蘇西王上戰(zhàn)場上佩戴的面具，還要猙獰。

    張俊和于默默偷偷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蘇西王再次站起身，于默默的心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