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并非不知,慕宇此前一直都是江湖人。要他陡然間接受這樣的宿命,他是需要時間的。可是偏偏當時的形勢,又無法給他留出時間去選擇或者是接受。慕宇一直心中向往的都是,自由無拘的江湖生活,四海為家??墒瞧錾狭怂麄冞@一群人,用道德、親情來綁架他......
五年原來這么快就過去了。慕宇也如愿留在了慶陽,現(xiàn)在也以慶陽君的胞弟的身份來了定陵城。過去不開心的事情,也不知對于他來說,是否能煙消云散了。
寧玉果真來送北堂辰了。
“姐姐,我要回去了。日后相見,不知要到何時呢?!北碧贸娇粗鴮幱瘢m然相識的日子并不長,但是他真心地為能認識這位姐姐而高興。
“這枚玉佩就交給姐姐,希望來日,我能看到姐姐平安喜樂?!?br/>
“借殿下吉言,也謝謝殿下的禮物?!睂幱窨粗碧贸?,如果千宇能順遂地長大,一定也和北堂辰一樣,現(xiàn)在變成了這般自信飛揚的男兒郎了。有幸相識,才能不辜負遇見。
“雖然送別的時候,送出這份禮物不合時宜,也希望你永遠用不上它。”寧玉將一個白色的瓷瓶送給了北堂辰,里面裝了十粒養(yǎng)心丹,是寧玉調(diào)制了很久才制成的,關(guān)鍵時候能保命用的。
“謝謝姐姐。”北堂辰開心地接了過來,隨后還不忘多說幾句,“如果哥以后做什么惹姐姐生氣的事了,姐姐就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計較?!?br/>
“好?!睂幱裣耄碧秘S燁有這個弟弟,真是莫大之幸啊!而且他們兩個看起來,竟然還是北堂辰更像個大哥哥的樣子,看著就比北堂豐燁靠譜多了。
寧玉和北堂辰道別之后,看到了慶陽的馬隊進城。不知為何,她的心中不禁有些憂慮。寧玉當初是為了替若冰尋藥,才出了坐忘谷,去了慶陽,也因此認識了他們兄弟二人。這些年來,慶陽君的威望越來越盛,慶陽儼然已經(jīng)成了以慶陽君為尊的城池了??墒菓c陽是天乾的,只有穆晏才是天乾的皇帝,臣子太過優(yōu)秀,便會讓帝王生出忌憚之心。
希望這次,不會出什么事。
寧玉想起了若冰身邊的那個男人,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情都還歷歷在目,寧玉是不可能忘記的。但是她也無法確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寧玉擔(dān)心若冰還不清楚他的底線,就被他給騙了。
“姐,我知道你懷疑他是歸琊,但我可以告訴你,他不是。”若冰看起來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的。直到這個時候,寧玉才認識過來,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再以一種強勢的方法對若冰好,卻忘記了問她,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寧玉當然愿意相信歸琊已經(jīng)死了??墒呛退黄鸬?,他的那些同伙,到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卻無從知曉。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遠離了那樣的生活,可是那么容易,只是一個背影而已,卻像是擊破了她好不容易為自己的心筑起的保護墻。
“我會跟他一起回到坐忘谷,永遠不再出來了。”若冰像是毫不留情,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要跟著那個人離開了。
“如果你殺了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若冰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么狠心的話。寧玉有些不寧,也不知道嚴明知不知道......事已至此,寧玉不能看著事情繼續(xù)一發(fā)不可收拾,帶了一把傘,就出去了。
雨越下越大了,還夾著雪,寧玉一個人找去了嚴明約定的地方。嚴明是唯一一個跟那個綁架她的人交過手的人,寧玉也沒有想到自己這次會這么魯莽??墒鞘虑楦缮娴饺舯陌参#荒苡薪z毫的懈怠。
難得又遇上她一個人出門的時候,那些殺手果然是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寧玉停下了腳步,此時這邊已經(jīng)是接近山頭了,路上有些泥濘,這樣潮濕又寒冷的天氣,果然是適合見刀光的。
還沒等寧玉想好怎么跑,一個人影如風(fēng)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只聽見一陣刀劍相接,兵光器鳴的聲音。寧玉定神一看,眼前的人,“怎么是你?”
寧玉實在是有些驚訝,雖說之前也曾目睹了北堂豐燁出手的樣子,但也不光是他這一趟出現(xiàn)的蹊蹺,他這功夫也是進步了不少啊。
“怎么不能是我了?”這時候北堂豐燁還能分心回頭一看,對著寧玉輕松一笑。這個人雖然平日里像是習(xí)慣了油腔滑調(diào),但是正經(jīng)的時候,又會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一邊藏好了!”
寧玉聞言,當然是乖乖聽話,躲在一旁的大石頭后面了。自從失去武功之后,寧玉都忘記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打過人了,慢慢地也變成了處處都需要別人保護的人。
楚之承也不知是從哪兒得到了消息,及時趕到和北堂豐燁一起教訓(xùn)了那些殺手。寧玉知道想要殺她的人很多,但是今天,
這里寒風(fēng)凜凜,然而濃重的血腥味道卻沒有消散,反而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刺激,讓人感到一陣惡心。寧玉不經(jīng)捂住了鼻子。但還是走近了去。
“跟之前的殺手,不是一伙兒人?!背谢叵肫鹉侨諏幱駨亩▏厝サ臅r候,也遭遇了一批刺殺的人,雖然這兩批人身份都不明確。而且同樣是任務(wù)失敗之后,立即自殺了。但是他們的武功路數(shù)令人摸不清,而且也不像是在西沂的那些失去了神智,只會殺人的怪人。
“多謝兩位搭救?!睂幱窕剡^神來,看了北堂豐燁一眼,雖然嘴里說著感謝他們兩個人,但這樣儼然是只將北堂豐燁當作外人了。
“不過世子,是來此處登高望遠的?”
“你那個妹妹差點兒就找過來了,還好我猜到了你們一定是想瞞著她做什么事,所讓她留在客棧了?!北碧秘S燁依舊是一臉悠閑的表情,卻沒有回答寧玉的問題,反而將話頭引到了若冰身上。誰讓寧玉最在意的就是她那位好妹妹了。
“你沒把若冰怎么樣吧?”寧玉聞言,蹙起了眉頭,連聲問道,“還有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北碧秘S燁原也沒有想用若冰來嚇唬寧玉的,誰讓她都在這樣的處境了,還不忘記想要套他的話,他也就只能以毒攻毒了。
“可別到了最后,姐妹反目成仇,后悔就來不及了?!?br/>
“世子殿下說這話,是因為前車之鑒嗎?”寧玉沒有顧著惋傷她和若冰之間的姐妹情誼。而是發(fā)覺了北堂豐燁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的真摯。她的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可是又不能當面向北堂豐燁問清楚。因為每個人的內(nèi)心深處都藏著一個秘密,也許寧玉想要探尋的這個答案,就是北堂豐燁心中的秘密。
北堂豐燁眼中劃過一抹驚訝之色,但是很快又恢復(fù)了正常。應(yīng)該是昨日的事情讓寧玉起了疑心,是他太不謹慎了。
“你還真是有閑心操心別人的事情。再不走,說不定誰家的看門狗就會盯上來了。到時候你是沒什么事了。楚將軍可要遭殃了?!北碧秘S燁說話的時候看了楚之承一眼,順便也提醒一下寧玉她現(xiàn)在的身份。
韓靖當著眾人的面,對她關(guān)懷備至。想必在旁人的眼中,寧玉已經(jīng)是大梁太子的人了。這個身份自然會給她帶來很多便利,但是同時也伴隨著許多的麻煩。
楚之承看了寧玉一眼,又看向了北堂豐燁。北堂豐燁可是東臨的世子,恪王在東臨的地位僅次于東臨皇帝。更何況他們兄弟是出了名的兄友弟恭,小王爺北堂辰也與北堂豐燁情同手足。甚至傳言有云,東臨皇帝擬下的詔令,是要將皇位傳給恪王。在這樣的背景下培養(yǎng)出來的世子,想來也不會真如傳聞所言,是個紈绔花心之人。
楚之承雖然跟他接觸不算多,但是隨著這一次一次的接觸,他越發(fā)覺得北堂豐燁是深藏不露。
北堂豐燁離開之后,楚之承接過了寧玉手里的傘。
“我要上去一趟?!睂幱裉ь^看了一眼傘,隨后面對著楚之承問道,“你不介意嗎?”
“我現(xiàn)在還有資格介意嗎?”楚之承的語氣中沒有一絲的埋怨,倒是有些自嘲。其實韓徹說的沒錯,他對寧玉的了解太少了。也許他所看到的,所了解到的寧玉,真的只是阿寧想要讓他看到的,而她內(nèi)心深處掩藏的那些情緒、秘密,他卻一概不知。
“你沒有受傷吧?”寧玉跟著楚之承,繼續(xù)往前走,“你怎么會來這里的?”
“我聽到你和嚴公子說的話,所以就來了?!背休p聲答道。
可寧玉一聽到他這么說,心中疑竇頓生,可目前也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于是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聽到多少了?”
“現(xiàn)在都忘了?!背幸妼幱耠m是平靜的神情,但是顯然寧玉現(xiàn)在有些慌張。雖然楚之承還不明白是為什么,但是卻向?qū)幱裆斐隽耸帧?br/>
原來是前面有一個小陡坡,如果是平日里倒是沒有關(guān)系。但是幾日來雨雪交加,寧玉一個姑娘家,自然是有些難度的。這個時候也不用矯情什么了。寧玉也伸出了手,任由楚之承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