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松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只聽得那齊泰大聲的吼道：“將來史筆如鐵！你們做的事情全都會被記錄在史書之上，你們是竊國之賊！我們就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看看大明是在你們的手里怎么亡的！”

    朱松站定，頭都沒回的說道：“無論是四哥還是本王，又或者是現(xiàn)在已成了太子的燕王世子朱高熾，我們都會比你們強！”

    “那些士官會看到靖難之后會發(fā)生怎樣的變化，那些史官他們會如實記載永樂這一生的過失，也會記載永樂這一生的功勞！”

    “同樣，本王也不會躲！本王不會被這些虛名絆住了手腳！本王會大干一番，本王會繼續(xù)抱著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穿暖衣的理想去奮斗，史官說本王助紂為虐也好，說本王是奸詐小人、愚蠢之徒也罷！但本王的功勞，他們也得給本王記上！”

    “你們既然打算在黃泉路等著，那你們就好好看看，在永樂這一朝這大明會開創(chuàng)一個怎樣的氣像！”

    朱松這話把齊泰震在原地，在他的認(rèn)知里，不會有人不在乎身后之名的。

    “天生的逆賊…”

    ……

    朱松離了詔獄，回到書房，換下了這一身官服之后，又急匆匆的離開了北鎮(zhèn)撫司，這一路上他就想著真是后悔，后悔見這兩個王八蛋。

    在他們倆的認(rèn)知里，他們不認(rèn)為自己做的是錯的，相反他們認(rèn)為他們做的很對，不管是提高文官待遇還是恢復(fù)察舉制，亦或者是撤掉北方衛(wèi)所，還有削藩各路藩王，這些他們都認(rèn)為他們做的是對的。

    甚至對于前宋滅亡的原因，他們也是心知肚明，但他們并沒有覺得宋朝的那些文官們他們把持朝政，獨霸專權(quán)，貶低武官以致使南宋很難能找出能抵抗外族入侵的將士是錯的。

    他們這些人并不認(rèn)為宋朝的那些文官們做錯了，相反，他們認(rèn)為一定是這些宋朝的官員們做的不夠好，若是他們做的夠好的話，那絕對不至于國家滅亡。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邪之爭，這是不同的立場。

    直到今日，朱松這才覺得站在不同的立場去理解對方，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像自己這種開了上帝視角的人，勉強可以明白他們的動機，而像朱棣他們這些沒開上帝視角的人自然會認(rèn)為對方愚昧無知。

    同樣的道理，這些文官大臣們也一樣會認(rèn)為朱棣愚昧無知，他們一樣會認(rèn)為大明朝到了朱棣手里算是亡了。

    朱松實在是不喜歡北鎮(zhèn)撫司這個衙門，不喜歡詔獄這個地方，這地讓朱總感覺甚是陰冷，全身都透露著不自在。

    朱松到了皇宮，馬保去通稟皇上，過了沒一會兒，朱棣就在御書房見了朱松。

    朱松到了御書房之后，就看到除了朱棣以外，還有太子。

    太子此刻正在批改奏折，而朱棣呢，他則在旁邊斜坐著，太子那邊批完了一本，他就拿起一本看，也看不透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滿意還是不滿意。

    一旁的朱高熾顫抖著肉肉的臉，額頭上已經(jīng)冒出了細(xì)密的汗珠，看到朱松進來了，他給了朱松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朱松也沒辦法救自己這個大侄子，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朱松來到朱棣面前，撩袍跪倒。

    “臣錦衣衛(wèi)指揮使朱松參見陛下，陛下圣躬金安！”

    朱棣斜睨了一眼朱松，微微一笑，將奏折合上之后，扔到了龍案上，把朱高熾嚇得渾身肥肉一抖。

    “朕安，起來吧！朕聽說你去見了齊泰和黃子澄詢問出了什么，他們兩個是否知道建文的去處？”

    朱松回答道：“倒是沒詢問，而且他們倆在咱們進京之前的一個月就已經(jīng)離京說是去搬救兵了，我和他們辯了一場，把他們辨得算是啞口無言吧?！?br/>
    朱棣點了點頭。

    “跟朕想的差不多，這倆東西那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而且是一個比一個臭，一個比一個硬！”

    “太子剛才和朕說，既然已經(jīng)誅了方孝儒的十族，又死了一個練子寧，那接下來就殺了這黃子澄和齊泰就好，不必再誅滅他們的九族，太子說新朝成立不宜過多殺戮，朕聽了之后覺得有些道理，你怎么看？”

    朱松知道這是朱棣還是在找支持者，亦或者是借自己的嘴說出他的話。

    “陛下，臣認(rèn)為這黃子澄、齊泰他們的九族該誅的要殺，練子寧也是一樣，他們四個人是教唆建文的幕后主使，是此次靖難的罪魁禍?zhǔn)??！?br/>
    “就即便是天下人都心知肚明，但這件事我們還是要硬下心腸來，該殺的就要殺，這不是嗜殺成性，這是我們的一個態(tài)度！”

    “就是打死也不認(rèn)！”

    朱棣聽了之后滿意的點點頭，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太子。

    “你可聽見了，你之前說你二十叔仁政，愛民，在開原對老百姓很好，老百姓愛戴你二十叔，你說你二十叔一定會認(rèn)為你說的是對的，如今如何？”

    朱高熾聽了之后，撂下手中的毛筆，走到龍岸前面朝朱棣跪下。

    “父皇，兒臣依舊認(rèn)為這新朝初立，不應(yīng)遭過多的殺孽！父皇登基了之后，應(yīng)大赦天下，以仁義感化天下，令天下萬民歸心方為上策！”

    朱棣聽到這話表情依舊沒變，可聲音卻陰澈澈的冷了幾分。

    “朕需要你來教朕怎么當(dāng)皇帝嗎？”

    朱高熾聽得這話，渾身的肥肉驚的又是一抖！

    就連朱松在旁邊聽到這話，心中也是一驚，這當(dāng)了皇帝果然不一樣。

    朱高熾驚恐的為自己辯白：“父皇……爹……兒臣沒有，兒臣沒有?。　?br/>
    “滾?！?br/>
    朱棣很是平淡的說出這么一個字，聽在朱高熾的耳朵里，卻宛如驚雷一般，朱高熾顫抖著退了出去。

    等到朱高熾走了之后，朱棣轉(zhuǎn)頭又笑了出來看著朱松問道。

    “這就是你選出來的太子？”

    朱松答非所問：“皇上，太子的奏折批閱的如何？”

    朱棣聽了之后，看了一眼龍案上的奏折，點了點頭。

    “這臭小子的奏折批閱的還算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