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姑姑,你是說太醫(yī)院的方副使有貓膩?”牛玉在一旁眨巴著眼睛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好。只不過錢太后的眼睛著實瞎得蹊蹺。怎么一下子就瞎了呢?聽說這個方副使還是杭貴妃的同鄉(xiāng)”若雪仿佛在點著牛玉什么。“唐貴妃如今恩寵正濃,切記要提防那些宮里咱們不熟悉的人?!?br/>
若雪從未央宮出來,便徑直回了咸陽宮。一路上,有秋風(fēng)吹過,吹得她額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纏著的紗布,不知她昨夜用命換回的無塵此時怎樣了。不過,既然皇上特意讓無塵從獄中出來,出城接李太醫(yī),便明擺著是給無塵將功補過的機(jī)會了。正想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了在她面前。
“無塵哥哥!”若雪這幾天經(jīng)歷的一天仿佛是做了一場夢,此刻她夢中的那個人又真實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許是分開了一年,如今接連的見面,若雪竟覺得不真實起來。她生怕這個人突然又消失了,就如去年,就如昨日,她掐了掐自己的手,疼。這不是幻覺。若不是在紫禁城,她恨不得一頭便扎進(jìn)無塵的懷里,從此再不分開。
“你怎么這么傻?還疼嗎?”無塵含著眼淚輕撫著若雪的額頭細(xì)語問道。
“你好,我便都好了?!比粞┌V癡地看著他,傻傻地笑著。宮中待久了,時刻不能放松警惕,每日過得煞費心機(jī)的她只有在無塵這里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流露出少女本來該有的單純與熱情。
“若雪,你知道嗎?我又要走了?!睙o塵微笑著說道?!爸皇沁@次是離開朝堂,在民間隱藏起來,靜靜地等到你出宮那日?!?br/>
“什么?無塵哥哥,你在說什么?我怎么不明白?”若雪被無塵一番話說的如墜霧里。于是無塵便將朱祁鈺與他說的,詳細(xì)說與了若雪。
“無塵哥哥!你是說讓無涯哥哥替你去瓦剌郡主?你隱名埋姓地等我出宮嗎?”若雪的心激動的快要跳出來了,她本以為絕望的日子又重新燃起了生機(jī)。只要太上皇回來,只要太子再大些,她和無塵便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為了這一天,多久她都愿意等。
轉(zhuǎn)眼便到了農(nóng)歷的十月底,瓦剌的草原上已是一片茫茫的秋草黃,一隊盛大的瓦剌送親隊伍浩浩湯湯的向著大明出發(fā)了。盛裝的格爾勒坐在送親的轎攆上,滿面喜色,粉面香腮,一雙翦目明亮地如一池春水般泛著水光。她終于要如愿以償?shù)丶薜酱竺?,嫁給萬無塵了。
格爾勒前面的轎攆里坐在朱祁鎮(zhèn)。此行對朱祁鎮(zhèn)而言,他的內(nèi)心卻極其復(fù)雜。拋開別的不說,但是太上皇這個身份,他就足以尷尬的了。兩個正值盛年的兄弟,一個皇位,此番回宮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風(fēng)吧。朱祁鎮(zhèn)不愿再去想一些了,畢竟回到大明,他至少可以一家團(tuán)圓了,母后,皇后,貴妃與兒子,這些他時刻牽掛的親人,再過些時日也終于可以相逢了。
“太子殿下,你看誰來了?”一身艷麗裝扮的杭貴妃牽著朱見濟(jì)的手笑盈盈地站在了咸陽宮的門口。
“恭迎貴妃娘娘?!比粞е鴮m中人等慌忙出來迎接?!斑@個杭貴妃,怎么突如其來地就來了咸陽宮?還帶著世子?”若雪預(yù)感到今日杭氏的到訪并非善意。
“萬姑姑,太子殿下呢?我想著如今太子與濟(jì)兒都漸漸大了,這宮里只有他們兩個皇子,雖說皇后剛誕下公主,可是年紀(jì)尚小。這堂兄弟呀,就如親兄弟是一樣親的。他倆要時時在一處玩耍才是好的?!焙假F妃笑的分外燦爛與親切。
“回娘娘,太子殿下在書房寫字呢,上圣太后也在那里陪著。容奴婢進(jìn)去通稟一聲。”
“都是自家人,沒的這么多禮數(shù),來濟(jì)兒,咱們找你皇哥哥玩去?!焙假F妃不由分說著便拉著年幼的朱見濟(jì)走進(jìn)了咸陽宮。
“上圣太后,太子,杭貴妃與世子來了?!比粞┻吅爸阋麄兡缸油鶗孔呷?。
話說這孫太后正陪著孫兒在書房讀書寫字,忽聽得杭貴妃平白無故地帶了世子過來,心里也是疑惑。既來了也不好趕出去,隨機(jī)應(yīng)變吧。太后理了理衣襟,端坐在書案旁的太師椅上,啜了一口清茶,穩(wěn)穩(wěn)地說道:“讓她娘兒倆進(jìn)來吧?!?br/>
杭貴妃進(jìn)得書房,只見朱見深端坐在書案前一板一眼地寫著毛筆字,孫太后悠然地品著香茶,好一副悠閑自若地場景?!敖o皇嬸嬸請安?!敝煲娚顝臅盖白咧梁际厦媲埃Y貌地打了了恭。一切做的極有分寸。
“果然是孫太后調(diào)教的孩子,還真是教養(yǎng)的好。”杭貴妃不覺由衷地贊嘆著。再看自己的兒子正兀自站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吮著手指頭。杭貴妃不覺有些尷尬,忙拽開他的手說道:“這孩子被臣妾慣壞了!濟(jì)兒還不給你皇奶奶請安?問你皇哥哥好?”
“母妃,這個皇奶奶我怎么沒見過?我的皇奶奶不是在慈寧宮嗎?這個皇哥哥我也沒見過。父皇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嗎?怎么又出來了一個皇哥哥?”朱見濟(jì)童言無忌地問道。
“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聽話?”杭貴妃顯然很沒了臉面,使勁拍了一把朱見濟(jì)的后背“讓你叫你就叫!”
“哇!”朱見濟(jì)竟大哭起來。沖到杭貴妃面前揮著拳頭狠狠地打在她的華服之上“臭母妃,壞母妃,你為何打我?!我要回宮,我要回去告訴我的皇奶奶!讓她罰你!你竟敢打當(dāng)今皇帝唯一的皇子!哇!你犯罪了你知道嗎?”說著竟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孫太后與若雪看在眼里,這個孩子果真是被她們慣壞了,不過難得看一出猴戲,先由他鬧一會吧。這杭貴妃被她兒子胡攪蠻纏地滿臉怒色,卻無從發(fā)泄,任憑兒子撕扯著她的衣裳,搖晃著她滿頭珠翠的腦袋。許是哭急了,朱見濟(jì)又一陣咳嗽。
“太子,快去哄哄你的弟弟呀?!比粞┮娔切呼[得實在看不過去,遂從桌上拿起個梨子遞給朱見深低聲囑咐道。
“好弟弟,別哭了。你看都咳嗽了??斐钥诶姘?。不哭了哥哥帶你去看魚?!敝煲娚疃碌貙⒗孀舆f了過去,一雙清澈地眼睛里慢慢的親切與兄長般的憐惜。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