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決定心理。
李滿堂固然有穩(wěn)重隱忍的中年人的靈魂。
但他這個十七歲少年的身體還是躁動血性的。
更何況跟在座的這些人比起來他確實有著天然的優(yōu)勢。
他是先知,他能洞悉一部分未來。
不過,叱罵完了,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二十年以后人們出門不用帶錢包了。
但根本搞不明白是怎么收款付款的。
因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兒娜娜在操作。
每次賣雞蛋灌餅時,娜娜就用她的智能手機掃描條形碼啥的。
娜娜還教過李滿堂幾次,但李滿堂死活就學(xué)不會。
不過,這些知識分子看起來咋咋呼呼、誰都瞧不起的樣子,可一旦李滿堂怒目圓睜,大聲呵斥的時候。
他們一個個都啞巴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甚至都不敢跟李滿堂對視。
隨藝歐似乎聽懂了李滿堂的意思:“小兄弟,你的意思是手機上網(wǎng)吧?”
受到隨藝歐的鼓勵,李滿堂頓時來精神了,上一世的好多記憶也一下涌現(xiàn)出來:“沒錯,沒錯!就是手機上網(wǎng)。智能手機!出門都不用帶錢包了,掃一下就行!”
這一次,李滿堂說得太具體了。
就算是胡逼咧,那也要有科幻小說家一般的想象力啊。
這些學(xué)這個文學(xué)那個文學(xué)的筆桿子也未必有這本事。
所以,他們只剩下面面相覷,將信將疑的份兒了。
隨藝歐也不失時機地點頭:“是啊,眼下其實已經(jīng)具備手機上網(wǎng)的技術(shù)了,只是商業(yè)環(huán)境還不允許,至少還得七八年的時間來推廣?!?br/>
下面一時間炸鍋了。
記者們議論紛紛。
“要是手機都能上網(wǎng)了,以后還有人看報紙嗎?”
“我看紙質(zhì)書都有可能淘汰了。”
“沒錯!”李滿堂更來勁了,“眼下在公交車?yán)?、在地鐵里,你們看看,每個人都舉著報紙或圖書在看。等十年以后,大家都會捧著手機看。”
這一下,記者們紛紛目瞪口呆了。
沒錯,再過十年他們這些斯文敗類都將失業(yè)。
一些年輕的女記者甚至投來崇敬的目光。
李滿堂腦子也清醒過來了。
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有點激動,請各位多包涵!”
一時間掌聲雷動。
李滿堂鞠了一躬,坐下了。
隨藝歐感嘆:“你們記者隊伍也藏龍臥虎??!各位還有什么問題,盡管問?!?br/>
李滿堂正全神貫注呢,轉(zhuǎn)臉一看郝延在向他擠眉弄眼。
小聲贊嘆:“你還真有兩下子啊。”
“呵呵,我在雜志上看的?!?br/>
媒體見面會結(jié)束以后,女記者們紛紛圍著隨藝歐問長問短。
郝延也不例外,使勁往前湊著。
李滿堂就站在一旁等著。
正打著哈欠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小同志!小同志!”
李滿堂連忙轉(zhuǎn)過臉來,又是隨藝歐在喊他。
女記者們紛紛讓開,讓李滿堂靠近過去。
“隨大哥您啥事兒?。俊?br/>
隨藝歐愣了下,笑了:“咱們交換下名片吧?!?br/>
李滿堂撓撓頭:“我的還沒印出來,您有事兒跟郝老師聯(lián)絡(luò)吧?!?br/>
“好吧?!边@是我的名片。
隨藝歐雙手捧著名片遞過來。
李滿堂一看他的名片,唉,怎么他不姓隨啊,更不叫隋藝歐。
而是叫任什么海的。
“呵呵,你們企業(yè)家也用筆名?!?br/>
其他的女記者們也紛紛雙手捧著名片遞過來。
李滿堂連忙一一笑納。
這一趟要名有名,要利有利,真是志得意滿啊。
李滿堂拎著大紙袋子出了會議室,直接往賓館門口走去了。
郝延卻叫住了他:“干嘛?還沒結(jié)束呢?!?br/>
“啊?還有啥?”
“吃飯啊,這會兒都幾點了。”
“在這里吃?。俊?br/>
“是啊?!?br/>
“可……”
看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我就說哪有那么好的事兒,天上突然就掉下300塊錢。
機會是人郝老師給提供的,還得讓人吃回去。
走在樓梯上,李滿堂忍不住嘆口氣。
“你咋了?”
“沒事兒?!?br/>
到了樓上,到處都是端著盤子,盛著飯菜的斯文人。
架子上也擺著各種吃的。
有豬肉、牛肉、羊肉各種肉,還有燉、煮、烹、炸各種菜。
主食也琳瑯滿目。
有米飯、饅頭、面包、方糕、花卷、麻花。
那些斯文人們端著盤子到處盛著。
我去,有錢人真會享受啊。
“那個我……”
李滿堂咬咬牙,把300塊錢拿出來。
“啥意思?”郝延有些懵逼。
李滿堂心說,大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這還不明白嗎?
緊著這300塊錢吃唄。
但李滿堂還是硬撐著揮揮手:“郝老師您,您隨便吃!”
郝延點點頭:“當(dāng)然了,自助餐當(dāng)然隨便吃了?!?br/>
李滿堂都快哭了:“可是……要不等我發(fā)工資了,再請您吧?!?br/>
郝延撲哧笑了,刮了李滿堂的鼻子一下:“真可愛!這里不花錢,單位請客!”
“哦,我明白了,是隋大哥請客!隋大哥真是講究人啊?!?br/>
“隋大哥?”
郝延又懵逼了。
李滿堂拿出名片:“你看,這是他的筆名,任……”
“任熙海……”
“對,對他筆名就叫這個任熙海,他自己的名字叫隋藝歐?!?br/>
“隋藝歐?誰說的?”
“就是剛才發(fā)布會的時候,那個女的說的啊?!?br/>
“是ceo吧?”
“對啊,隨藝歐?!?br/>
“好吧,你隨便叫吧。”
這自助餐,當(dāng)然是敞開肚子隨便吃了。
幸好這自助餐只對郝延老師他們這種有錢人開放。
要是對李滿堂他們這些泥腿子開放,估計都能把店家吃破產(chǎn)了。
李滿堂拿到了盤子,恨不能立刻跑到各個大魚大肉面前。
不過看看周邊到處都是斯文人。
李滿堂知道這么做是不對的。
他就學(xué)著那些斯文人們。
面無表情,腳底下使勁兒。
像旋風(fēng)一樣在大魚大肉的架子前來來往往。
李滿堂在小飯店里干過,自然諳熟擺菜擺盤的技術(shù)。
他把大魚大肉壘成瑪雅金字塔的形狀,層層疊壓。
簡直就像一座小山一樣。
他一盤的東西能頂別人三盤。
他端著盤子來回移動時,斯文人們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回李滿堂可不在乎。
自助餐自助餐,不就是隨便吃嗎?
俺能吃完你管得著嗎?
回到餐桌旁,郝延也嚇了一跳。
“你,你這么喜歡吃肉?”
“是啊,是不是有點多了?”
李滿堂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自助餐嘛,隨便吃?!?br/>
李滿堂風(fēng)卷殘云大口吃著。
沒一會兒半盤就下去了。
郝延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李滿堂盤子里:“你怎么沒夾幾個鮑魚?”
“還有鮑魚?”
李滿堂聽說過鮑魚。
可這是高檔宴席上的東西,他牙根兒就沒見過。
郝延嘆口氣:“這會兒肯定沒了,我的鮑魚給你吃吧?!?br/>
說著,郝延夾著一個小東西過來。
李滿堂大吃了一驚,他本以為鮑魚應(yīng)該是種很大的魚,起碼跟黃花魚那種。
沒想到也就比瓶蓋兒大點的東西。
“郝老師,你的鮑魚好小啊?!?br/>
鄰座的一個女孩兒捂嘴偷笑。
郝延微微紅了臉:“趕緊吃吧?!?br/>
郝延的小盤子里的食物還剩一半兒的時候,李滿堂的小山一樣的盤子里的食物便一掃而光了。
看到李滿堂有如此驚人的食量,郝延挺興奮:“嗯,趕緊再去盛,這回多撿大蝦還有海鮮啊?!?br/>
“嗯,知道了。”
李滿堂又盛了一座小山回來時,其它桌子已經(jīng)有零星的人離開了。
他們大多吃一半剩一半,桌子上一片狼藉。
李滿堂看著不住搖頭:“他們這,這也太浪費了。”
郝延點頭:“是啊,這些斯文敗類眼大肚小,為了不吃虧,寧愿浪費。”
李滿堂一口氣吃了三座小山,感覺肚子里還有空間。
又第四次起身去壘小山。
正在壘著,回頭往四下一看,飯廳里已經(jīng)沒剩幾個人了。
郝延也早已吃不下了,坐在那里喝著紅酒。
李滿堂的小山剛壘了一半兒就趕緊停手了。
端著回到餐桌旁。
“郝老師您別急啊,我馬上完事兒?!?br/>
郝延臉上飄著紅暈:“不急!能吃才能干嘛。盡管吃!”
李滿堂大口吃著,風(fēng)卷殘云一般。
吃完了,抹抹嘴:“我好了?!?br/>
“吃飽了嗎?”
郝延笑嘻嘻地看著李滿堂。
“飽了。”
李滿堂突然想起京片子那句形容大魚大肉的話。
“全是硬菜!夠硬!夠猛!”
“嗯!走吧?!?br/>
兩人向樓梯下走著的時候,郝延不由自主用手搭著李滿堂肩膀。
手背還在李滿堂的臉上蹭著。
李滿堂這會兒胡子還沒竄出來,臉上全是小絨毛。
“年輕就是好?。 ?br/>
郝延不由得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