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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肯定搞錯了……真的不是我！”女傭橫在地上，沒人敢過去幫她一般，臉上的神情已經(jīng)都絕望。她站不起來，因?yàn)槟_剛剛被滾水燙傷，不是裙子擋住，能清晰看到已經(jīng)被燙的皺起來的皮。

    譚沐俯下身子逼近女傭，手里握著碎酒瓶，帶刺的那頭幾乎就要扎在對方鼻梁上，“要我不針對你也可以，告訴我誰讓你過來的？不說……”她把玻璃瓶就那么往下輕輕一按，女傭的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一圈血珠子，“我本來可以讓你跟辛堯那個賤人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別想出現(xiàn)，但我讓你活了這么久，你可要怎么謝我？”

    憤怒越來越?jīng)坝浚厍缓喼北锏锰?，指不定譚沐以前就這么虐待過辛堯，程奕揚(yáng)恨得咬牙切齒，再也忍不了，突然沖上來，用力推了譚沐一把，她措不及防，踉蹌幾步險些摔倒，但很快，程奕揚(yáng)又抓住她的手，還說了句，“夫人小心。”

    譚沐整個臉色都變了。

    被這么一折騰，她可算停下來，詫異地定睛一看，原來，在酒瓶子粉身碎骨的狼藉里，屋里又多出來三個人，而且自己眼前這個……難道不是辛堯那個賤人？辛堯不就是這張臉么？

    柏宸和譚尹都在旁邊看著，但程奕揚(yáng)根本顧不得這些，恨意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激烈，沒忍住，一揚(yáng)手直接一巴掌就下去，譚沐一個女人哪經(jīng)得起這種力道，一耳光甩下來她的臉重重偏向一側(cè)，但程奕揚(yáng)又及時把她的胳膊拽住，這樣就避免了她直接摔倒。

    清亮的巴掌聲像是一個終止符，讓這場歇斯底里的鬧劇停了下來。

    譚沐被打蒙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但終究安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森冷。

    這下事情鬧的，他一個外人，一個普通醫(yī)生，竟然出手打了堂堂柏家的夫人。

    但程奕揚(yáng)并不后悔出手，只是飛快地想著接下來該用什么方法轉(zhuǎn)圜，突然之間，譚沐開始大笑，笑聲還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她用力掙扎起來，程奕揚(yáng)只好先松開手。他以為她要跟自己對峙，但她竟然繞過了自己，往柏宸那邊去。

    “媽……”柏宸的聲音柔和少許。

    但話音還未落就被打斷，“我有病你沒病吧？”譚沐的臉很小，下巴尖削得過分，這么寒浸浸地瞪人時，頗有些瘆人。

    柏宸倒是不害怕，只是微微皺起眉，“怎么了？”

    “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也忘了你跟我做的承諾嗎？‘再也不讓什么人影響自己’，是不是你的原話？”譚沐語氣雖平穩(wěn)，但神色詭譎。

    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譚尹在旁邊看著，只覺得這母子之間的氛圍十分古怪。

    柏宸似乎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勾勾手，讓旁邊倆傭人過來，吩咐道：“夫人累了，扶她回房間休息。”

    “是?！?br/>
    但譚沐卻再一次掙開兩個女仆，就站在柏宸面前盯著他，然后指著程奕揚(yáng)，“你為什么又把柏律帶回來？！為什么？到底為什么！”尾音極為凄厲，甚至都破了音。

    “你認(rèn)錯人了，媽，”柏宸難得耐著性子，“柏律已經(jīng)死了，你再也不會見到他。”

    譚沐卻冷笑了一下，“我可沒親眼見著……”

    “但你見過他的尸體，忘了嗎？就在八年前。”

    可譚沐已然聽不進(jìn)任何人的話，偏執(zhí)地只相信自己是對的，“他才沒那么容易死，人賤命也賤……”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還直勾勾地看自己兒子，那眼神讓周圍的人就覺得渾身發(fā)毛。

    被這么盯著尋常人肯定都想后退幾步，柏宸卻神色不變。

    “我說了多少遍！你比他高貴，他就是個賤貨，你為什么非要作踐自己？！這么多人給你選，不找那個賤種你能死嗎？能死嗎！”

    這話說得很難聽，毫無貴婦人的風(fēng)度，尤其是最后一句，竟那樣跟自己兒子說話，基本坐實(shí)了精神有問題的嫌疑。程奕揚(yáng)頓時覺得自己找到了脫身的方式。

    柏宸沉默不語。

    氣氛僵硬到極點(diǎn)，但沒人敢做聲，譚尹只好出來圓場，“你們還愣在那里干什么？快點(diǎn)把姑母扶下去?！?br/>
    程奕揚(yáng)看著眼前這一幕，毫無憐憫只覺暢快，心中的狠勁一上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再次走過去輕輕抓住譚沐的胳膊，又對旁邊那兩個女傭說，“按住夫人。”

    女傭一時沒明白過來，只是傻愣愣地照做。程奕揚(yáng)裝了一管鎮(zhèn)定劑，手起針落，而且直接是兩倍的量。

    “對付有一定危險性的精神病人，得雙倍的量，您放心，這一針下去就好了……”他就這么近距離地看著譚沐，那雙眼睛還微微地瞇了一下，“委屈您了?！?br/>
    那針扎得極不舒服，譚沐感覺到很痛。

    滿滿的一管下去，旁邊的女傭終于大膽地上來攙著她。

    程奕揚(yáng)駕輕就熟地吩咐，“兩顆安眠藥，磨碎，加到溫牛奶里，服侍夫人喝下去，讓她好好睡一覺。”

    “是?！迸畟蚪K于把人帶走，但譚沐還是不停地朝這邊看。

    程奕揚(yáng)面無表情，冷冷地跟她對視，甚至還取下口罩讓她看到自己整張臉，那一刻，譚沐的瞳孔驟然收縮，縮得像針孔那般細(xì)。

    然后，視線被房門隔斷。

    譚尹看著這一片狼藉，揉揉眉心，指揮傭人：“快下去多叫幾個人上來，趕緊把這里打掃一下，尤其是這些碎渣，立刻清干凈?！?br/>
    “是。”

    “先別掃了，”柏宸卻突然發(fā)話，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他。

    他垂下眼眸，若無其事地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的手腕，頭也不抬地吩咐道：“你們都下去，沒聽到我的指令不準(zhǔn)過來。”

    眾人均是一怔，面面相覷。

    譚尹看了柏宸一眼，疑惑地問：“你……”

    “你也下去?！卑劐氛f。

    譚尹微微皺了皺眉，猶豫了半分鐘還是選擇配合，畢竟，這里柏家。他對那些驚魂未定的傭人擺擺手，示意她們現(xiàn)在都離開，受傷的女傭也被其他人攙著下樓。

    末了，譚尹看了柏宸和程奕揚(yáng)一眼，抿了抿唇但還是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

    大概才走到樓梯的一半，譚尹突然聽到上面?zhèn)鱽硪簧礅g響，停下腳步轉(zhuǎn)身朝樓上看去，但視線卻被樓梯阻斷。不過根據(jù)這聲音，他大概能知道上面發(fā)生了什么。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管，當(dāng)作沒聽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