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婉心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鳥雀啼鳴,春光明媚,她卻是手足冰涼,滿身冷汗,噩夢再一次重演,鮮血滿地中躺著血肉模糊地嬰兒,那個自己還沒來得及好生看上一眼的孩子,姐姐和丈夫猙獰地面孔,頻繁在夢中交織著,令她痛不欲生!
整整五天,她都是活在這樣的夢中,生不如死!
自從百花宴蘇醒后,她含著茫然地目光看著面前神色不一的兩人,一個是滿臉擔憂關(guān)切的爹爹,一個是臉色僵硬,目光陰鷙的姐姐。
她震驚著眼眸,帶著激動地顫抖,掃視周圍地環(huán)境,正是她滿十五歲,宮政風應了她的央求,只帶了宮婉柔和她進宮觀賞百花宴。
而宮政風以為她受驚嚇說不出話來,連忙對一邊跟隨的公公說了幾句話,便帶著她和宮婉柔離開了皇宮。
想到這里,宮婉心揚起一張慘白地笑容,許是上天垂簾,實現(xiàn)了她的毒誓,仍舊是這個身體,只不過,靈魂卻不再是那個少女懷春的宮婉心,如今的她,是化身地獄之蓮的宮婉心。
顛倒渾噩的五天里,她在熊熊仇恨和不甘之間掙扎,當血淚交織糾纏,化為最傷痛慘絕的畫面呈現(xiàn)在她面前,方才幡然悔悟,前世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地愚鈍癡傻??!
回想當初,自己是集萬千寵愛的宮府嫡女,爹娘愛,兄長疼,有權(quán)有勢,就因為那場百花宴,自己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愛上夜晟蕭,央求著父親請旨求婚,拗不過自己的父親無奈又失望地看著自己,終是同意了。
在成婚第二年后,不知怎么回事,爹娘雙雙被奸人誣告,說是涉嫌叛亂,被剝奪了官職,緊接著,父親便郁郁而終,猶記得當初,父親床頭,他緊緊拉著自己的手,聲音無力含著肯定,“晟蕭不好,記得…。離…”還未說完,父親就這樣逝世了。當時的自己只墜入在失去親人的憂傷中,對父親的話盲目點頭,殊不知,父親早已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之后,母親承受不了父親已經(jīng)離開的事實,也追隨父親而去。其后,宮家其余的奴仆一夜之間被殺,其兄長宮政宗無故失蹤。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也在這幾天摸熟透徹,什么心善的姐姐?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深情諾言?都是狗屁!她宮婉心如今浴火重生,誓要自力更生,絕不會依靠男人來過下半輩子。那些個惦記她、利用她的人,她會準備好大禮回贈給他們!
想到此,充滿仇恨地澈眸閃過堅定,宮婉心勾起唇角,透過窗戶看向明媚地天空,露出深意一笑。
翻開柔軟地棉被,宮婉心起身來到梳妝臺前,一雙秋剪明眸耀耀生輝,肌膚更是白嫩光滑,一頭及腰的發(fā)絲自然垂下,無疑為鏡中的女子增添一份柔弱之美,這樣的女子,居然比不上都城第一美女?
瞳孔閃過驚艷,宮婉心隨又會心一笑。
重生前的自己一直以為只有宮婉柔才襯得上京都第一美女這一稱號,心中難免會產(chǎn)生自卑,目光中就自然缺少一份自信,現(xiàn)下,一切撥開云霧,自己窺得未來,心中有了目標,有了打算,明眸中三分睿智,七分自信,耀耀生輝,自是不能與現(xiàn)在相提并論。
沉思間,門外傳來一道急切地擔憂聲。
“我不就是離開幾天,心兒就在宮宴出事,還落水了?你們怎么做奴才的?要是心兒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打斷你們的狗腿!”
宮婉心起身,就著剛翻開的棉絮,和衣躺下,閉上雙眼,那泛白地臉上浮起一絲暖笑,母親還是兇狠一點好!
只聽見門吱呀,撲面迎來一陣春風淡香,宮婉心地手被母親緊緊握住,“心兒,怎么樣?好點了么?”
當宮婉心聽見其母白蘭坐在床邊時,就睜開眼睛,掙扎著要起來,被白蘭止住,望著母親那雙充滿擔憂的眼,宮婉心柔聲笑道,“心兒沒事,幸虧爹爹來的及時,不然,心兒可能真的見不到娘親了?!?br/>
聽著女兒含著趣味兒地話語,白蘭很是擔憂,明明很脆弱,卻要表現(xiàn)出很堅強地模樣,只有這時的心兒,她才能覺著是真實的。
“心兒”白蘭心痛地抱住一臉淺笑地宮婉心,疼愛道,“受了什么委屈,不要裝在心里,就像小時候一樣,對娘親無話不談,好嗎?”
拍著白蘭地后背,宮婉心嗯一聲,無疑,白蘭的話深深晃動了她剛筑起的城墻,可是,這是一個充滿鮮血地道路,她,只想要自己一人踏足!
翌日。
“小姐,該起床了?!?br/>
耳邊傳來婢女小芳清秀地聲音,宮婉心伸手扶額,瞥向窗戶灑落的陽光,“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快晌午了!”
小芳端著盆子放在梳妝臺旁邊,走到宮婉心身邊,欲伺候她洗漱。
“不用,我自己來。”
小芳伸出的手在空氣中頓了頓,清秀地臉龐閃過一絲詫異,雖然小姐和善,但平常這些事也由她操辦,怎的今日就自己動手?隨即收了手,立在一邊悄悄觀察著自家小姐,一襲淺淡梅花裙錦邊鑲底,腰間束著一條白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腰緊緊地錮著,一頭靚麗發(fā)絲僅僅用了發(fā)帶將它固定,披在身后,顯得纖細、柔弱,連背影都是這般柔美,小姐若是稍稍打扮下,定是比二小姐還美!
可是,小姐跟二小姐感情如膠,恐怕,定是不知道二小姐背后到底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芳想到這里,不有輕嘆一聲,小姐還是太善良了!
顯然,這道輕嘆引起了宮婉心注意,當下轉(zhuǎn)頭,蹙眉道,“大清早的,你嘆氣作甚?”
有些驚異她的細心,小芳斂下眸孔地擔憂,小聲道,“對不起小姐,是奴婢逾越了?!?br/>
宮婉心望著小芳擔憂地神色,知道她在憂心什么,抬起腳步走到她面前,有些紅潤地臉上透著從未有過的嚴肅,“小芳,你是我的人,該想什么該做什么,我想你是清楚的,以后,莫要在我面前唉聲嘆氣,有什么事,自有你家小姐撐著,明白嗎?”
小芳聞聲抬頭,驚覺小姐有這樣的神情,不由心下一頓,慌張地跪在地上,惶恐著,“奴婢知錯,求小姐責罰?!?br/>
“哎…小芳,我身邊只有你一人真心待我,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從宮婉心完全適應了自己重生之后的事實,她就默默地觀察著自己院子的丫鬟婆子,因為是宮府地嫡女,伺候的人自是不少,身前,因為人多嫌麻煩,就只留下了四個丫鬟,兩個婆子,身前的她,膽子小,覺著心中那個完美的庶姐樣樣都比自己強,便效仿她,過著‘寧靜安逸’地生活。
而她醒來后,身邊就只有衣不解帶地照料她的小芳。
于是,小芳就成了她重生后第一個心腹人選。
跪在地上的小芳瞪著大眼,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頭頂?shù)呐?,腦海唯一閃過的念頭:小姐,果真變了!
分分分……。
宮婉心身處的國家名為鳳翔國,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涌,后宮專政,激起民怨。當今皇帝年幼無知,被太后掌控,朝中重臣只能吞聲忍氣,這不,下朝回家的父親宮政風一臉愁容地回到書房,嘆氣不斷。
而宮婉心剛好走到書房門前,聽見父親的哀嘆聲,揚起她那不符面容的笑意,推開門,脆生喊道,“爹爹,女兒來請安啦?!?br/>
宮政風聞聲,溫和地笑臉取代方才地愁容,起身來到宮婉心面前,一臉怒氣,“怎地不在房中多多休息,要是感染風寒,留下病根怎么辦?”
宮政風現(xiàn)三十有五,正是男人最意氣風發(fā)的階段,身心都在為國效忠。可是,在宮婉心眼中,這個疼愛自己的父親,卻顯得那么憔悴。
盡管宮政風一臉怒氣說著,可聽在宮婉心耳里,依舊是那么的暖心。
“爹爹,我待在房間都快憋死了,這不,心兒一好,就惦記著來看看爹爹,莫不是,爹爹嫌棄心兒了?”嘟著櫻唇,宮婉心挽著宮政風地手臂,委屈地看著他。
宮政風望著那小臉委屈樣,可把他心里融化了,忙著附和,“心兒怎么說話呢!爹爹怎么會嫌棄心兒呢!疼還來不及呢!”
“真的不嫌棄心兒打擾了爹爹?”
“這孩子,說的什么胡話!身子好些了嗎?臉色怎么還這么蒼白?”
蒼白?宮婉心目光一愣,隨又淺笑,爹爹很愛她不是嗎?明明出門前檢查了鏡中面龐紅潤的自己,才來他這里請安,沒想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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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