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三日,因為蕭主事死了,整個容府都陷入了一種惶惶然的氛圍之內(nèi),仿佛因為修月的到來,越來越多怪異的事情在這個容府發(fā)生,很多人心里都慢慢的掂量起來,也傳出了修月是什么妖魔鬼怪的消息。
剛開始的時候,小衫還和別人爭辯幾句,但是后來說的人多了,小衫往往只能被氣的紅了臉,根本說不出話來。
小衫心中氣憤,時不時和修月抱怨兩句,修月就笑笑不說話,這幾日他們一直在籌劃著什么時候先發(fā)制人的前往不夜山,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可有可無的謠言。
蕭主事一死,修月反而大發(fā)善心的將寒柔喊了回來,這些日子,寒柔一直流落街頭,因為修月的交代,唐晟特意讓不夜城的眾多地方都不敢接收寒柔,寒柔一直呆在容府,雖然稱不上享福,但是卻也算是清閑,出去之后手無縛雞之力,便是天天餓肚子。
修月去見她的時候,她正躺在雜草堆里面,蓬頭垢面地啃著饅頭,那饅頭黑黑的,上面還沾染著一些灰塵,但是寒柔卻吃的十分開心。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便是整個道理了。
修月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寒柔?!?br/>
地上那個身子頓時僵硬了一下,這才緩緩抬頭,“修月……”
女子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劃傷了,傷口雖然不大,但是對于愛惜容貌甚過與愛惜生命的女子,這一點點的小傷口足以。寒柔感受到修月的視線,一捂臉,低聲道:“你來做什么?看好戲?”
修月冷笑一聲,說道:“我可沒有這個閑工夫來看你的好戲?!?br/>
她彎下腰,湊近寒柔,絲毫不介意寒柔身上那濃重的汗臭味,她笑道:“我只是過來告訴你,蕭主事死了?!?br/>
地上的寒柔頓時驚恐地抬起頭看向修月,因為驚訝整個嘴唇都迅速退色,驚恐在她仍舊明亮的眼眸之中迅速充滿,她顫抖道:“你,你怎么……”
“你是想問,我是怎么做到的,對嗎?”修月輕笑。
寒柔倉促地點頭,卻又立馬搖頭,甚至于都不敢抬頭看修月。
修月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到寒柔的下巴下面,手指不過剛剛觸碰到那不過幾日就已經(jīng)不再光滑的皮膚上面,寒柔就害怕地直接躲開,哭泣出聲。
“你可曾直到,當年的巧梅也是這般的容貌?!彼崛岬卦诤岫叄梅路鸲W廝磨一樣的聲音說道:“只是后來就沒有了。”
“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寒柔驟然抬頭,她崩潰一般哭泣出聲,看著修月,眼眸之中飽含著瘋狂和不知所措,她大聲道:“我做,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br/>
修月滿意地點點頭,將手收回來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寒柔,眼神之中連一絲絲的可憐都沒有,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將你所有知道的,都告訴我?!?br/>
容府,君千殤所在的小院,周圍寂靜無人,所有的丫鬟全部遣散。
此刻,這個小院子之中,一塵不染的地上,寒柔正跪在那里,揣揣不安地看著眾人。修月和容喚在屋子里面,只有君千殤和容瑤在院子中坐著,寒柔已經(jīng)跪了很長時間了,但是卻也不見修月出來審問,她猶豫地看向容瑤,輕聲哭訴道:“郡主,君主我,我雖然一直幫著蕭主事做事,但是我是真心服侍你啊,郡主你是知道的啊?!?br/>
說著,她跪著挪到了容瑤腳下,雙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樣,看著容瑤,楚楚可憐。
容瑤本身就心軟,這么一來便有些想要放了寒柔了,她皺皺眉,猶豫著正準備說什么,卻沒想到旁邊的君千殤竟然一腳踹了過來,力道雖然不大,但是也不是寒柔一介女流可以承受的。
可憐的寒柔頓時被踢飛到了原來的位置,雙手緊捂著胸口,臉色煞白,都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輕笑道:“你一個奴婢,是給你的膽子,去碰主子的衣服?”
寒柔點點頭,不敢說話,或者說,她都說不出話。
容瑤看向君千殤,眼神閃躲著,張開嘴正準備說什么,君千殤卻先發(fā)制人,朝著容瑤微微一笑,說道:“不要覺得心有不安,這是他們的命,是他們自找的,若是你心善,境遇換一下,可就沒人心善你了?!?br/>
君千殤的語氣平靜,就是平常說話的樣子,但是當他目光沉沉看著你的時候,你卻根本找不出任何反駁對方的理由。容瑤點點頭,垂眸不說話了,也沒有看寒柔一眼。
門忽然被推開,修月從屋子里面走出來,容喚卻還呆在屋子里面沒有出來,容瑤有些擔心,急忙問道:“他怎么樣了?”
修月笑道:“沒事,君公子的藥粉十分見效,他背后那些陰氣已經(jīng)完全消散了,身體里面的我剛剛也檢查了,沒什么事情了?!?br/>
“那他……”容瑤指了指屋內(nèi)。
修月微微一笑:“在穿衣服?!?br/>
說完,她看向地上的寒柔,皺眉道:“她這是怎么了?”
容瑤看向君千殤,修月順著容瑤的眼神也看過去,君千殤笑道:“她想跑。”
修月“哦”了一聲,可憐地看向地上的寒柔,笑道:“既然如此,正好,我們便去蕭主事的房里吧?!?br/>
容喚也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隨意看了地上的寒柔,眼眸冷的仿佛要滴出冰來。
蕭主事的小院子里面就在主院之內(nèi),一行人走了兩步就到了,因為蕭主事這么一死,平時被他欺壓慣了的下人,知道蕭主事死了,第一個反應都不是開心,而是生怕那蕭主事的陰魂,一個個躲得十分遠。
寒柔一踏入蕭主事的院子,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里面安靜無聲,地上的灰塵也證明很久沒有人來了,到了這個時候,寒柔才真真切切地相信了蕭主事已死這個消息。
一邊的唐晟將寒柔仍在地上,寒柔頓時癱軟在地上不敢動作。修月笑道:“這里你熟悉,找出我們想要的東西?!?br/>
寒柔抬頭僵硬地笑了一下,說道:“小姐說笑了,我,我一個下人,怎么可能知道蕭主事的府邸里面有什么?!?br/>
修月笑了一下,將腰間的桃木匕首拿出來,雖然只是木制的匕首,但是其中泛著的光澤,名眼人都知清楚,那匕首雖稱不上削鐵成泥,卻也能輕易取人性命。
“這容府不大,但是我可曾在容府一角的那個廢屋里面,聽過寒柔姑娘柔情脈脈的聲音呢?!毙拊滦α艘宦?,“要知道,女子與人私通,這可是要‘名揚千古’的事情啊?!?br/>
寒柔抬頭憤恨地看了眼修月,伸手顫顫巍巍地指向不遠處一個看似平常的凳子。那石凳每個小院里面都有,于平常所見,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修月走過去,卻沒有直接問寒柔這個機關(guān)怎么開,反而輕易地坐了上去,嚇得容瑤差點叫出聲。
旁邊的容喚將容瑤拉住,說道:“既然那個機關(guān)在這里,那么蕭主事不會那么傻讓人輕易發(fā)現(xiàn),只是坐一下,根本不會開啟,更何況,想必修月也已經(jīng)知道,如何開啟這個機關(guān),地上的寒柔根本不知情?!?br/>
聽罷容喚的話,修月輕笑了一下,不愧是容喚,就是了解自己。
她心滿意足地看著地上的寒柔,說道:“來吧,先說說,蕭主事到底為什么要殺了碧竹?!?br/>
“別說你不知道?!毙拊滤坪跻呀?jīng)知道寒柔要說什么,趕忙又冷聲說道。
寒柔低著頭,修月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現(xiàn)在的心,修月卻一清二楚,她到底有多恨自己,修月也一清二楚。但是無所謂,在很多事情上面,當你被放棄的時候,你本身就沒有機會翻盤了。
寒柔忽然笑出了聲,抬頭看向修月,眼神又依次掃視過了眾人,最后沉沉地停留在了容喚身上。
她緩緩開口:“她聽到了不該聽的,自然要死?!?br/>
她猙獰一笑,竟然站起身來,光面公正大地走到了修月面前,仿佛又回到了修月第一次見到寒柔的時候那個樣子,她一副驕縱地表情,眉眼神色之中全部都是屬于少女的天真,其中那一絲絲貪圖富貴,根本不能讓人看到。
“有一次,我和蕭主事幽會,卻沒有想到被碧竹那個賤人發(fā)現(xiàn)了,她倒是匆匆忙忙跑到主院來,想要告訴你,哪知道,最后還是被我們逮到了,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有想著讓她死,誰知道,她找死!”
寒柔睜大了眼睛看向修月,那表情之中的驚訝仿佛她都不知道過往的一切是如何發(fā)生的一樣。
她冷笑道:“她竟然,竟然想要跟蹤我,然后找到我和蕭主事的證據(jù),笑話,她以為蕭主事是那么輕易被逮住把柄的人嗎?寒柔輕笑一聲,她將雙手放在胸前,然后做出一個包圍的姿態(tài),她笑道:”然后,她就以為真的發(fā)現(xiàn)了我的蹤跡,可是我不這樣想啊,我就想著,她都知道我的秘密了,一定要讓她死,所以啊,我就故意趁著蕭主事和那個女人商量事情的事情,將碧竹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