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嘛,有人犧牲是正常的?!?br/>
秋山輕輕搖頭,淡然說道:
“而且我相信,那些犧牲在戰(zhàn)斗中的族人,他們在臨死之時也必不會后悔,只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應該記得恩情,懂得感念!”
說完,他似乎不想過多的討論這件事情,便直接跳過話題,說道:
“總歸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伏擊行動,而通過這一次的行動,我們可以看出情報的重要性,若非事先便知道李家會對我東新巷的坊市進行破壞,也就沒有這一次的完美伏擊!”
眾人相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情報對于戰(zhàn)爭而言,其重要性根本無需秋山多言,而且,就算沒有這一次完美的伏擊,眾人心里也清楚得很!
秋山則繼續(xù)說道:
“所以,我們一定要重視情報,更要重視情報的獲取!”
他神色嚴肅的環(huán)視著眾人:
“因為這只是我們的第一次行動,卻絕對不是最后一次行動!”
眾人聞言,趕緊點頭承諾,一定會做好情報打打探工作。
秋山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稍微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思索,在確定沒有什么遺漏之后,微微扭頭,看向旁邊的趙乾,眼神中帶著絲絲詢問之意。
后者自然明白,前者是想問自己還有沒有什么補充,便快速地看了前者一眼,然后眼神閃動,仿佛略作沉吟,但最終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于是,秋山不留痕跡的輕皺了下眉頭,然后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趙乾一眼,終究還是微微點頭,準備結束此次的聚議,說道:
“既然如此,那么……”
但他的話尚未說完,坐在最后方的趙寒卻是突然站了起來,先是微微躬身,沖眾人說道:
“諸位叔伯見諒,小侄有話要說?!?br/>
隨后,在眾人紛紛轉頭,面露好奇與不解地看向他時,又表情認真,言辭誠懇的說道:
“趙秋兩家既已聯(lián)姻結盟,且對付李家又是兩個家族所要共同面對的事情,那么,怎能讓秋家獨自戰(zhàn)斗呢?”
此話一出,趙乾的臉龐猛然一抽,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當然,在表面上,更多的則是尷尬與愧疚,另外,也有一絲看上去并不怎么情愿的認同。
而其他的趙家人,臉色也都是如此。
至于一眾秋家人,除了心中略感欣慰,看向趙寒的目光變得有些詫異之外,臉上倒是掛著滿不在乎的微笑,紛紛擺手,一副“賢侄言重了”的樣子。
秋山的神態(tài)表情亦是如此,只見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趙乾,心中雖然暗感好笑,但表情卻十分真誠的說道:
“誒~寒兒此言差矣,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個巧合罷了,剛好李家選擇的下手對象是我們這邊,而且又并非棘手之事,所以,我們便沒有通知你們,直接自己動手了。”
說到這,他身子微微一偏,目光中帶著一絲隱晦的玩味之意,又看了一眼身邊的趙乾,然后掃視著其他的趙家之人,繼續(xù)說道:
“而如果我們將此事告知諸位,并向諸位尋求幫助的話,那么我相信,諸位自然不會有絲毫的推辭,更不會坐視不理!”
說完,再次微笑著看向趙乾,別有深意的加了一句:
“我說的是吧?”
趙乾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趕緊微笑著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卻被趙寒打斷,于是,臉色更加難看了一些。
只聽趙寒說道:
“話雖如此,但倘若李家一直只對秋家出手呢?難道我們趙家就一直袖手旁觀嗎?換句話說,如果李家突然改變目標,只針對我們趙家出手,難道秋家就對之不理不睬嗎?”
說到這,趙寒的眉頭已經(jīng)緊緊地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
“若是這般,那所謂的聯(lián)姻結盟,意義何在?!”
此話一出,包括趙乾在內(nèi)的趙家眾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可是誅心之辭??!
關鍵還是從自己人口中說出來的!
簡直是諷刺!
就連秋芙都被趙寒這“大逆不道”的話嚇了一跳,雖然她心里也很清楚,后者之所以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多半是因為自己,而且這話聽著也確實很讓人歡欣,但看著臉色已然變得有些陰沉的趙家眾人,她不得不悄悄地拽了拽后者的衣襟,想要阻止后者。
然而,對于秋芙的提醒,趙寒卻直接選擇了無視,只見他義正辭嚴,不卑不亢的說道:
“既然已經(jīng)結盟,便應該同甘共苦,而非各自為戰(zhàn),所以,我希望下一次的行動交由我們趙家,無論是什么樣的行動,也不管敵人是針對誰而來,請諸位叔伯三思!”
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于是,趙家眾人臉色愈發(fā)難看,完全不敢與身邊的秋家人對視,而至于秋家的眾人,則有些震撼的看著趙寒,一時間有些難以回神!
在之前的聚議中,趙寒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在后者看來,前者雖然看事通透,但性格卻有些狂妄,說的好聽一點就是粗枝大葉,不諳城府,說的難聽一點就是目中無人,什么樣的話都敢說,絲毫不顧長幼尊卑!
甚至為此還有秋家人認為趙寒并非秋芙之良人,若是讓其成為秋家之婿,實在禍福難料!
可現(xiàn)在一看,他的這種性格倒也并非全無可取之處,也不是只會讓人生厭!
看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趙家眾人,秋山呵呵一笑,準備說點好聽的緩和一下氣氛,但未等他開口,旁邊的趙乾便已經(jīng)搶先一步,緩緩說道:
“寒兒所言,確實合情合理?!?br/>
一邊說著,他匆匆的瞥了一眼旁邊正扭頭看向自己的秋山,隨即面無表情的環(huán)視一圈,卻有意無意地越過了趙寒,繼續(xù)道:
“既已結盟,且又是以聯(lián)姻為紐帶,為保障,那趙秋兩家就如同是一家,所以,一家人不該說兩家話,更何況,那李家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理應由我們一起面對!”
秋家眾人表情自然,靜靜的聽著。
趙家眾人則臉色難看的點頭附和。
這種時候,除了兩家的族長之外,其余的人都不敢隨意開口。
而且,無論兩位族長說什么,他們都只能持贊同的態(tài)度。
“因此,對于寒兒方才提出的建議,我代表趙家,表示贊同,下一次的行動,就由我們趙家負責?!?br/>
趙乾鄭重說道。
其余趙家人自然不會跳出來反對。
隨后,雙方又敲定了一些類似于情報交換上的合作細節(jié),便草草的結束了此次聚議。
于是,一次本應歡欣鼓舞的聚議,最終卻以一種古怪壓抑的氣氛收場。
人們各懷心事,神色各異地陸續(xù)離開議事廳,趙寒與秋芙則遠遠的綴在人群最后,竊竊私語。
“芙妹,方才為何阻止我提醒他們關于蒙面者的事情?那位蒙面者實力超強,手中持有魂兵,而且還是劍類魂兵,這方方面面都透露著古怪,不查個清楚怎么能行?”
趙寒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責怪之意。
但秋芙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出來一樣,不氣不惱,只是秀眉微蹙,說道:
“趙寒哥哥,那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罷了,你如果直接當眾提出來,諸位叔伯一定會說你是危言聳聽,沒事找事的,在他們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那蒙面者又不是敵人,至少現(xiàn)在不是?!?br/>
趙寒聞言,不禁眉頭緊鎖,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絲絲怒氣,說道:
“可既然我們能通過幾具尸體猜到這么多,別人也可以??!你也聽說了,那幾具身首異處的尸體極為分散,不但距離坊市出口不近,彼此間也相隔甚遠,明顯是被那位蒙面者四處追殺至死,那么,誰敢保證他們就只有三人?誰又知道在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其他的尸體?”
說到這,秋芙似乎已經(jīng)猜到趙寒要說什么,雙眸不禁陡然一亮,目光中有著絲絲期待。
趙寒并沒有發(fā)現(xiàn)秋芙的異樣,自顧自的繼續(xù)說道:
“萬一有別的尸體被李家尋了回去,也像我們這般,通過那尸體想到了劍類魂兵,想到了劍魂,那豈不是……”
說到這,趙寒猛然歪頭,目光焦急而擔憂地看著秋芙,說道:
“豈不是要想到芙妹頭上?若果真如此,那芙妹的處境豈不危險?!”
秋芙聞言,嘴角不由一動,瞬間綻放出開心的笑容,心中暗道:
“原來……這一點趙寒哥哥其實已經(jīng)想到了,呵呵……也對,他心里是有我的?!?br/>
很顯然,剛剛在議事廳內(nèi),秋芙之所以會與趙寒討論起那蒙面者,正是想到或許李家會誤認為是她殺了那幾個人,所以想聽聽趙寒的看法。
但在當時,趙寒只是震驚于秋芙的猜測,卻并沒有提到這一點,這讓后者一度有些幽怨,以為前者并不關心自己的安危。
但現(xiàn)在看來,事實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樣,自己所關心的事情,前者也想到了,只是當時可能太過于震驚,所以并沒有來得及說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