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太陽照常從東方升起一如往日?！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溫斯頓帝國王太子、德蘭麥亞占領(lǐng)區(qū)總督路易斯殿下剛剛用完了他的早餐緩步走向他的書房。按照常例他總是要在這里呆上整整一個上午用以處理日常的政務(wù)接見求見的賓客或是閱讀些從各地傳來的消息等等。但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的工作清閑了許多：一些重要政令并沒有獲得他的許可就已經(jīng)得以實施求見他的客人也很少。盡管距離溫斯頓帝國的王都烈鬃城有著千里之遙可人們卻感受到帝國二王子達倫第爾殿下的力量正越來越強烈地左右著里德城的大小事務(wù)而總督大人則越來越像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碎的可憐的花瓶。一些敏感的人們開始有意識地疏遠甚至躲避路易斯殿下轉(zhuǎn)而將社交的主要目標(biāo)轉(zhuǎn)向達倫第爾殿下的心腹、里德城防衛(wèi)軍總指揮姆拉克將軍和他的“朋友”們。
盡管如此殿下長久以來養(yǎng)成的工作習(xí)慣并沒有因此而改變。在沒有任何工作要做的時候殿下總是在他的書房中閱讀一些精彩的冒險或是用彈奏樂器和輕聲吟唱來打時間。有些時候這個仁厚睿智的青年還會伏在桌子上靜靜地呆不時露出幾分微笑或是苦惱的神色每當(dāng)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知道殿下又陷入了某些讓人憂慮的回憶之中。
很快房門被打開了。殿下走近房中反身隨手掩上房門正要向他的書桌走去忽然頓住了腳步。
一個修長的人影正坐在本屬于殿下的椅子上低著頭安靜地翻看著一本書籍。清晨的日光從他背后的窗戶上映射過來給書房中留下一個讓人微微有些眩暈的漂亮的剪影?？匆姷钕伦哌M房中坐著的人影掩上書籍向殿下輕輕地點頭致意說：
“很抱歉我沒有敲門就進來了路易斯殿下?！?br/>
面對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書房中的不之客路易斯殿下的反應(yīng)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既沒有高聲斥責(zé)也沒有像我所擔(dān)心的那樣做出任何敵意的舉動而只是稍稍愣了愣神仔細端詳了一下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年輕訪客而后露出了一個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明亮微笑。
“不想喝一杯么？”殿下走向酒柜用一種有些奇怪的聲音問道。他的臉色有些紅仿佛是因為某種激動和特別的喜悅“我這里有些好年份的泰迪辛諾?！闭f著他取出兩個精美的琺瑯酒杯倒上了兩杯美酒將一杯送到客人的面前自己則端著另一杯坐到了書桌對面的椅子上。他的舉動輕松隨意就好像弗萊德的到來早就在他預(yù)料之中似的。
弗萊德并沒有拒絕殿下的邀請他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讓不擅飲酒的年輕王者微微皺了皺眉頭而后他有些羞赧地向著殿下笑了笑。
“這種酒很烈像您那樣小口品嘗只會喝到苦味和辣味大口喝才能品到酒香而且反而沒那么刺激?！钡钕聹睾偷亟忉屩０凑账闹更c弗萊德再次嘗了嘗杯中的酒漿而后舒展開緊鎖的眉頭向殿下報以感激的微笑。
在這之后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品味著美酒醇厚的滋味靜默地相互注視。語言在這里似乎成了多余的東西這兩個原本應(yīng)該是完全陌生的男人似乎只用一個眼神就可以溝通甚至傳遞許多就連語言也無法表達的信息。
屋子里很安靜安靜得仿佛就連一張紙掉落的聲音都會顯得嘈雜可我卻仿佛聽到了兩個聲音正在大聲交談。
我得說這是我所見過的最奇妙的一次會面。
這兩個或許是當(dāng)世最杰出的年輕統(tǒng)帥生平第一次見面可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他們是相知多年的朋友沒有絲毫的隔閡和陌生感甚至連對待別人的最后一絲防備都徹底褪去以徹底的坦蕩真誠來面對對方。盡管他們素未謀面但路易斯殿下的目光讓我絲毫也不懷疑他已經(jīng)認出了弗萊德的身份而弗萊德也對殿下的反應(yīng)也絲毫不感到奇怪。我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種事情這或許可以歸結(jié)為一種共鳴靈魂的共鳴只有具備同樣偉大的靈魂的智者才能感受到這種靈魂的鳴奏那是一種像我這樣的人無法想像的美妙聲音。
微妙的默契凝聚成沉默的空氣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很好奇……”將杯中的美酒喝完之后弗萊德輕輕放下酒杯先打破了沉默：“……殿下您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是基德先生告訴我的。”路易斯王子的回答讓我和弗萊德同時一愣看見我們困惑的表情殿下微笑著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后才繼續(xù)解釋道：
“我想不出還有誰能讓基德先生在我進入房間之后立刻反鎖房門手握利劍站在門口堵住我唯一的去路。他是我最稱職的侍衛(wèi)長能夠讓他違背軍人職責(zé)的只有更堅定的忠誠而有這個幸運的人并不是很多。本來我也不會那么確定但我在戰(zhàn)場上曾見過陛下您的英姿盡管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也已經(jīng)足以堅定我的信心了?！?br/>
殿下的話讓我覺得有些慚愧。我向殿下道歉說：“對不起殿下我不想冒犯您但是我必須這樣做。”
“您沒什么好抱歉的基德先生那是您的義務(wù)如果是我恐怕也會這么做的。”殿下回過頭來向我寬厚地微笑道而后他站起身來恭謹(jǐn)而誠摯地向面前的不之客行禮致意。
“見到您是我畢生的榮幸古德里安陛下。盡管身處不同的立場但您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br/>
“這同樣也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之一我很抱歉……”弗萊德以同樣尊敬和誠懇的態(tài)度回答道“……我也不希望與您的第一次會面會是這樣的唐突但是情非得以請您見諒。”
兩個人再次落坐我走到窗前警覺地向總督府外望了一眼。門外那些讓人厭惡的窺視的眼睛已經(jīng)一個也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批悠閑的行人。他們的任務(wù)不是窺伺總督府的私密而是保護正在府中作客的年輕王者的安全。盡管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拉上了窗簾然后侍立在門口小心地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我這次拜會殿下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想您致謝殿下?！备トR德開口說道。
“致謝？”弗萊德的話讓王子有些意外。
“是的。”弗萊德肯定地回答“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是您拯救了我朋友的生命安然地將他保護至今。您或許不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我簡直不知該如何表達對您的謝意?！?br/>
“您的朋友？”路易斯殿下有些不解地一愣神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我：“哦當(dāng)然基德先生我早該知道的。我真笨我只想到像您這樣出眾的勇士在陛下身邊是絕不會被埋沒的可還是沒想到您居然……不過您隱瞞得可真嚴(yán)實啊我一直以為您只是一個普通的軍官而已?！彪m然殿下口頭上似乎是在埋怨我可從他的口吻中我一點也聽不出責(zé)備的語氣反而帶著深深的贊許。
殿下的評價讓我的臉有些燒我連忙低下頭回答道：“您的信任與陛下的友誼一樣都是我此生最可珍惜的寶物盡管我是一名德蘭麥亞軍人但我仍然為能在您的麾下短暫效力而倍覺榮幸?！?br/>
“您太謙虛了先生?！钡钕聹睾偷匦χD(zhuǎn)而對弗萊德說道：“事實上并非如您所說的陛下并不是我救了基德先生的命而是他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欠他一份很大的人情。我向您保證陛下基德先生絕沒有辜負您的友誼和信任他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軍人之一我真羨慕您能夠得到他的忠誠和友誼。不能將他挽留在我身邊這或許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了?！?br/>
“是的他確實是?！痹诨貞?yīng)殿下的話語時弗萊德熱忱地望著我。他的目光讓我心中一陣溫暖。
“如果您是來接他離開的隨時都可以。我愿盡我的所有力量為你們的歸途提供便利——盡管我能為您效勞的地方十分有限?！笨吹贸霰M管彼此相互由衷地欽服但路易斯殿下對弗萊德的來訪仍然有些不適。對生平強勁敵手的尊敬和優(yōu)雅高尚的貴族品質(zhì)讓他無法作出拘捕弗萊德的行為但敵對的立場和他目前的尷尬處境也讓他不愿與弗萊德做更深入的交談。這句話事實上已經(jīng)是在友好地請弗萊德和我離開了。
弗萊德對殿下的友好表示視而不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殿下在我們離開之后您將何去何從呢？”
“何去何從？什么意思？”路易斯王子皺了皺眉頭反問道此時他的目光中開始露出一些掩飾的痕跡。
“我并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您的弟弟達倫第爾殿下近年來對您所作出的一些別有用心的行為并不是什么秘密。您的處境很危險殿下而且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我們面臨著同樣的危險。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可以算得上是天然的盟友……”
“請您住口吧古德里安陛下我不希望您失去我的尊敬?！甭芬姿沟钕麓舐暣驍嗔烁トR德的話語他的眼睛直盯著弗萊德一層深紅的顏色漲滿了他俊俏的面龐。
“您是在暗示一個陰謀陛下出賣自己的祖國和親人用以換取一頂鮮血淋漓的殘酷冠冕的陰謀。確實我并不認同我弟弟的某些做法但如果我這樣做了只會比他更糟。我忠實于我的血脈和親情無論生了什么我都永遠不會背叛它。而我也已經(jīng)為我所做的決定產(chǎn)生的一切后果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
“夠了就這樣吧陛下我會派可靠的人送你們出城請您離開吧。如果您還要勸說我做那些無恥的事情那我就真的要叫我的衛(wèi)兵送您出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殿下的情緒如此失控他緊握著雙拳胸口隨著激烈的呼吸大幅地起伏著聲音略顯嘶啞目光中流露出一陣失望和悲切。
那是一道孤獨的目光在它表面那層憤怒的火焰之后的是一片孤寂的絕望。
或許在殿下的心目中弗萊德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能夠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人盡管他們的選擇截然相反但他們的靈魂卻可以相通。在戰(zhàn)場上他們可以通過一切細微的表象來閱讀沙場彼端的高傲心靈如同透過一面鏡子來審視自身并籍此結(jié)下難于言表的敵對的友情。這番話出自任何人的口中都不會比出自弗萊德的口中那么讓殿下厭煩對于殿下來說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一種侮辱更象征著一個心目中的完美形象頃刻間的倒塌。
弗萊德用一句話就把殿下的怒火凍成了冰霜。
“或許您還不知道殿下普里?？颂夭裟呐笥押驮趯m廷中最堅定的支持著幾天前遭刺身亡了?！?br/>
路易斯王子全身一僵而后頹然地座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的右手掩住了自己的雙眼豆大的淚珠順著他的面頰無聲地滑落。
看著殿下痛苦的表情弗萊德繼續(xù)說道：“阿瑟-登戈特您的歌唱教師歌唱您的戰(zhàn)功和美德的著名吟游詩人因叛國罪被捕入獄；美麗的索瑪小姐梅伯上校的獨生女兒您童年的玩伴遭到了綁架并被人凌辱受到了極度的驚嚇神智不清已經(jīng)命在旦夕老上校在得到噩耗之后中風(fēng)作下肢癱瘓……”弗萊德每說一個名字殿下的身軀就要痛苦地抽*動一下。這些消息都已經(jīng)被達倫第爾王子全面封鎖通過正常途徑根本不可能被路易斯殿下所得知?，F(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法再保持莊重的儀態(tài)喉嚨間出沉痛的啜泣聲如同受傷的小野獸般脆弱地蜷縮在作椅上幾乎是在乞求地低聲嘶喊著：“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可是弗萊德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地講述著一樁樁正生在溫斯頓都城的驚天慘案。此刻他的一切善良和慈悲仿佛都被地獄里的魔鬼抽干了殘酷地將事件變成一把把尖刀在殿下的心靈上留下永難愈合的創(chuàng)口。
直到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弗萊德的講述這場對殿下痛苦的精神刑罰在告一段落。一時間弗萊德的咳嗽聲和殿下的啜泣聲充盈了整間書房。我忙給我的朋友遞上一杯溫水。他緩了一口氣用變得略顯有些嘶啞的嗓音對路易斯殿下說：“在烈鬃城已經(jīng)有不下兩百名貴族官員和高級軍官和他們的家人受到各種威脅、誣蔑、侮辱和刑罰外省各地同樣有很多而且這個數(shù)字仍在不斷增加。他們唯一的罪名就是擁護你愛戴你在你的榮譽和安全受損時堅定不移地為你辯解就像那已經(jīng)死去的克勞福將軍一樣。你還記得你最得力的將軍是怎么死的嗎？他不惜一死來維護你的名譽留下了年輕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可是你又為他做了些什么呢？是在他的妻子被你弟弟的爪牙侮辱時給了她公道的援助還是在他的財產(chǎn)被侵占吞沒時懲戒了罪犯？”
“他們怎么能這么干怎么能這么干……”心靈上的痛苦幾乎抽干了殿下身上所有的力量他癱倒在椅子上痛苦地呻吟著：“……我愿意交出國王的寶座我根本不在乎這個他知道的他從來都知道的……他要對付的人只是我而已只是我而已……罪孽啊為什么要這么干……”
弗萊德看著殿下毫不留情地斥責(zé)道：“那些人們那些高貴誠實的人們因為信任你而擁護你因為愛戴你而站在你這一方支持你、鼓勵你希望你能成為他們的國王讓千千萬萬所有國民獲得幸福即便為此獲罪身死也沒有片刻改變過對你的忠誠。而你呢？在他們?yōu)槟銧奚臅r刻卻躲藏在距離他們?nèi)f里之遙的地方沾沾自喜地宣稱你忠誠于自己的姓氏、熱愛自己的家人。你很驕傲吧？放棄了本屬于你的榮譽和權(quán)利博得了賢明謙忍的美名即便死去也將被人傳頌百年。可是他們呢？誰來為他們洗雪冤屈？誰來為他們討回公道。他們終將被歷史遺忘永遠掩埋在你的美名和你弟弟的惡名之下。你重視自己的親情難道他們就不熱愛自己的家人？你有什么權(quán)利讓他們?yōu)榱四闳奚约核姁鄣挠H人？難道說這就是你的正義、你的真理嗎？”
“國王？那不一位著掌握權(quán)利的暴虐者也不是將所有利益抓牢在手心里的貪婪之徒。那是一種責(zé)任背負著千萬人福祉的沉重責(zé)任只有真正偉大的人才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去承當(dāng)這一切！否則的話為此蒙難的將會是整個國家和所有的人民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怯懦！”
“不要再自以為是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我真對你感到失望殿下！”弗萊德恨恨地吐出了最后一個字。
“你說得太過分了弗萊德！”看著路易斯殿下蒼白失神有如死人一般的面孔我忍不住大聲責(zé)備起弗萊德來。激動中我甚至當(dāng)著路易斯殿下的面直呼他的名字。
“一點也不過分！”弗萊德嚴(yán)肅地對我說道“如果路易斯殿下是那個曾經(jīng)在兩軍陣前與我交手的偉大戰(zhàn)士如果他是那個以智慧和仁愛贏得了你的尊敬的杰出領(lǐng)袖那他就應(yīng)當(dāng)明白我的意思?！?br/>
“陛下說的對基德先生……”路易斯殿下終于開口說話了親密友人和忠誠追隨者們的慘劇讓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他的眼中布滿血絲目光因為悲傷和憤怒顯得有些茫然?，F(xiàn)在的殿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矛盾體一方面他似乎已經(jīng)被愧疚擊倒在地沒有絲毫的反抗余地只能任由自責(zé)的痛楚宰割自己的精神；但與此相對的他又似乎變得更加頑強猶如一團靜默的火油在等待著一點火星將自己點燃而后爆出沖天的巨焰。盡管他看起來與平時沒有什么不同但我知道在這個高貴的人心中有些脆弱的東西正在變得堅強起來。
“曾經(jīng)我以為我的忍讓是一種美德我以為只要我保持恭謙和退讓什么事情都不會生。其實這是欺騙既欺騙了別人也欺騙了我自己。現(xiàn)在我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陷入了自己的騙局。我自始至終追求著的不過是自我虛榮心的滿足我用自己的犧牲讓我感到自己很崇高用別人的贊美來掩蓋我的怯懦躲藏在自我的仁愛軀殼里做夢。我以為那是一種犧牲和無私現(xiàn)在我才知道那是比攫取權(quán)利和財富更可恥的自私。只考慮自己的心情得意于自我感覺的良好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受難的圣徒全不顧慮別人的心情和處境……”路易斯殿下悔恨地說道。他緩緩閉起雙眼濕潤的眼瞼溢出晶瑩的淚跡。
“痛苦么殿下？”終于弗萊德終止了殘酷的言詞滿懷同情地望著矛盾的王子“當(dāng)夢想和責(zé)任相沖突時最先被犧牲的總是些最美好最善良的事物。我熱切地希望您能做出正確的判斷這很艱難也很殘酷但這是您的責(zé)任也是我的責(zé)任殿下我懇求您為了那些信任您和依靠您的人們和我一起攜手終結(jié)這場戰(zhàn)爭。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都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時間了?！?br/>
“您不必再說了陛下……”殿下沒有睜開眼睛他緊咬著牙關(guān)從喉嚨和唇齒的縫隙間痛苦地吐出自己的決定：“……您已經(jīng)說服了我現(xiàn)在確實到了讓我負起責(zé)任來的時候了。我確實需要您的幫助并愿意為此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只是希望您不要提出更有損于溫斯頓國家利益的要求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對我的國家負責(zé)……”
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太陽照常從東方升起一如往日?！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溫斯頓帝國王太子、德蘭麥亞占領(lǐng)區(qū)總督路易斯殿下剛剛用完了他的早餐緩步走向他的書房。按照常例他總是要在這里呆上整整一個上午用以處理日常的政務(wù)接見求見的賓客或是閱讀些從各地傳來的消息等等。但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的工作清閑了許多：一些重要政令并沒有獲得他的許可就已經(jīng)得以實施求見他的客人也很少。盡管距離溫斯頓帝國的王都烈鬃城有著千里之遙可人們卻感受到帝國二王子達倫第爾殿下的力量正越來越強烈地左右著里德城的大小事務(wù)而總督大人則越來越像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碎的可憐的花瓶。一些敏感的人們開始有意識地疏遠甚至躲避路易斯殿下轉(zhuǎn)而將社交的主要目標(biāo)轉(zhuǎn)向達倫第爾殿下的心腹、里德城防衛(wèi)軍總指揮姆拉克將軍和他的“朋友”們。
盡管如此殿下長久以來養(yǎng)成的工作習(xí)慣并沒有因此而改變。在沒有任何工作要做的時候殿下總是在他的書房中閱讀一些精彩的冒險或是用彈奏樂器和輕聲吟唱來打時間。有些時候這個仁厚睿智的青年還會伏在桌子上靜靜地呆不時露出幾分微笑或是苦惱的神色每當(dāng)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知道殿下又陷入了某些讓人憂慮的回憶之中。
很快房門被打開了。殿下走近房中反身隨手掩上房門正要向他的書桌走去忽然頓住了腳步。
一個修長的人影正坐在本屬于殿下的椅子上低著頭安靜地翻看著一本書籍。清晨的日光從他背后的窗戶上映射過來給書房中留下一個讓人微微有些眩暈的漂亮的剪影。看見殿下走進房中坐著的人影掩上書籍向殿下輕輕地點頭致意說：
“很抱歉我沒有敲門就進來了路易斯殿下。”
面對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書房中的不之客路易斯殿下的反應(yīng)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既沒有高聲斥責(zé)也沒有像我所擔(dān)心的那樣做出任何敵意的舉動而只是稍稍愣了愣神仔細端詳了一下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年輕訪客而后露出了一個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明亮微笑。
“不想喝一杯么？”殿下走向酒柜用一種有些奇怪的聲音問道。他的臉色有些紅仿佛是因為某種激動和特別的喜悅“我這里有些好年份的泰迪辛諾。”說著他取出兩個精美的琺瑯酒杯倒上了兩杯美酒將一杯送到客人的面前自己則端著另一杯坐到了書桌對面的椅子上。他的舉動輕松隨意就好像弗萊德的到來早就在他預(yù)料之中似的。
弗萊德并沒有拒絕殿下的邀請他端起酒杯輕啜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讓不擅飲酒的年輕王者微微皺了皺眉頭而后他有些羞赧地向著殿下笑了笑。
“這種酒很烈像您那樣小口品嘗只會喝到苦味和辣味大口喝才能品到酒香而且反而沒那么刺激?！钡钕聹睾偷亟忉屩０凑账闹更c弗萊德再次嘗了嘗杯中的酒漿而后舒展開緊鎖的眉頭向殿下報以感激的微笑。
在這之后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品味著美酒醇厚的滋味靜默地相互注視。語言在這里似乎成了多余的東西這兩個原本應(yīng)該是完全陌生的男人似乎只用一個眼神就可以溝通甚至傳遞許多就連語言也無法表達的信息。
屋子里很安靜安靜得仿佛就連一張紙掉落的聲音都會顯得嘈雜可我卻仿佛聽到了兩個聲音正在大聲交談。
我得說這是我所見過的最奇妙的一次會面。
這兩個或許是當(dāng)世最杰出的年輕統(tǒng)帥生平第一次見面可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他們是相知多年的朋友沒有絲毫的隔閡和陌生感甚至連對待別人的最后一絲防備都徹底褪去以徹底的坦蕩真誠來面對對方。盡管他們素未謀面但路易斯殿下的目光讓我絲毫也不懷疑他已經(jīng)認出了弗萊德的身份而弗萊德也對殿下的反應(yīng)也絲毫不感到奇怪。我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種事情這或許可以歸結(jié)為一種共鳴靈魂的共鳴只有具備同樣偉大的靈魂的智者才能感受到這種靈魂的鳴奏那是一種像我這樣的人無法想像的美妙聲音。
微妙的默契凝聚成沉默的空氣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很好奇……”將杯中的美酒喝完之后弗萊德輕輕放下酒杯先打破了沉默：“……殿下您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是基德先生告訴我的。”路易斯王子的回答讓我和弗萊德同時一愣看見我們困惑的表情殿下微笑著稍稍停頓了一下之后才繼續(xù)解釋道：
“我想不出還有誰能讓基德先生在我進入房間之后立刻反鎖房門手握利劍站在門口堵住我唯一的去路。他是我最稱職的侍衛(wèi)長能夠讓他違背軍人職責(zé)的只有更堅定的忠誠而有這個幸運的人并不是很多。本來我也不會那么確定但我在戰(zhàn)場上曾見過陛下您的英姿盡管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也已經(jīng)足以堅定我的信心了?！?br/>
殿下的話讓我覺得有些慚愧。我向殿下道歉說：“對不起殿下我不想冒犯您但是我必須這樣做?！?br/>
“您沒什么好抱歉的基德先生那是您的義務(wù)如果是我恐怕也會這么做的?！钡钕禄剡^頭來向我寬厚地微笑道而后他站起身來恭謹(jǐn)而誠摯地向面前的不之客行禮致意。
“見到您是我畢生的榮幸古德里安陛下。盡管身處不同的立場但您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br/>
“這同樣也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之一我很抱歉……”弗萊德以同樣尊敬和誠懇的態(tài)度回答道“……我也不希望與您的第一次會面會是這樣的唐突但是情非得以請您見諒?！?br/>
兩個人再次落坐我走到窗前警覺地向總督府外望了一眼。門外那些讓人厭惡的窺視的眼睛已經(jīng)一個也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批悠閑的行人。他們的任務(wù)不是窺伺總督府的私密而是保護正在府中作客的年輕王者的安全。盡管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拉上了窗簾然后侍立在門口小心地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我這次拜會殿下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想您致謝殿下?！备トR德開口說道。
“致謝？”弗萊德的話讓王子有些意外。
“是的?！备トR德肯定地回答“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是您拯救了我朋友的生命安然地將他保護至今。您或許不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我簡直不知該如何表達對您的謝意?！?br/>
“您的朋友？”路易斯殿下有些不解地一愣神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我：“哦當(dāng)然基德先生我早該知道的。我真笨我只想到像您這樣出眾的勇士在陛下身邊是絕不會被埋沒的可還是沒想到您居然……不過您隱瞞得可真嚴(yán)實啊我一直以為您只是一個普通的軍官而已?！彪m然殿下口頭上似乎是在埋怨我可從他的口吻中我一點也聽不出責(zé)備的語氣反而帶著深深的贊許。
殿下的評價讓我的臉有些燒我連忙低下頭回答道：“您的信任與陛下的友誼一樣都是我此生最可珍惜的寶物盡管我是一名德蘭麥亞軍人但我仍然為能在您的麾下短暫效力而倍覺榮幸?！?br/>
“您太謙虛了先生?！钡钕聹睾偷匦χD(zhuǎn)而對弗萊德說道：“事實上并非如您所說的陛下并不是我救了基德先生的命而是他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欠他一份很大的人情。我向您保證陛下基德先生絕沒有辜負您的友誼和信任他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軍人之一我真羨慕您能夠得到他的忠誠和友誼。不能將他挽留在我身邊這或許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了。”
“是的他確實是?！痹诨貞?yīng)殿下的話語時弗萊德熱忱地望著我。他的目光讓我心中一陣溫暖。
“如果您是來接他離開的隨時都可以。我愿盡我的所有力量為你們的歸途提供便利——盡管我能為您效勞的地方十分有限。”看得出盡管彼此相互由衷地欽服但路易斯殿下對弗萊德的來訪仍然有些不適。對生平強勁敵手的尊敬和優(yōu)雅高尚的貴族品質(zhì)讓他無法作出拘捕弗萊德的行為但敵對的立場和他目前的尷尬處境也讓他不愿與弗萊德做更深入的交談。這句話事實上已經(jīng)是在友好地請弗萊德和我離開了。
弗萊德對殿下的友好表示視而不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殿下在我們離開之后您將何去何從呢？”
“何去何從？什么意思？”路易斯王子皺了皺眉頭反問道此時他的目光中開始露出一些掩飾的痕跡。
“我并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您的弟弟達倫第爾殿下近年來對您所作出的一些別有用心的行為并不是什么秘密。您的處境很危險殿下而且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我們面臨著同樣的危險。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可以算得上是天然的盟友……”
“請您住口吧古德里安陛下我不希望您失去我的尊敬?！甭芬姿沟钕麓舐暣驍嗔烁トR德的話語他的眼睛直盯著弗萊德一層深紅的顏色漲滿了他俊俏的面龐。
“您是在暗示一個陰謀陛下出賣自己的祖國和親人用以換取一頂鮮血淋漓的殘酷冠冕的陰謀。確實我并不認同我弟弟的某些做法但如果我這樣做了只會比他更糟。我忠實于我的血脈和親情無論生了什么我都永遠不會背叛它。而我也已經(jīng)為我所做的決定產(chǎn)生的一切后果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br/>
“夠了就這樣吧陛下我會派可靠的人送你們出城請您離開吧。如果您還要勸說我做那些無恥的事情那我就真的要叫我的衛(wèi)兵送您出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殿下的情緒如此失控他緊握著雙拳胸口隨著激烈的呼吸大幅地起伏著聲音略顯嘶啞目光中流露出一陣失望和悲切。
那是一道孤獨的目光在它表面那層憤怒的火焰之后的是一片孤寂的絕望。
或許在殿下的心目中弗萊德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能夠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人盡管他們的選擇截然相反但他們的靈魂卻可以相通。在戰(zhàn)場上他們可以通過一切細微的表象來閱讀沙場彼端的高傲心靈如同透過一面鏡子來審視自身并籍此結(jié)下難于言表的敵對的友情。這番話出自任何人的口中都不會比出自弗萊德的口中那么讓殿下厭煩對于殿下來說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一種侮辱更象征著一個心目中的完美形象頃刻間的倒塌。
弗萊德用一句話就把殿下的怒火凍成了冰霜。
“或許您還不知道殿下普里福克特伯爵您的朋友和在宮廷中最堅定的支持著幾天前遭刺身亡了?！?br/>
路易斯王子全身一僵而后頹然地座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的右手掩住了自己的雙眼豆大的淚珠順著他的面頰無聲地滑落。
看著殿下痛苦的表情弗萊德繼續(xù)說道：“阿瑟-登戈特您的歌唱教師歌唱您的戰(zhàn)功和美德的著名吟游詩人因叛國罪被捕入獄；美麗的索瑪小姐梅伯上校的獨生女兒您童年的玩伴遭到了綁架并被人凌辱受到了極度的驚嚇神智不清已經(jīng)命在旦夕老上校在得到噩耗之后中風(fēng)作下肢癱瘓……”弗萊德每說一個名字殿下的身軀就要痛苦地抽*動一下。這些消息都已經(jīng)被達倫第爾王子全面封鎖通過正常途徑根本不可能被路易斯殿下所得知?，F(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法再保持莊重的儀態(tài)喉嚨間出沉痛的啜泣聲如同受傷的小野獸般脆弱地蜷縮在作椅上幾乎是在乞求地低聲嘶喊著：“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可是弗萊德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地講述著一樁樁正生在溫斯頓都城的驚天慘案。此刻他的一切善良和慈悲仿佛都被地獄里的魔鬼抽干了殘酷地將事件變成一把把尖刀在殿下的心靈上留下永難愈合的創(chuàng)口。
直到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弗萊德的講述這場對殿下痛苦的精神刑罰在告一段落。一時間弗萊德的咳嗽聲和殿下的啜泣聲充盈了整間書房。我忙給我的朋友遞上一杯溫水。他緩了一口氣用變得略顯有些嘶啞的嗓音對路易斯殿下說：“在烈鬃城已經(jīng)有不下兩百名貴族官員和高級軍官和他們的家人受到各種威脅、誣蔑、侮辱和刑罰外省各地同樣有很多而且這個數(shù)字仍在不斷增加。他們唯一的罪名就是擁護你愛戴你在你的榮譽和安全受損時堅定不移地為你辯解就像那已經(jīng)死去的克勞福將軍一樣。你還記得你最得力的將軍是怎么死的嗎？他不惜一死來維護你的名譽留下了年輕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墒悄阌譃樗隽诵┦裁茨?？是在他的妻子被你弟弟的爪牙侮辱時給了她公道的援助還是在他的財產(chǎn)被侵占吞沒時懲戒了罪犯？”
“他們怎么能這么干怎么能這么干……”心靈上的痛苦幾乎抽干了殿下身上所有的力量他癱倒在椅子上痛苦地呻吟著：“……我愿意交出國王的寶座我根本不在乎這個他知道的他從來都知道的……他要對付的人只是我而已只是我而已……罪孽啊為什么要這么干……”
弗萊德看著殿下毫不留情地斥責(zé)道：“那些人們那些高貴誠實的人們因為信任你而擁護你因為愛戴你而站在你這一方支持你、鼓勵你希望你能成為他們的國王讓千千萬萬所有國民獲得幸福即便為此獲罪身死也沒有片刻改變過對你的忠誠。而你呢？在他們?yōu)槟銧奚臅r刻卻躲藏在距離他們?nèi)f里之遙的地方沾沾自喜地宣稱你忠誠于自己的姓氏、熱愛自己的家人。你很驕傲吧？放棄了本屬于你的榮譽和權(quán)利博得了賢明謙忍的美名即便死去也將被人傳頌百年。可是他們呢？誰來為他們洗雪冤屈？誰來為他們討回公道。他們終將被歷史遺忘永遠掩埋在你的美名和你弟弟的惡名之下。你重視自己的親情難道他們就不熱愛自己的家人？你有什么權(quán)利讓他們?yōu)榱四闳奚约核姁鄣挠H人？難道說這就是你的正義、你的真理嗎？”
“國王？那不一位著掌握權(quán)利的暴虐者也不是將所有利益抓牢在手心里的貪婪之徒。那是一種責(zé)任背負著千萬人福祉的沉重責(zé)任只有真正偉大的人才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去承當(dāng)這一切！否則的話為此蒙難的將會是整個國家和所有的人民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怯懦！”
“不要再自以為是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我真對你感到失望殿下！”弗萊德恨恨地吐出了最后一個字。
“你說得太過分了弗萊德！”看著路易斯殿下蒼白失神有如死人一般的面孔我忍不住大聲責(zé)備起弗萊德來。激動中我甚至當(dāng)著路易斯殿下的面直呼他的名字。
“一點也不過分！”弗萊德嚴(yán)肅地對我說道“如果路易斯殿下是那個曾經(jīng)在兩軍陣前與我交手的偉大戰(zhàn)士如果他是那個以智慧和仁愛贏得了你的尊敬的杰出領(lǐng)袖那他就應(yīng)當(dāng)明白我的意思?！?br/>
“陛下說的對基德先生……”路易斯殿下終于開口說話了親密友人和忠誠追隨者們的慘劇讓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他的眼中布滿血絲目光因為悲傷和憤怒顯得有些茫然?，F(xiàn)在的殿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矛盾體一方面他似乎已經(jīng)被愧疚擊倒在地沒有絲毫的反抗余地只能任由自責(zé)的痛楚宰割自己的精神；但與此相對的他又似乎變得更加頑強猶如一團靜默的火油在等待著一點火星將自己點燃而后爆出沖天的巨焰。盡管他看起來與平時沒有什么不同但我知道在這個高貴的人心中有些脆弱的東西正在變得堅強起來。
“曾經(jīng)我以為我的忍讓是一種美德我以為只要我保持恭謙和退讓什么事情都不會生。其實這是欺騙既欺騙了別人也欺騙了我自己?，F(xiàn)在我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陷入了自己的騙局。我自始至終追求著的不過是自我虛榮心的滿足我用自己的犧牲讓我感到自己很崇高用別人的贊美來掩蓋我的怯懦躲藏在自我的仁愛軀殼里做夢。我以為那是一種犧牲和無私現(xiàn)在我才知道那是比攫取權(quán)利和財富更可恥的自私。只考慮自己的心情得意于自我感覺的良好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受難的圣徒全不顧慮別人的心情和處境……”路易斯殿下悔恨地說道。他緩緩閉起雙眼濕潤的眼瞼溢出晶瑩的淚跡。
“痛苦么殿下？”終于弗萊德終止了殘酷的言詞滿懷同情地望著矛盾的王子“當(dāng)夢想和責(zé)任相沖突時最先被犧牲的總是些最美好最善良的事物。我熱切地希望您能做出正確的判斷這很艱難也很殘酷但這是您的責(zé)任也是我的責(zé)任殿下我懇求您為了那些信任您和依靠您的人們和我一起攜手終結(jié)這場戰(zhàn)爭。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都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時間了?！?br/>
“您不必再說了陛下……”殿下沒有睜開眼睛他緊咬著牙關(guān)從喉嚨和唇齒的縫隙間痛苦地吐出自己的決定：“……您已經(jīng)說服了我現(xiàn)在確實到了讓我負起責(zé)任來的時候了。我確實需要您的幫助并愿意為此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只是希望您不要提出更有損于溫斯頓國家利益的要求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對我的國家負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