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燒紙的籮筐拿來。”我忙說著,將那封信扔了進(jìn)去,見燒的正旺,似有著感覺總覺得有大禍臨頭,流春鋪著床,微微啟口:“瞧著子時都快過了,娘娘早些歇息吧。”
“剛才我回宮時沒人跟著吧。”我問著雪思,她搖著頭,流春有些好奇:“娘娘去見了國相大人,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解了衣裳,取了金簪,長發(fā)灑落肩頭,我緩慢的坐上床,蓋上輕質(zhì)的紗被,緩緩說著:“沒見著父親,只是碰見了周姨娘。”
“周姨娘不是下個月便能入宮同夫人參見娘娘么?怎的如此神秘還借國相大人之名給娘娘送東西!”流春說著,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令牌可收好了?”我問道,雪思輕聲說著:“放在了娘娘梳妝臺下第二層的密匣里?!?br/>
流春疑惑著:“無緣無故的,國相大人又為何告知娘娘這些,豈不是更加的讓娘娘憂慮甚繁么!”
“你們且出去吧。”
我獨(dú)自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我撫著肚子,打心底覺得會發(fā)生什么大事兒。
見著天色蒙蒙,我緩緩下床,撐著腰坐在梳妝臺前,取出了那西涼將軍的兵符,父親給我這東西有什么意思呢?
“娘娘怎的這么早便起來了?”
綠蕪的出現(xiàn)倒是嚇了我一跳,我笑著:“你怎的進(jìn)來不敲門,真當(dāng)是跟著雪思流春野慣了,如今也是沒規(guī)矩了?!?br/>
綠蕪輕笑了一聲:“瞧娘娘這話說的也真是冤枉奴婢了,奴婢本以為娘娘睡著想進(jìn)來替娘娘換了安神的熏香呢!”
“替我梳妝吧,就江南挽花髻?!?br/>
她微笑著說道:“奴婢入宮從小便學(xué)著梳宮妝,不會梳娘娘所說的發(fā)髻?!?br/>
估計能替我梳得上挽花髻的便只有莫華了吧。
我搖了搖頭:“那便梳宮妝吧?!?br/>
我讓了綠蕪取了件淡藍(lán)色的蘭花宮裝,換上,卻是有種睹物思人的感覺。這是三哥于我十二歲生辰送我的一匹藍(lán)色蘭花緞子,去年因著禁足便自己裁制了這身宮裝,綠蕪笑著:“娘娘穿什么都是極美的?!?br/>
“你可還愿去內(nèi)侍局當(dāng)差?”
她搖著頭,輕聲說著:“罷了,奴婢還是愿意伺候著娘娘,奴婢做了數(shù)年掌事宮女,還真做不慣女官呢!”
我看著她,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估計再把她安排進(jìn)了內(nèi)侍局,也難保不會被人說三道四,也罷了,只是內(nèi)侍局沒了自己的人,倒也不成什么問題。
還未用完清粥早膳,流春便來報說妃嬪都在我宮門外候著,我喝了口粥說著:“傳?!?br/>
“娘娘還未用完早膳,不如用完再傳?”雪思在一旁說著,我笑著:“這又何妨,君臣之外,也自是姐妹相稱,傳便罷了。”
一干女子進(jìn)殿,色彩斑斕的服飾和各形各異的妝容讓人看的目不暇接,我微微笑道:“今兒可是什么日子,姐妹們都打扮的芬芳艷麗?!?br/>
“娘娘可是不知?今兒是李昭儀的生辰,昭儀一直借病養(yǎng)著,咱們正打算給娘娘請安后前去和鳳殿熱鬧熱鬧,也好為李姐姐沖沖喜?!鄙蛘褍x笑著說道,我輕咧嘴角,略微想著,今日五月初一,的確是李昭儀的生辰。
賢妃微微福禮:“既然皇后娘娘正在用早膳,咱們也不便叨擾了,先行告退?!?br/>
“等等?!蔽艺f著,“想來也從未給李姐姐慶祝過生辰,這次機(jī)會怎的少的了本宮?且先等著,本宮用完隨你們一同前去?!?br/>
我不緊不慢的喝著清粥,賢妃則帶著一干妃嬪在兩側(cè)筆直站立,我故作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了,祖宗規(guī)矩,用食不得急快,便是讓你們久等了?!?br/>
“娘娘這是哪兒的話,娘娘國母之尊,又懷有皇子,大天朝頭等有功之人用頓膳食怎能由他人議論?!庇钗恼褍x笑著,一臉殷勤,此時此刻倒是讓我覺得反胃,不知從何而來莫名的惡心。
我看了眼站著的眾人,緩緩啟口:“康婕妤呢?”
“康婕妤又懷孕了,如今是身子弱著,比不得皇后娘娘身子強(qiáng)健,現(xiàn)下在宮中養(yǎng)著呢!”賢妃笑著說道。
雪思扶著我起身,我微微一笑:“一同前去吧!”
和鳳殿依舊是冷清著少不見人,推開門,李淑明正在院子里打理著鮮花,我笑著:“昭儀可是好性情,一個人打理著這滿園花草可是不嫌累?”
“娘娘說笑了。”她直起身子,微微福禮,我轉(zhuǎn)過頭看向夏嬌身后的馬麗華和霍依蘭:“記得前些日子有兩位更衣幫忙著處理雜草,還等回去了想著賞賜你們些什么東西好?!?br/>
馬麗華的表情顯得十分嬌羞,倒是霍依蘭禮貌的福身:“賤妾為娘娘效力乃賤妾的福分?!?br/>
李昭儀不解的看著我們,想必她也是和我一般忘卻了自己的生辰。
夏風(fēng)中飄來一股淡淡幽香,我微微啟口:“姐姐宮中所焚可是沉香?”
她點(diǎn)著頭,沈昭儀在一旁說著:“沉香有納氣平端之功效,姐姐所焚又無旁物摻雜,可真得是養(yǎng)了好習(xí)性。”
賢妃輕笑著說道:“李昭儀雖是想著這沉香靜神,可皇后娘娘懷著身孕可得小心著,雖是這沉香傷不著體魄強(qiáng)健的孕婦,不必麝香害了女兒家的身體,可也得小心防范著,畢竟是破氣之物?!?br/>
“多謝賢妃姐姐關(guān)心,也正如姐姐所說,體魄強(qiáng)健自是無事,若像是玥妹妹般身子嬌弱,如今恐怕也不能站著說這會兒子話了?!蔽椅⑿Φ目聪蛸t妃。
李昭儀神色自若,微微側(cè)身:“皇后娘娘與眾位姐妹進(jìn)屋坐著說話吧。”
我微微點(diǎn)頭,帶頭走了進(jìn)去。
安坐于高堂,賢妃和李淑明坐在我一側(cè),妃嬪身邊的宮女一同捧著禮品獻(xiàn)給李淑明,李淑明笑的極其不自然:“多謝姐妹們費(fèi)心了,原不過一簡單生辰,用不著如此?!?br/>
我本以為她同我一樣是忘了自己的生辰卻不想她還記得,我笑著說道:“咱們女兒家不比男子和老人,生辰之事也自有咱們姐妹一起好好熱鬧一番?!?br/>
“是啊,咱們身處后宮,為人妾室,多虧了皇后娘娘在乎著,咱們姐妹也好記著年歲,別叫生活了許久日子倒是把生辰給忘了。”沈麗說的諷刺,宇文和玉便接過話來說道:“皇后娘娘生辰有皇上惦記著,咱們生辰若是能像皇后娘娘般也算是通天的福氣了。”
我沒有說話,轉(zhuǎn)而看向李淑明:“饑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合宮都是姐妹,李姐姐,你說本宮說的可是?”
“娘娘飽讀詩書,不像咱們言語粗鄙,賤妾也自是愿以娘娘為模范。”
還沒等李昭儀說話,馬麗華便又來拍我的馬屁,她也正是個蠢貨,不知這次選秀是得有多大的霉運(yùn)才會將她這樣的人給招進(jìn)宮中,她一無錢財二無權(quán)勢,怎通過內(nèi)侍局的初選,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馬更衣此言可是得罪了咱們在座的姐妹了?!鄙螓惗似鸩?,漫不經(jīng)心的說完便抿了口。馬麗華起身跪下:“賤妾不知言語有何不當(dāng),有所冒犯還望娘娘們海涵?!?br/>
我笑著說道:“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在一字一句上斤斤計較,起來吧,無事?!?br/>
“也就咱們娘娘寬宏大度,什么事兒也不放在心上呢!”宇文昭儀附和著,我咧嘴輕笑:“本宮不止為國母更為當(dāng)家主母,想必連這點(diǎn)氣度還是有的,你說是嗎?賢妃姐姐。”我又看向賢妃,她尷尬一笑,沒有言語,只是頻頻點(diǎn)頭。
轉(zhuǎn)眼便端午,一早讓人備好了盛宴,我拖著笨重的身子在雪思的攙扶下做到了鳳椅之上。老太妃坐在次階上閉目養(yǎng)神,而后宮妃嬪各管著各的互不搭理,只等著陛下下朝前來。
我微笑著:“不知老太妃在宮中住的可還安心?”
老太妃微微睜眼,笑意已是在她滿是皺紋的連上顯現(xiàn)不出,她啟口說道:“多謝皇后娘娘關(guān)系,老身一切安好?!?br/>
聽見有門口的太監(jiān)傳來皇太后駕到的聲音,我因著身子不便遂只是起身并未行禮,太后走著,服飾華麗卻終掩不過一絲病色,老太妃微微行禮,動作有些遲緩,太后也不是先帝皇后,只是位居一品德妃,太后扶起老太妃便走上了主階上安然坐下,妃嬪便下跪行禮,只道太后萬福金安,賢淑二位太妃便退到老太妃身后的桌席上。
“太后身子可是好些了?”我邊坐下邊問道,太后沒有回我的話,只是又問著我:“快八個月了吧,現(xiàn)下感覺如何?”
“無事,只是這孩子在腹中時刻愛鬧騰,臣妾反而是安生不得?!蔽艺f著,太后估計也是沒懷過孩子,便轉(zhuǎn)過頭看向大殿中跪著的妃嬪:“都起來吧?!?br/>
陛下的到來又讓這一群人重復(fù)著剛才的規(guī)矩,陛下坐到我的身旁,撫著我的肚子說著:“近日公務(wù)繁忙,未去見你可是還好?”
“勞皇上掛心了,一切無恙?!蔽液φf道。
宴會才沒開始多久,便有一太監(jiān)進(jìn)殿稟報,遣退歌姬舞姬,那小太監(jiān)啟口說著:“突厥可汗進(jìn)了皇城,已在宮門口候著等著覲見?!?/\*/\ . 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