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卷 相思相殺]
第375節(jié) 第375章 夜探(一)
而在無數(shù)喧鬧恐慌的人群中,河陽城更是令人恐懼混亂的地方,但見大街小巷擠滿了逃難的人群,而城里早些時候就已經(jīng)住滿人的客棧,此刻,卻又一次擠滿了人,這些人都是從各地逃難而來的難民,只是客棧已經(jīng)人滿為患,實在住不下更多的人,所以這些難民也只能住在露天場所,這種情況下,河陽城的食物供應也變得十分緊張,幸好河陽城的城池就在河旁,水源和魚類食物倒也不用擔憂。
本來在這種世面相當混亂的情況下,河陽城中難保不會發(fā)生一些兇殺搶掠的事情,事實上,這樣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聽說傳聞而已,誰也不曾見過,不過今日又聽說有人暴尸街頭,但河陽城畢竟是在青云山下的最大城鎮(zhèn),青云門為了這件事情,當然也做了充分的準備,門下自然而然派出了一些年輕弟子前來城中維持秩序,所以大體上來看,在河陽城中,在這場無數(shù)難民前來逃難的地方,還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之事。
只是,隨著那些令人恐怖害怕的妖獸傳聞,一日更勝一日,整個河陽城中驚恐一片,更是沒有人清楚,沒有人能預料到,今日過后,明日究竟又會變化成什么樣子?在這種情況下,河陽城中又一次彌漫著不安的恐怖氣氛,周圍的所有難民更是一時間,人心惶惶!
也就是在這種令人恐怖的情況中,一直浪跡天涯的江湖相士周一仙帶著孫女小環(huán)和野狗道人,一行三人一起來到了這座滿是難民的河陽城中,站在這昔日熟悉的寬敞街道上,此刻,周圍之中彌漫著一股恐怖驚秫的氣氛,更是周圍見到的多半是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不清的人頭,大街上也是站滿了逃難的人群,自是人頭涌動,讓人難以行走,野狗道人還好一些,周一仙和小環(huán)卻看得已經(jīng)目瞪口呆了。
只是野狗道人看上去一臉兇惡的狗臉模樣,更是身體強壯,在前一路走去,力氣小的人自然而然讓他擠到了一旁,就連一些身體強壯的人看著野狗道人一臉恐怖的模樣,大多也不敢多說什么,周一仙和小環(huán)緊緊跟在他的身后,尤其是周一仙,這時的他才明白,帶著野狗道人的好處,但見他們就那樣跟在他身后,勉強前行,一路上大汗淋漓,好不容易才走出一條街,又一次投入到河陽城另一頭的簡陋小巷之中。
三人一路向著里面走去,沒想到,往日十分寂靜的小巷中此刻居然也站滿了許多逃難的人,但比起外面大街上那片十分擁擠的人群來說,這里還算比較寬敞一些的,此時,周一仙看著周圍一片擁擠的樣子,不由低聲咒罵了一句,顯得十分氣憤的模樣,大有我老人家一人逃命就可以了,怎么這么多人還要跟隨我一起來逃命的感覺,結(jié)果讓我這老人家逃命逃得也如此的不舒服。
這條小巷雖然簡陋一些,但里面悠長深遠,曲曲折折,而且越往里面走,人越是少了一些,大概一行三人走了半個小時左右,這才走到了小巷的盡頭,但見此處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了,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此處是一座義莊而已,像這樣暫時存放未安葬棺材的特定場所,是沒有人愿意來的,本來周圍就已經(jīng)恐怖萬分,如果此刻在跑到義莊來的話,只怕……只怕會恐懼上再加一層恐懼罷了。
此刻,周一仙一行三人站在這義莊的門前,不過看樣子,這小小義莊的門已經(jīng)破爛不堪,連周圍的一層門板也似乎如同一位沒有生氣的老者掉落在地上,另一側(cè)的門則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是不是讓人拿去當柴火燒了。
周一仙望著眼前這座破爛的義莊,低首搖了搖頭,深深嘆了一口氣,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小環(huán)站在他的身旁,仔細看了周一仙一眼,口中低聲道:“爺爺,這……我們怎么辦?難道晚上要睡在這里么?”
野狗聽得小環(huán)說的話,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不過他出身魔教,而且也曾經(jīng)見過很多血肉橫飛的大場面,自然而然對義莊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所以這樣的晦氣在他看來,并沒有什么異樣,只是他心中不解的是,為什么周一仙偏偏選擇這樣一處地方投身?
雖然心有疑惑,但他口中并沒有問出什么。
此刻周一仙看著眼前的一片破爛情景,又看了看一旁的小環(huán)和野狗道人,沉默半響,口中突然道:“我們進去吧,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這義莊里面沒有人,而且現(xiàn)在只有這里算是比較安靜的一處所在了。”
說罷,他當先走了進去,小環(huán)和野狗跟在他的身后,也慢慢走了進去。
走進義莊,但見這里只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周圍之中,草木荒涼,隨處可見四處凌亂飛舞的木屑殘灰,地面的草地中,隱約可以看見一些白色的閃閃發(fā)亮的東西,小環(huán)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些發(fā)毛,情不自禁的緊緊拉著周一仙的衣服。
周一仙低頭看著她害怕的神色,口中安慰道:“丫頭,又不是第一次來這樣恐怖的地方,你還害怕什么?再說這也是你爹爹從前住過的地方啊,難道他也會害我們么?”
小環(huán)點了點頭,并沒有再說些什么,而是面色稍微好過一些,身后的野狗道人面色一緊,但并沒有說些什么,而是默默跟在他們的身后。
庭院的前方就是義莊的門房,周一仙慢慢走上前去,但見門口旁邊布滿灰塵,真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到底有沒有人來過這里,他沉默無語,搖了搖頭,周圍又一次冷風驟起,更是他深深嘆息一口氣,推開了門。
“吱呀……”
隨著破爛的木門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恐怖聲響,緩緩的,那木門從外面退了進去,一時間,一股發(fā)霉的腐敗味道從里面涌了出來,昏暗的光線下,前方的地面上正橫七豎八的放著幾具棺材,但棺材的蓋子早已散落一地。
說不出的無限悲傷凄涼的感覺,似乎過往歲月的一切又一次回蕩在這個寂靜冷清的義莊中,仿佛這一切,都在這個小小的房屋中,幽幽散發(fā)出來。
周一仙默默的看了看周圍,嘴角微微顫抖抽搐了一下,面容慘淡,緩緩走了進去,也不去看向兩旁那些散落一地的棺材,徑直走到前方上香的那個供奉靈位的供桌上,看著那桌子上東倒西歪的十幾個靈牌,就那樣深深凝望。
小環(huán)并不明白,周一仙為什么看著那些不曾相識的靈牌,而且眼中如此落寞,但她并沒有問出聲!
房間中死一般的寂靜無聲,似乎這里的氣氛,所有人都不會說一句話,但見此刻,周一仙伸手慢慢將桌上的灰塵漸漸拂去,然后把供桌上的靈牌一一擺好,看了一眼,就這樣,他看到第七個靈牌時,默默注視著上面那幾個“愛子周行云之靈位”的大字。
當下,周一仙停下手中所有動作,默默的凝望著這個靈牌,然后回頭道:“丫頭,過來一下……”
小環(huán)慢慢走了上去,看著他手中的靈牌,眼眶居然有些濕潤,口中低聲說了句什么,但見周一仙深深嘆息了一口氣,面色有些凄涼暗淡,點了點頭,隨即兩人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靈牌放在供桌之上,然后兩人一起向著靈牌深深的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又是低聲說著什么。
說完,又是恭敬地彎腰拜了三拜。
身后的野狗道人在后面看著,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么,不過但見他也走上前去,向著靈牌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這一幕卻讓周一仙和小環(huán)都嚇了一跳,但見小環(huán)口中訝然道:“道長,你這是做什么?”
野狗道人看了一眼小環(huán),又看著一眼一旁的周一仙,低聲道:“雖然我不太清楚此人是誰,不過……既然是你們認識的熟人,那么也就是我的前輩,我向前輩行禮一下,也是應該的。”
小環(huán)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張美麗白皙的面容上,露出絲絲笑意,口中開心道:“道長,謝謝你了……”說著,又看著一旁的周一仙,道:“爺爺,你看,人家野狗道長真的幫了我們不少忙,他真的是個好人啊!”
周一仙轉(zhuǎn)頭看著野狗道人一張邋遢的狗臉,白眼一翻,道:“他算好人?他以前做的事情還算好人啊?哼……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良……恩……是居心叵測……”
小環(huán)生氣道:“爺爺……你說的什么話……”
一旁的野狗道人神色一怔,不過此刻,小環(huán)又是瞪了周一仙一眼,道:“喂,爺爺,我拜托你以后不要隨便亂說話,好不好?真是服了你了……”
周一仙白眼一翻,卻也沒說什么,而是轉(zhuǎn)頭向著別處看去,野狗道人感激的看著小環(huán),正要說話,忽然身子一怔,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然轉(zhuǎn)過身子,小環(huán)和周一仙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幾乎同時轉(zhuǎn)頭向著義莊門口看去。
原本凄涼靜默的義莊中,在那個破爛的木門旁,忽然閃出一個黑色人影,但聽小環(huán)大叫一聲“?。 ?,口中緊張道:“難道是鬼厲……”
一旁的周一仙口中顫顫巍巍,道:“不對……不是他,若是他的話,應該不會面帶黑紗啊……”說罷,兩人一同向前仔細看去。
但見那人確實面帶黑紗,更是全身上下透露著說不出的詭異感覺,而原本因為周一仙等三人的到來而變得有著幾分生氣的義莊,此刻卻因為此人的出現(xiàn),而突然陷入了一片恐怖死寂凄涼的氣氛之中。
野狗道人又是仔細看了一眼那蒙面的黑衣人,嘴角動了幾下,才緩緩的澀聲道:“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