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
“救命?。 ?br/>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杜玖怡飛身而起,越過許多人,落在一變成半人半僵的學子面前。
她一邊抬手就將符紙貼在他的眉心,一邊出手拉一把那差點被咬的學子。
同時,顧淳和顧大儒祖孫兩喝令大家不要亂。
沒一會功夫場面得到控制。
被救下的學子向杜玖怡表示感謝:
“多謝姑娘相救之恩,來日定當補報?!?br/>
聲音很熟悉,杜玖怡轉(zhuǎn)過頭看向那被救下的學子,白皙鵝蛋臉滿是面無表情道:
“李秀才你這倒不必感謝,剛才要是知道是你,我不會冒險出手相救?!?br/>
熟悉的語調(diào),令李秀才覺得面前冷漠的姑娘似曾相識,但他沒有什么印象。
杜玖怡沒管他作何感想,直接道:
“你們誰幫個忙,抬著這位感染尸毒的學子去集合地?!?br/>
一眾學子紛紛退了好幾步,用行動表示拒絕。
有人道:
“那不是有官府人員嗎?憑什么讓我們干,我們一個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抬得動人。”
“我在家都沒有干過活,抬人我可抬不動,要不就將他留在這里得了,或是直接燒了不好嗎?”
“……”
這些不但沒有擔當,還如此冷漠,顧大儒眼中閃過失望。
顧淳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不想耽擱時間,引起不必要麻煩,剛想吩咐手下抬人走人,杜玖怡搶先道:
“我還以為文思書院是個教書育人,現(xiàn)在我覺得它是教白眼狼的地方。
你們口口聲聲說的那些官府人千里奔襲就為了保護你們安危身先士卒。
難道就因為你們是讀書人就高人一等,他們就必須保護你們嗎?
不對,因為他們的責任而來,那你們的責任呢?
對于今日的人禍,難道就沒有一顆團結(jié)一致,共同面對災(zāi)難的心嗎?
官府的人為你們分擔致命風險,難道你們作為大淵國的未來就不該做些力所能及的風險小的事嗎?”
眾人默然不語,其中還有人不服,“這就是他們本該做的事,我們出了事,他們的腦袋都得搬家?!?br/>
杜玖怡愣了愣,這就是封建君主制社會吧!
她很無力,但她相信宋嘉瑞的人品,他不會讓他的手下寒心。
杜玖怡想反駁,顧淳插話道:
“今日出現(xiàn)在這里救你們的人。
即便沒有救下你們中那些達官權(quán)貴家的孩子,他們沒有任何過失,也不會受任何懲罰,
反而是那些達官權(quán)貴之家還會親自上門送禮表示感謝,這也包括你們的父母。
不信的話,大家可以等著瞧。
現(xiàn)在你們該慶幸,你們說這些沒良心話的時候我沒能記住你們的名字,否則我敢肯定的是你們的仕途沒了。
來人,把那學子帶走,送去集合地?!?br/>
眾人默然,氣氛僵硬間,黑衣官袍人出列兩人,毫不畏懼地朝那受感染的學子走去。
路過杜玖怡的時候,眼神流露著笑意,讓他們整個帶著肅殺之氣的人變得溫柔些許。
杜玖怡回以微笑就轉(zhuǎn)身走到顧淳身邊,示意他啟程后她走在了最后。
一行人走走停停,有學子壯著膽子,將還沒經(jīng)黑衣官袍人抬走的受感染學子抬了起來,跟隨人群走在最后。
大抵是杜玖怡露了那么一手,他們心底不會那么害怕。
杜玖怡明了他們的心思,給抬學子的每一個人送一張護身符。
見抬學子的人無礙,又有人主動加入,為清掃現(xiàn)場的黑衣官袍人減輕不少工作量。
杜玖怡看到了邵哥兒,拒絕了其他人幫忙,她直接抱起他往前走,目光所及都是不忍和憐憫。
這些學子明明一早還好好的,離開家里,上學求知識,卻突遭橫禍。
令人不得不感嘆生命無常,且行且珍惜!
來到書院門口附近就與宋嘉瑞他們匯合,杜玖怡掃了一眼被感染的學子,她估算了一下將近三十來個人。
這就意味著三十來個家庭遭受喪親之痛。
這里也不乏被家人寄予厚望,想要出人頭地,改換門庭的寒門學子。
這對平頭百姓之家更為痛苦,
但這也無法改變已發(fā)生的事實。
杜玖怡輕輕嘆了一口氣,望向邵哥兒。
他也被家里寄予厚望,還是家里小一代里唯一男丁,家里延續(xù)香火的血脈。
可世事無常,她也感覺很無力。
杜玖怡將李邵放在受感染學子之處,望了他一眼,就邁著沉重步伐走向在不遠處眺望她的余寶。
走近,杜玖怡微微彎腰,展開雙臂道:
“余寶!”
“叔叔,我娘親回來了,你放我下來唄!”余寶踢蹬小短腿,掙扎落地。
宋嘉瑞一邊打量杜玖怡,看她是否安好,一邊將余寶放下,讓他去找他母親。
余寶一落地就邁著小胖短腿噠噠往杜玖怡跑去,摟著她的脖子,蹭蹭。
他趴在杜玖怡肩膀上,就看到不遠處的邵哥兒,難過道:
“娘親,我聽小黑說感染尸毒沒救了,你能不能救邵哥兒?”
杜玖怡娃娃音變得沉重無比道:
“他們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沒法驅(qū)除尸毒,不出十日他們就會完全僵尸化。
我現(xiàn)在就連解尸毒需要什么藥都不知道。
余寶抱歉,我無能為力?!?br/>
這也是她為何堅持要燒掉青兒父親。
無法拯救,那就讓他們早點離開塵世,免得再造孽,也免得再痛苦。
很可能會遭人記恨,埋怨,但她無懼!
杜玖怡抱起余寶,迫使他轉(zhuǎn)頭看向其他的地方,而她走向宋嘉瑞道:
“最起初的半人半僵尸都消滅了嗎?”
宋嘉瑞道:
“我的隨從來稟報說消滅了八個,現(xiàn)在還在搜查?!?br/>
杜玖怡輕蹙眉,剛想問其他事情,余寶插話道:
“余寶有說過哦,那最先咬人的黑衣怪物有十個哦?!?br/>
杜玖怡與宋嘉瑞互視一眼,眼中都閃過凝重,齊齊看向顧大儒。
宋嘉瑞問道:
“文思書院是不是有避難之地?”
顧大儒搖搖頭:
“這事我不曾問過,高山長是書院掌舵人,他應(yīng)該清楚。
不過梓旭有帶人去他辦公之地找過,不僅他不在,就連帶在他附近辦公的夫子們都不在。”
杜玖怡望了一眼背靠大山的書院問道:
“大儒可有這座書院的布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