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上學的第一天,對施傅來說真的很開心,尤其是說了一天的書,把老師都給吸引了,這讓他有了一種爆棚的成就感,放學時分,他和楊濤、金珍菇一起走了出來,出門之后他看了一眼早上那個老頭兒鬼魂站的位置,發(fā)現(xiàn)鬼已經(jīng)不在了,便打算回家,剛一轉(zhuǎn)身,他就發(fā)現(xiàn)了老頭兒的身影。
在幼兒園大門的對面,老頭兒正蹲在旮旯里低著頭看著地面,施傅見狀走了過去,身后的金珍菇和楊濤也看到了,就跟著施傅一起過去了。
施傅走到老頭兒的面前,輕聲問道:“爺爺,您在這里干什么呢?”
聞言,老頭兒抬起了頭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也,……我忘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我要干……干什么。”
施傅伸出了手,想要把老頭兒扶起來,就在這時,老頭兒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堅定了起來,他迅速起身,穿過了施傅他們走到了幼兒園門口。
施傅回過頭一眼,原來是上午小班的那個小胖孩兒出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爺爺,而且打了個招呼,老頭兒的鬼魂看到小胖孩兒打招呼之后,留出了笑容,緊接著,小胖孩的父母來了,帶著孩子走了,老頭兒的鬼魂也跟了上去。
施傅看到這一幕,心頭一緊,對身后的兩人說道:“你們先回家吧,我跟上去看看?!?br/>
身后的楊濤和金珍菇聞言并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施傅見狀苦笑了一下,便帶著他倆跟上了老頭兒。
北都城的胡同很深,幾個人跟著前面的一家子左轉(zhuǎn)右拐的來到了一個四合院的門口,只見這家的男主人打開了院門,一家人走了進去,老頭兒的鬼魂看到孩子進去了,就蹲到了院子門口的樹底下,又變回了迷茫的狀態(tài)。
施傅這次沒有再去理會老頭兒,而是直接敲了敲院門,剛進去的女主人聽到了敲門聲,轉(zhuǎn)回來打開了院門就看到了施傅,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孩子,你有什么事嗎?”
施傅開門見山的問道:“阿姨,您家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女人愣了一下說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誰???”
“去世的是您兒子的爺爺或者姥爺吧?”施傅繼續(xù)說道。
女人徹底慌了,她顫抖著指著施傅說道:“你到底是誰啊?這跟你有關(guān)系嘛,你趕緊給我走。”
因為女人半天沒有進屋,所以男主人也走了出來問道:“怎么了?”
女人回頭朝著男人揮了揮手喊道:“你快過來,這孩子說了一大堆怪話,嚇死人了?!?br/>
男人皺了皺眉走了過來說道:“你是誰家孩子???”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家是不是這段時間有人去世了?!笔└禂[出了嚴肅的表情,凝聲問道。
男人眉頭深皺,他對眼前這孩子說的話感到有些奇怪,雖然看著是三、四歲大的孩子,可說出來的話,并不像這個年齡人的口氣。
深思了片刻,男人說道:“是我父親,前兩天去世了?!?br/>
施傅聞言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老爺子生前是不是得了什么???”
男人道:“我父親生前有老年癡呆,走丟了好幾次,直到前段時間病情惡化到誰都不認識了,我們沒辦法了,只能把他給關(guān)在家里了,后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間老爺子就去世了。”
“老爺子生前是不是特別疼愛自己的孫子?。俊笔└翟俅螁柕?。
男人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開始不斷打量施傅,過了一會他開口問道:“你是干什么的?為什么要問這些?”
施傅笑了笑道:“我是干什么的說出來你們可能也不信,所以還不如不說呢,行了,事情的原委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闭f完之后,施傅走下了臺階。
男人和女人愣了半天,最后女人低聲說了一句:“真是神經(jīng)病,怪嚇人的?!闭f完之后,便關(guān)上了院門。
施傅走下臺階之后,直接走到了樹下,對老頭兒說道:“爺爺,要不然您跟我走吧,我送您去您應(yīng)該去的地方?!?br/>
老頭兒的目光渾濁,但還是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道:“我……我得等我孫子?!?br/>
這時金珍菇走了過來,看著施傅問道:“這是什么情況?”
施傅嘆了口氣道:“你們也看見了,這老爺爺是個游魂,也就是心中有牽掛,無法直接入地府的靈體,他生前有老年癡呆,死后才會如此迷迷糊糊的。”
金珍菇看了一眼老頭兒說道:“那我們要送他走嗎?”
施傅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們,是我,你們還沒這本事呢?!?br/>
金珍菇一聽這話,當即不樂意了,她‘哼’了一聲,走到了楊濤背后,擺出了一副雙手抱肩的傲慢姿態(tài)。
施傅也沒搭理他,對于這種老年癡呆的鬼魂他也有些束手無策,半響后,他對楊濤二人說道:“走吧,咱們先回家,太晚了你們的父母該擔心了?!闭f完之后,帶頭回去了。
將另外的兩個累贅送走之后,施傅回到了家里,找到了泰山府君,開口問道:“爺爺,你知不知道老年癡呆怎么治???”
府君瞥了他一眼道:“沒得過,不知道?!?br/>
施傅摸著鼻子笑了笑道:“爺爺,我錯了,我不該躲著您的,您有什么辦法沒有?”
府君看了他一眼道:“呵呵,不知道?!?br/>
施傅一看府君這樣子便知道,這次可能玩的過了,便直接給府君跪下了,然后泣聲說道:“爺爺,都是我的錯,我給您道歉,我不該把所有的事都甩給您的,您就原諒我吧?!?br/>
府君看施傅這般姿態(tài),心里也是有所觸動,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壺低聲說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為主魂,也叫天魂,以及命魂和靈魂,而七魄其實就對應(yīng)的七情,三魂之中,主魂就是靈體的本魂,也就是你能看到的樣貌,而命魂則是靈體的陰陽壽命,靈魂呢,就是他們生前的記憶中樞,像老年癡呆這種病癥,人界的醫(yī)生無法醫(yī)治,是因為這并不是一種病,而是因為三魂中的靈魂丟失或者損毀了,所以才會出現(xiàn)老年癡呆的癥狀。”
施傅聞言摸了摸下巴問道:“那地府要讓鬼魂轉(zhuǎn)世的時候喝的孟婆湯就是對靈魂有效唄?”
府君點點頭道:“孟婆湯的主要效果,其實就是洗滌靈魂,讓三魂中的靈魂重回純凈狀態(tài)?!?br/>
施傅聽到這里,便將白天所遇之事告訴了府君,而府君聽完之后淡淡的說道:“要按你所說的話,那個老人并不是靈魂丟失,應(yīng)該是有所損毀,若是你想幫他的話,必須要先補全靈魂。”
“要怎么補全?”
“很簡單,用你的幽量傳到他的體內(nèi),然后找到靈魂,用幽量進行補全就行,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靈魂損毀哪怕是轉(zhuǎn)世投胎,來生也只會變成智慧不全之人?!闭f完之后,府君捋了捋胡須。
施傅沉思了一會說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有啊?!?br/>
“什么辦法?”
“很簡單,轉(zhuǎn)世三次,靈魂就會自動補全,其實靈魂是有再生能力的,但是相應(yīng)的,如果想要再生就要用多世的記憶來填補,所以轉(zhuǎn)世個三到四次就會補全了?!?br/>
施傅撇了撇嘴道:“說了等于沒說?!?br/>
府君忽然站了起來,對他說道:“房子找好了,這是鑰匙?!闭f著,將一把鑰匙丟給了施傅,然后轉(zhuǎn)身往自己屋里走,邊走邊說:“房子在市場最后面,回頭你自己去看吧,另外,關(guān)于游魂的事情太多了,你管不完的?!?br/>
施傅拿著鑰匙起身看著夜空,低聲說道:“哪怕管不完,只要我遇上了就得管?!?br/>
府君看著施傅的背影,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后關(guān)上了房門。
施傅則是先把鑰匙放回了房間,然后打開院門又出去了,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他又回到了老頭兒鬼魂所在的那棵樹下。
他看著老頭兒那副可憐的樣子,心中一沉,伸手搭在了老頭兒的肩膀上,然后抽出了一絲幽量傳了過去。
此時在施傅腦海當中,幽量變成了探測器,不斷的查看著老頭兒靈體之內(nèi)的樣子,在搜尋了片刻之后,他感受到了靈魂的存在,此時,若是化成影像的話,老頭兒的靈魂應(yīng)該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施傅嘆了口氣,操控著幽量,開始填補靈魂。
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施傅睜開了眼睛,他松開了扶著老頭兒肩膀的手,只見老頭兒的靈魂瞬間散發(fā)出了一陣幽光,然后他的眼睛開始清亮了起來,又過了一小會,老頭兒自己站起來了,他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這不是我們家門口嘛?我怎么在這兒呢?”
施傅沉聲道:“您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您只是靈魂而已?!?br/>
這一句話徹底點醒了老頭兒的靈魂,他愣了半天之后,哭了出來,邊哭邊喊:“啊,我怎么就死了呢,啊啊啊,我臨死還給家里找了這么大的麻煩,我對不起你們啊,我對不起兒子,對不起孫子啊?!?br/>
施傅在旁邊看著他哭,過了一會之后,施傅低聲問道:“您還有什么心愿未了嗎?”
老頭兒這會緩過來了,他看著眼前的孩子問道:“你是鬼差嗎?你來接我的嗎?”
施傅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鬼差,但我和鬼差很熟,若您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幫您完成,之后再讓人帶您入地府。”
老頭看著施傅道:“我想最后和家人一起吃個飯,交代點后事,可以嗎?”
施傅聞言抬頭看著夜空說道:“行,我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