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亦君和商璧胭兩人雖有猩猩指路,可依舊不熟悉這綿亙不斷的盤蒼山山路,偶有幾次走錯山路之時,看罷風向日影,又只得回頭。入冬時節(jié),山上氣候已是偏寒,尤其是早晚之時辰,二人墜下崖時來亦只是身著秋冬交際時的衣物,理應是冷到不行。但似是食用了谷中猩猩所采的珍果,不僅一頓食用下來可挨個兩三日的饑渴,神清氣爽、面色紅潤,手腳更是暖和溫熱,也不覺得山中寒風陣陣,溫度驟降之感。她們也知現(xiàn)下已是入冬時節(jié),回想起那崖底谷中似是溫暖如春,心中又有了蹊蹺,對那齡藥和猩猩感激之余,又更添好奇。
這日已是傍晚時分,亦君和璧胭按著谷中猩猩所指的方向連走了八日,才終于從渺無人跡的連綿群山中走出,及至山下,終于能碰上有人煙的地方了。
璧胭下山時算起兩人大概所處方向和腳程,不禁愁眉不展起來。她立即對亦君一說,亦君驚訝這顛來倒去的巧合,她們雖是離了去往常興鎮(zhèn)的正路墜了崖,走下那么多日的山路竟然亦是在前往常興鎮(zhèn)。亦君幫璧胭舒舒眉頭,笑著吻了吻她的櫻唇,讓她放心下來。其實亦君也略微有些擔心,但她嘴上卻仍勸慰璧胭無須細想太多,那風波早已過了。
何況眼前那曾遭人壞了風水的常興鎮(zhèn),現(xiàn)下可是她們回天蟾的必經(jīng)之路。
走到常興鎮(zhèn)鎮(zhèn)口,冷風吹著破敗的鎮(zhèn)子,殘破的酒旗和灰燼殘片迎風飛舞,又有夜霧籠罩,讓整個鎮(zhèn)子更顯蕭瑟。大街兩旁的許多門店房屋已是空空如也,風吹著無人關緊的窗牗門扇,嘎吱嘎吱的聲音很是嚇人。地上還有些許干了的褐色血跡尚未洗凈,又被蒙上了一層灰塵。天已擦黑,兩個人一路沿街走下,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璧胭心中顯得不安是因為這次離開天蟾,正是要護送山莊的銀兩前來救濟這個據(jù)說是敗了風水的常興鎮(zhèn)。因這常興鎮(zhèn)已被蒼霞山請來的靈雙等幾位劍俠們所治,又有他們一路上作陪護送,璧胭才想以后將鋪子開到這個三郡交界的大鎮(zhèn)上,又有亦君心疼她冒了被靈雙認出的風險隨身作陪,所以她也才無所懼親身前來。誰知這一路上事出太多,靈雙生死未卜、其他蒼霞弟子、天蟾隨行皆遭不幸,璧胭見著常興鎮(zhèn)這副蕭條模樣,心底不禁才有了懼怕之感。兩人不見留守在常興鎮(zhèn)的蒼霞弟子,又不知那壞了的風水究竟是何意,這才緊張起來。
好在鎮(zhèn)上的人尚未走光,兩人趕著夜色勉強在街尾見著了一座大門敞開、點了燈燭、堂內陳設尚好的小客棧,便走了進去。小客棧里只有一個駝背的中年男子正在搬酒壇,見兩個人進來,臉面上立即帶了笑意,隨意從桌上拾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桌子請二人坐下。這駝背不像小二又不似掌柜,也不倒茶,那抹布在他手中似是越擦越臟。他一邊與亦君和璧胭客套說話,兩只眼睛一邊不停的打量著渾身上下,更時不時露出莫名其妙的笑意,兩個人反而渾身全身不自在起來。
亦君原想開口就問蒼霞山弟子可有在此處,見此情形只好裝作是走錯了方向路過此地之人,便問那駝背道:“掌柜的,這鎮(zhèn)上是怎么個回事?早前聽人家說,這鎮(zhèn)是個大鎮(zhèn)呢?!?br/>
“公子有所不知,這常興鎮(zhèn)原先確實是個遠近聞名的大鎮(zhèn),只不過這幾個月來遭人敗壞了風水。原來有個寶貝藏在這鎮(zhèn)子附近,寶貝被人拿了,鎮(zhèn)上的百姓就受了難,天災**死的死逃的逃,風水自然也就敗了。”
璧胭細細觀察著那駝背,那人說起這鎮(zhèn)上的劫難反倒事不關己似的,說的輕松簡單,幾句潦草帶過,眼里更沒有惋惜悲哀的神色,猜想他十之**就不是這鎮(zhèn)上的人。從桌下偷偷碰了碰亦君,暗示她要注意些了。
亦君自然心領神會,又問那駝背道:“原來如此,怎么沒有請些方士高人來幫幫忙正正風水,這么大個鎮(zhèn)子荒廢了多可惜。”
駝背仰頭斜瞄著在打探他的璧胭,呵呵笑道:“聽說有人請了蒼霞山的人來過?!?br/>
“那他們本領也不過爾爾,這鎮(zhèn)上還不是一樣破敗?!彪m說知道了靈雙及其他蒼霞山弟子被天蟾的叛徒林行等人害了,亦君還是忍不住暗諷了蒼霞山。
“曾經(jīng)是好了幾天,不過,”駝背又滿眼猥瑣之色地看了看亦君道,“這些不自量力的娃娃們,沒多久都死了?!闭Z畢,駝背又嘿嘿嘿嘿的低聲笑著。
亦君和璧胭聽罷心頭一跳,看他口氣所說,不單是指往天蟾山莊請資的靈雙他們,還有留守在常興鎮(zhèn)的另一些弟子。又問道:“他們不是高人么,不行就回山,怎么就死了?”
駝背兩只手交錯擺在身前,冷笑著搖搖頭說道:“被僵尸撕成碎片嘍?!彼亲永镆缓咭缓叱鰜淼男β曇鹚淼亩秳?,背上的駝背一起一伏,讓璧胭不禁將桌下的手伸去握住亦君,手上是使了力氣的,意思是要讓亦君趕緊起身告辭。
不等亦君開口,駝背突然把抹布往桌子上一丟,又似笑非笑的抬起眼曖昧道:“兩個漂亮娃娃,今日是要住店……”
亦君看他神情囂張的把抹布都丟了,分明情勢不妙,趕忙打斷道:“不了,我與內子還須日夜兼程趕路,告辭!”語畢,急忙背了包袱拉了璧胭起身想跑。
駝背料想他們已有離去意思,也不跟兩人多費唇色了,眼疾手快朝兩人灑了一把黃色的細粉末,便站在一旁笑眼看亦君和璧胭中毒倒下。這個駝背男子名喚魔駝方赤舟,絕非是這鎮(zhèn)上的百姓,更不消說是小客棧的掌柜了。他口中所說的寶貝是被封埋在常興鎮(zhèn)附近隱秘地下的一面勾魂幡,要拿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魔駝方赤舟。他出身異派,數(shù)月前聽聞常興鎮(zhèn)這一帶曾經(jīng)封過一件異派的寶貝。爾后這件寶貝多年來一直下落不明,許是就藏在常興鎮(zhèn)附近,遂動了奪寶的心思。
這勾魂幡被數(shù)道符篆嚴嚴實實封在地下深處不見天日,對常興鎮(zhèn)百姓民生本是絕無大礙。這個魔駝方赤舟并沒有探尋寶物方位的寶貝或本領,只能在常興鎮(zhèn)外尋個大概位置,便漫無目的動手開挖。途中他連挖了數(shù)日已是極深的時候,正好挖到幾具棺材,棺材上也是封了許多符紙。方赤舟急于得到寶物勾魂幡,挖的時候手上鐵锨力道又快又大,挖到這幾具棺材時更是將符紙鏟的破爛。他一見并不是勾魂幡,挖出后便將之棄在一旁,自然也不管其中會否出來妖物害人。誰知到夜半時分,這些早已尸變成形的僵尸便從中爬了出來。當時方赤舟也在他白日挖的洞旁休憩,一聽棺材中動靜,原是六只綠毛白骨渾身骨頭僵直的僵尸慢慢站了起來。他有本領在身,并不懼怕這幾只僵尸。一人自行避開,眼見僵尸怒氣沖沖的要尋人發(fā)泄,竟然便引了它們倒了方向,樂了興致尋了個高處看起熱鬧來。
當天夜里常興鎮(zhèn)就鬧了開。街上打更的人眼尖,瞧見了這些怪模怪樣的僵直骷髏在進了鎮(zhèn)子,嚇的狂敲更鑼。百姓一聽這聲響皆從睡夢中驚醒,紛紛從家中出來察探是出了何事。燈火一照,打更的人已然成了這六只怪物的手下亡魂,身體碎成了數(shù)片倒在血泊之中。鎮(zhèn)上百姓嚇得各個回家閉門關窗,二三十個膽大的青壯年回去拿了刀劍等兵器上前,也都與打更人一樣被怪物撕碎。
這幾只怪物在白日里被方赤舟挖洞聲響激怒,到夜里更是瘋狂的作惡。那些躲在家中的百姓也不知道這些怪物的厲害,當門窗俱被那六雙十二只的骨爪打碎卸下,已是嚇得腿軟躲逃不及。雖然怪物關節(jié)僵直伸手不靈,但一跳極遠、雙爪力氣極大,叫聲又讓這些不知情況的百姓心生恐懼。
到了白日怪物退走,一夜折騰下來,整個鎮(zhèn)上損失慘重。第二日夜里,大多仍有僥幸不愿離開家出逃的百姓戰(zhàn)戰(zhàn)兢兢睡下,誰知怪物復又來鬧。連續(xù)數(shù)日,鎮(zhèn)上百姓被害的害,該逃的逃,一下子鎮(zhèn)中人口減少了大半。后來有人去求了臨郡衡山郡蒼霞山的高人前來除害,靈雙便奉命帶了數(shù)名弟子下山除害。這些蒼霞弟子各個年少當時、意氣風發(fā),在鎮(zhèn)上潛伏了一夜,齊齊放了飛劍將這幾只僵尸怪物斬成了一堆白骨,也算是為百姓除了一大害。
又有百姓感恩同時苦求恢復常興鎮(zhèn)生機,靈雙等蒼霞弟子只道是鎮(zhèn)上的風水出了變數(shù),先替鎮(zhèn)上改善了些風水陣型。既然百姓相求,他們也義不容辭答應了下來。但他們到底是大意了,十數(shù)人分成兩撥各自行動。一部分上天蟾山莊請資救濟恢復常興鎮(zhèn),一部分留守陣中查明僵尸來歷。最后過了些許日子,留守鎮(zhèn)上的蒼霞山弟子就查到了常興鎮(zhèn)附近偏僻處的大洞、挖出的土堆和滿是破符紙的棺材。
方赤舟見是蒼霞山徐吾世家門下,給留了個心眼。心下熱鬧罷了,他也仍舊繼續(xù)尋那勾魂幡。不料這幾個蒼霞弟子非但追到了他眼前,還下到他挖的那個洞中查究許久。千不該萬不該,他們沒發(fā)現(xiàn)方赤舟藏在一旁便罷,卻又當面討論起洞底可能另有異派邪物,有意找人相助繼續(xù)下挖找到邪物再將之封印。方赤舟則立即狠下殺手,雖然這幾個蒼霞弟子是新起之秀,這番下山也是為助長磨練經(jīng)驗而來,到底還是打不過那魔駝,不但被吸走了精元,還最終命喪此處。待方赤舟得到勾魂幡后,立即將那些弟子的尸體丟入了洞中放入噬尸蟲化去,再把那幾具棺材丟入回填。他也是知曉徐吾寂巖之妻宋覓并非甚么好惹之輩,干脆神不知鬼不覺毀尸滅跡便罷。
這魔駝方赤舟拿到了勾魂幡,心中大喜。又費了些時日把勾魂幡外面封著的符篆給卸了,就想試它一試。這異派寶物都是染了千萬人鮮血所煉,十分歹毒??茨浅Ed鎮(zhèn)已經(jīng)破敗,他便就上前拿活人鮮血祭這面勾魂幡。鎮(zhèn)上余下的百姓數(shù)日不見那幾名留守的蒼霞山弟子,又過了好些相安無事的日子,早就放下心來重操舊業(yè)、復興家鎮(zhèn)。哪里知道方赤舟沒幾日就來到鎮(zhèn)上用起那歹毒的勾魂幡,隨即常興鎮(zhèn)方才稍事恢復的面目又成了橫尸遍地恐怖地獄。
璧胭和亦君所走的僅是常興鎮(zhèn)的一條街罷了,也是在這條街上,方赤舟插上了勾魂幡。他試了勾魂幡多日也算得心應手,將街上尸體處理之后,便就尋了一家小客棧飲酒休憩,準備明日再離去。璧胭和亦君所看見的彌漫晚霧其實是那勾魂幡所帶的毒霧,她二人吃了猩猩所給的各種珍果體魄強健,這種毒霧暫對二人侵犯不得,所以根本就沒有察覺。方赤舟奇怪這外來兩人怎就未曾中毒,再一看一男一女各個生的粉嫩干凈,正是采補的好材料。但他也疑兩人是蒼霞派來尋仇之人,遂起身裝作是小客棧的掌柜,幾句下來看兩人言語間分明不像是有修行之人,猜她們許是巧合繞過了勾魂幡迷霧,當下心急出手捉兩人回去。
到了方赤舟朝她們?yōu)⒘擞行蔚拿运幏勰?,亦君慌忙捂了璧胭和自己的鼻口,與璧胭一起退到了大堂門邊。方赤舟本站在桌旁想笑看二人不支倒下模樣,誰知待迷藥粉末散去,兩人竟然是無事一般。
亦君更是怒火萬丈,飛身沖上前就要給他一記熾熱疾拳。方赤舟一愣,亦君的拳頭尚未到他面前一尺之內,已是滿團的蒸熱撲面而來,若不是他留了心揮手凝氣擋住,他這一愣指不定要被亦君的拳風燒出滿臉的血泡。方赤舟心想要留璧胭和亦君采補練功,暫不想傷她二人性命,遂面對亦君連連兇猛的攻擊只是輕巧躲開,口中還不斷的嬉笑念道:“兩個娃娃與我一同回府快活去!”
璧胭站在客棧大門附近,聽魔駝方赤舟滿嘴胡言,臉色立時顯了暈紅之色又羞又怒。亦君遇逢這樣對手,也是一下不知該如何是好,聽了方赤舟的話也更是惱怒不已。亦君一個勁追擊,魔駝毫發(fā)未傷躲避。許久之后,整個小客棧已經(jīng)被亦君的拳風擊的亂七八糟,桌幾木片碎亂飛起。亦君又是一拳擊出,摞在掌柜柜臺旁的兩三個大酒缸爆裂,砰砰幾聲酒水從酒缸中噴涌了出來。方赤舟故意停在一旁,雙手一指,酒缸流出的酒水立即分了一撥小水流流入了他口中。亦君看在眼里心里直冒火,雙手掌印一結朝潺潺流出的酒水中印去,喝道一聲:“震雷!”
那三大缸酒壇酒水流仍然如注,沒有絲毫變化。方赤舟原以為亦君要變個甚么寶貝,正想拿了飛劍出來抵御,看到亦君吃驚落寞模樣不禁哈哈大笑道:“娃娃的寶貝丟了,與老爺我一起回去洞府,要甚么寶貝都有?!币嗑齼刃膽嵑蓿捶匠嘀坌Φ牡靡?,雙腳一點飛身躍起,舉起拳頭要朝他再狠狠砸下。
這時卻聽得小客棧門外街上陰森的夜色里傳來一陣轟響聲,方赤舟恐怕他插在客棧門外街上的勾魂幡出了甚么差池,也不管亦君和璧胭了,匆忙奪路出門。他雖是個駝背,一個輕躍也到了門外街中央,朝外仔細一聽響動,竟然是那蒼霞弟子和僵尸棺材埋身之處的方向。
亦君看著方赤舟拿了個幡突地起身往街另一頭奔沒了,本想追了他出去。她跑到門口,發(fā)現(xiàn)夜色中的霧氣已然變成了黑色陰冷在四周圍飄散著,心神嗡地一下好像自己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來似的,急忙搖搖頭篤定心神,身子一退快速合上了客棧大門。
“亦君?!辫惦佥p叫一聲,上前扶住了背靠住門閂的亦君,亦君已是有些頭昏目眩。璧胭在大堂里尋了一處稍顯沒有雜碎的角落,扶了亦君坐下。亦君抱著她喘著氣,腦袋嗡嗡地覺得元神都快要出竅了。
街上夜霧突然成了黑霧,其實是因為方赤舟發(fā)動了那勾魂幡。他見有人朝他氣勢洶洶而來,心知不妙,于是取了勾魂幡前去布陣勾魂了。那些黑霧盡管并非針對柏亦君,但也讓她好生難受。好在她二人吃了那些珍果,亦君只受了點影響目眩心搖,恢復的倒也快速,不一會兒就緩過神來。兩人在小客棧中,怕那黑色毒霧彌散進來,先是想避到后院,但那后院被毀,滿目瘡痍又是條死路。兩人上了客棧樓上的三五個小房間查探,也已是被摔被砸的不成模樣,連個立足之地都沒,輾轉之下又回到了客棧大堂,關好前后門窗,給大門縫隙漏風處又尋了幾片碎木片插上,等待伺機而動了。
靠坐在客棧角落約莫過了一兩個時辰,趁著這間隙兩人又吃了些包袱了的山果充饑,可那方赤舟竟然還未歸來。璧胭她擔心亦君方才所受的毒霧尚未散去,一直不讓亦君起身開門查探情況,亦君只好微笑應允。璧胭這幾日也是勞頓不已,這時子時已過,她堅持不了多久,靠在亦君身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亦君看著璧胭甜睡模樣,緊張焦躁的心情不禁也平靜了下來。她輕輕側臉吻了吻璧胭的長發(fā),心底開始期盼能逃過此劫。
聽的遠處傳來的兵器交接之聲好像已經(jīng)到了這條街上,亦君也不知與那魔駝所斗是何人,但許是絕不在少數(shù)。漸漸天色由黑變亮,破曉的光線透過窗紙散了進來,亦君和璧胭微睜著惺忪雙眼,聽到街上有了人聲,立即就起了身想要去探看。亦君擋在璧胭身前,示意自己先去。
待亦君卸了縫隙處的碎木片,雙手剛抓上門閂,那木制的門閂中央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細線,隨即應聲變成了兩塊,而那兩個扇門也從亦君身旁緩緩退開。外面已是慘霧盡消、天清氣明、晨色清麗,飛來飛去尋找生還百姓的劍俠們也在忙碌著,若不是曾經(jīng)鬧過僵尸,鎮(zhèn)上的建筑被破壞成了斷壁殘垣,這本應該是個冬令時節(jié)的好日子。
只是現(xiàn)下亦君覺得眼里陣陣發(fā)涉,嘴唇有些顫抖,整張俊臉的表情又是糾結又是隱忍。眼前這位與自己驚訝對視、手執(zhí)青劍、身著蒼霞青紋道袍、神情端莊不可犯的女劍俠,原來與她柏亦君,也曾是舊時相識呢。
亦君抿唇潤了潤有些干涉的雙唇,咽下差點也流出的淚水,顫顫不自然地輕輕笑說道:“冰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