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藍天,沙灘,風軟。
兩支軍訓的隊伍,在海邊駐扎下來。
沙灘上,正在進行著一場如火如荼的沙灘排球比賽。管理系與計算機系的隊員們正在對決。周圍除了各自系里的拉拉隊與未輪到上陣的隊員們,還有一些面孔較稚嫩一點的觀光者,他們是趕上了同一場軍訓的附屬中學高一新生。
管理系這邊上陣的正是江成峻,他的陽光帥氣馬上為自己的球隊,凝聚了不少人氣,為管理系隊贏得了絕大部分的拉拉隊。尤其是他運球的姿勢,令女生們尖叫歡呼……
“江成峻,我挺你!”
“你是最棒的!”
在群情的鼓舞下,他連連進球,把對方隊員逼得輸紅了眼。
由于沙灘排球與室內(nèi)排球的打法有所不同,它要考慮一些自然環(huán)境的因素,雙方球隊到了一定的得分比例,便要調(diào)換場地,才能保證比賽的公平性。比賽到了雙方必須交換場地的時候了,計算機系的一個球員悄悄地蹲下身子去,他的一只手伸到背后,在沙子里胡亂的搓攪一番之后,才惺惺然的過場去。他的動作極其隱蔽,幾乎沒有人發(fā)覺。
換了場位之后,江成峻又進球了,全場爆起了一陣激烈的掌聲。拉拉隊里有一個高中部的女生,她的神情尤為激動。她那張?zhí)鹈狼寮兊哪樀皟?,因為欣喜激動而漲得通紅。她沒有像其她女生一樣,大大咧咧地喊出“江成峻加油”,但從那她專注的神情便可以看出,她對江成峻是極其崇拜的。
管理系在江成峻的運帷之下,已勝券在握。就差進這一個球了。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為了托球,江成峻的右腳挪動了一下站位,哪知一腳踩下去的當兒,他慘叫了一聲,單膝跪落到地上,手中的球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剛好觸中了球網(wǎng)反彈回來,灰溜溜地跳到角落里去。
江成峻抱著不知被什么東西劃傷了的右腳,痛得在地上直打滾。賽場上頓時騷動起來。比賽的勝負,已不重要了。所有的人,包括對方隊的人,都涌向了江成峻的身邊,關(guān)切地看著他。誰也沒有去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張陰晴不定、眼神閃爍的臉,正在那兒興災(zāi)樂禍呢。
江成峻坐到沙地上,勉強抬高右腳起來瞧瞧。不瞧不打緊,這一瞧眾人也都被嚇呆了。江成峻的鞋底被一層血色染透了,一個大型的缺損的貝殼,正深深地插進他的鞋底。
有人趕緊跑去告知負責他們的教官,告訴他這邊出事了。
到底是個男孩子,他沒有被自己的受傷嚇壞了,也不等待救兵的到來,當機立斷地便拔掉插在腳底、鋒利無比的貝殼。膽小的女孩子,看到江成峻這樣,嚇得尖叫出聲。
江成峻小心翼翼地褪去腳上的球鞋,一道約兩寸長的傷口子還在涓涓地冒著血水。他痛得那只腳都快麻痹了,教官還沒有來,自己又沒有什么可以包扎一下。圍觀的人群中,也沒有人能幫上什么忙,誰也沒有料到,突然之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就在此時,人群中擠出一個背包還沒有卸下來的女孩,她來到江成峻的面前,二話不說便解下背包,對他說:“這樣不行,傷口不趕緊處理一下,容易感染細菌的!”她蹲下來,從背包里掏出消毒藥水、創(chuàng)可貼等醫(yī)用藥品,動作嫻熟地為江成峻處理起來。仿佛她是一個隨行的醫(yī)生,物品準備齊全,專業(yè)水平了得。她的舉動,看得眾人一唬一乍的,好像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一直都無聲無息,直到現(xiàn)在才突然冒出來的女孩兒。
江成峻連表決權(quán)都沒有,便完全任由她擺弄著。他默默地看著這個一臉稚氣甜美的女孩子,直覺告訴他,她既不是管理系的,也應(yīng)該不是計算機系的,甚至應(yīng)該說不是他們財經(jīng)大學的。她看起來是小他們一個年齡段的人,但她為自己處理傷口的動作,卻嫻熟得如同一個專業(yè)醫(yī)生,哦,這么年輕的女醫(yī)生,江成峻真是佩服!
等她為江成峻處理完之后,教官也急急地趕來了。他手里拿著些包扎傷口的藥品,發(fā)現(xiàn)用不著之后,隨意塞給旁邊的一個同學,便走過去檢查江成峻的傷勢。他的傷口已被那個女孩用雙氧水與酒精清洗過,并敷上止血的藥粉,還貼上了一塊大一號的創(chuàng)可貼。江成峻的痛感消減了許多,額頭上的汗珠也被海風吹干了,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教官提著的心,總算才放下來。江成峻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要是有個什么閃失,他沒辦法向江氏集團的懂事長交代。臨軍訓之前,江成峻的父親還知會過他,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公子。但出于教官的威嚴和一視同仁的態(tài)度,他在人前沒有特別關(guān)照江成峻,私底下卻無異于他的保鏢。他也就離開了那么一陣子,就出了這么大的事,而且是出在江成峻身上,簡直把他給嚇壞了。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呀!一時氣極,他開始數(shù)落學生。
“賽場不是已經(jīng)檢查清理過的嗎?怎么還會有人被劃傷?”教官下意識地掃視了場地四周圍,目光落在江成峻腳邊的那片致他受傷的缺損的貝殼上。他撿起來,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叫你們場地清理好再活動,怎么還留著這么危險的東西,你們是怎么清理的?沒有按要求來,軍訓綜評成績,個個都扣十分!”
在場的財經(jīng)大一新生們都唉聲嘆氣起來,包括受傷的江成峻,還有那個別有用心的始作俑者。有時,為了泄私憤犯下的錯誤,也會直接殃及自己。心理陰暗的人,陽光的心情終究不屬于他。
江成峻仍然坐在沙地上,他猛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尋找著剛才幫他處理傷口的女孩,可是人群中已沒有了她的身影,連同和她一樣稚氣的其他面孔。他不甘心,試著想站起來尋找她,可是那只受傷的右腳剛一著地,馬上又痛得他嗞嗞直叫。
有人覺察到了江成峻的動機,便直接告訴他:“不用找了,她是附中的高一級新生,他們回去集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