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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已經(jīng)到了云州,梁家的馬車又相當(dāng)神速,頂多再花個十天就可以到胡逗洲。姜荷蓮子尋思著,被老趙家這么一攪,這個年反正是過不成了,倒不如跑一趟胡逗洲,去看看外公他們。前世就是這一年,外公他們相繼患病離世。盡管她已經(jīng)找人送去了良藥,可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
姜寶勝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他也想去拜見一下岳父岳母,就連梁研也舉雙手贊成。于是,一行人就愉快地決定了要去胡逗洲一游。
然而,就在啟程的第二天,梁記的伙計快馬追了過來,送了一封信給姜荷蓮子。
原來大年三十那天早上,趙四娘的家人遲遲不見她下來吃早飯,便跑去她房里找。這才發(fā)現(xiàn)趙四娘不見了,她的東西都在原處,就只有桌子上多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說,她的師父深夜來訪,兩人甚是聊得投機,師父一高興,就要帶她去寧國一游。她讓家人不要擔(dān)心,也不要聲張,她過幾個月自然就會回來的。
盡管趙三娘他們發(fā)現(xiàn)這封信時覺得很不可思議,哪有人半夜一聲不吭就把別人家的孩子給帶走的,而且是在這個當(dāng)口——牢里的趙二郎正等著趙四娘想辦法救命呢??哨w三娘跟著趙四娘讀了大半年的書,字是由趙四娘手把手教著寫的,自家妹妹的筆跡她自然很熟悉,這封信確實出自趙四娘之手。再一想,趙四娘的師父神通廣大,這種高人不能以常理推測,性格古怪的他還真就能干出這種事兒來。故而,趙四娘的家人也就沒那么擔(dān)心了。如趙四娘信中所吩咐的那樣,他們并沒有四處聲張,有人問起,只說她走親戚去了。
可過了幾天,趙三娘越想越不對勁,尋思著:四娘是被師父帶走了,可江泠怎么也跟著不見了?不是說四娘的師父不喜外人嗎?那他怎么會帶上江泠一起走呢?
如今家里正為營救趙二郎而焦頭爛額,趙三娘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把心中的懷疑說給家里人聽讓他們費神,可又實在放心不下趙四娘。左思右想之后,她便把這事兒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寫進信里,托梁記的伙計送交姜荷蓮子,讓姜荷蓮子給她參謀參謀。
趙三娘做事很周到,將那封“親筆信”也塞在信封里,一并寄了過來。此時姜荷蓮子正握著那封信,良久不語。
“阿弦,四娘平安嗎?”
趙四娘交待過阿弦,讓她保護好姜荷蓮子。她十分盡責(zé),幾乎寸步不離姜荷蓮子。按理說,阿弦絕不可能知道遠(yuǎn)在幽州的趙四娘是否平安。姜荷蓮子問的什么破問題,簡直莫名其妙。
阿弦一臉懵逼,可姜荷蓮子視若無睹,繼續(xù)說道:“筆跡確實很像,足可以以假亂真。只不過,她那所謂的師父……總之,這封信絕不可能出自四娘之手。我只想知道,是你們帶走了她嗎?若是你們的話,我就放心了。可要不是的話,說實話,我很擔(dān)心?!?br/>
如果說,在姜荷蓮子說出這番話之前,阿弦滿臉都是迷惘,現(xiàn)在她的臉上卻是一臉凝重,正用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姜荷蓮子。
“阿弦,其實你并不姓萬,應(yīng)該是姓萬俟才對。”姜荷蓮子很肯定地說道:“你的祖父萬俟坤是我朝第二任燕云衛(wèi)指揮使,最終和他的前任一樣被關(guān)入詔獄,不得善終。在那之后,萬俟一族被發(fā)配到幽州戍邊。因為你的祖父生前結(jié)仇太多,你的族人在幽州不到一年,幾乎全部死絕。后來是先太子妃偶然間見你可憐,設(shè)法保住了你的性命,還尋名師教你讀書習(xí)武,才會有了你的今天。”
阿弦心頭大震,目光頓時凌厲之極。
要知道,阿弦的真名正是萬俟弦,方才姜荷蓮子所說全中。她的真實身份,不要說是在當(dāng)今朝廷,就是在當(dāng)年先太子在世時,都鮮少有人能夠知曉。畢竟萬俟一族尚未平反,即便是先太子妃,也不能正大光明將她帶離戍邊之地,只能將她改名換姓后留在身邊。
深藏多年的隱秘一朝揭開,萬俟弦頓時方寸大亂。不過她身負(fù)血海深仇,又得名師指點,心思從不輕易外露。片刻之后,她便恢復(fù)了平靜,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姜荷蓮子沉吟良久,道:“去年我被那些所謂的親人逼得走投無路,一時想不開就在高店村附近的深山里尋短見。當(dāng)時有位黑衣少俠將我救了下來,還騎著馬送我去姜家灘求救。他也是你們的人對吧?我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他應(yīng)該是叫做鐘離楚。鐘離一族,傳承千年,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萬俟弦聞言,不由得深思起來。
當(dāng)初殿下無意間在姜家灘碰見趙四娘,光從她肖似太子妃的容貌,就幾乎可以認(rèn)定她就是自己苦苦找尋的姊姊。但為了謹(jǐn)慎起見,殿下還是派鐘離楚前去趙四娘出生成長的老趙家做進一步了解。
鐘離楚抵達(dá)趙家村時,正好看到宋氏母女連夜逃出老趙家,出于好奇就悄悄跟了過去。后來他看到姜荷蓮子上吊自盡,心中不忍,便將她從繩上解了下來,還好事做到底,把她送去趙四娘家求救。
這件事鐘離楚后來稟告過殿下,當(dāng)時她就在殿下身邊,故而也是知情的。
難道說,鐘離楚這個濫好人不但英雄救美,還留下了高姓大名?
萬俟弦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不禁長眉微挑。
姜荷蓮子見狀,笑了笑,道:“別誤會,鐘離楚是性格豪俠,但他不魯莽,怎么也不可能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姓名。我之所以會認(rèn)識他,是源于前世……你相信嗎?尋短見的我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居然看到了前世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