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天僖腦袋一片空白,只想第一時間見到馬秀英,他恍恍惚惚來到林瑛園,灰敗的臉色和呆滯的神情把馬秀英、袁興嚇了一跳。
“姚大哥,你怎么了?”兩人趕緊把姚天僖扶到椅子上。
“袁興,你先出去,我跟你姐姐說幾句話?!币μ熨业穆曇袈犉饋碛稚硢∮挚斩础?br/>
馬秀英掩上門,遞過一杯溫水,柔聲問道:“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娘讓我娶陳家小姐。”姚天僖抿了口水,眼神慢慢恢復(fù)清明。
馬秀英怔住,頭上像被人打了一悶棍,連帶著心都在抽痛,她咽了咽唾沫,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這是好事啊,恭喜!”
“你希望我娶陳家小姐?”姚天僖心里像是綁了塊巨石,直直地往下沉。
“姚大哥說笑了,我哪有資格決定你的事?!瘪R秀英繼續(xù)保持笑容,只有她自己清楚這笑容有多僵硬。
姚天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我們是朋友,我想聽聽朋友的意見?!?br/>
“你父母為你挑的肯定是門好親事,你也到了成親的年紀(jì)……小三就要當(dāng)?shù)?,你要加油哦……我會祝福你……”一股酸意涌上馬秀英的鼻腔,她心亂如麻,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姚天僖緊張得汗水一股腦兒往外冒,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秀英,我不想娶陳家小姐,我想娶……”
馬秀英像被馬蜂蜇了般跳起來,“不要說!做不到事情不要說出來!”
姚天僖臉色漲紅,漸而發(fā)青,千言萬語再也說不出口,一句做不到已經(jīng)判了他死刑。就算他告訴馬秀英,自己喜歡她、想娶她又如何,他只能想,什么都做不到,他不能忤逆父母的意思,他不能不顧自家和陳家的名聲執(zhí)意退親??墒撬婉R秀英該怎么辦?
馬秀英繼續(xù)說著傷人傷己的話,“姚大哥謝謝你一直幫助我?,F(xiàn)在影衛(wèi)成員已經(jīng)收的差不多了,木龍生和遜影也把集團(tuán)打理得井井有條,以后你就不要操心集團(tuán)的事情,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再耽擱你了?!?br/>
現(xiàn)在馬秀英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了嗎?姚天僖的心愈發(fā)冰涼,莫名的怒氣如火山一樣爆發(fā),溫文爾雅的面孔突然扭曲,他抓緊馬秀英的手,力氣大得駭人,“從頭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只是在利用我?”
“松手!如果你不認(rèn)為我們是朋友,那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在利用你?!瘪R秀英抽不出手,疼痛讓她的眼淚掉下來。
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滾燙,令姚天僖心驚,他慌忙松開手,馬秀英的手腕已經(jīng)被勒出一圈紅印,他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馬秀英寧愿姚天僖繼續(xù)狠狠地責(zé)罵她,也不要他這樣輕言細(xì)語地安撫。她的嘴唇閉得緊緊的,抑止住了內(nèi)心的真正想法:我就是卑鄙,我就是在利用你,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娶別人……
馬秀英的沉默反而讓姚天僖手足無措,他小心翼翼地解釋,“我說錯話了,我們一直都是朋友,我自愿幫助你的……”
馬秀英再也忍不住,撲進(jìn)姚天僖的懷里失聲痛哭。失去爹娘、被人嘲笑、在郭府忍辱求生、無止境等待朱元璋、喜歡上姚天僖卻要把他推開……所有的痛苦都在這一刻發(fā)泄|出來。
姚天僖撫摸著馬秀英的長發(fā),感受著她的悲傷,突然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想擁抱她到天荒地老。
“姐姐,發(fā)生什么事了?”門外傳來袁興的聲音。
馬秀英倏地推開姚天僖,止住眼淚,甕聲甕氣地應(yīng)道:“沒事?!?br/>
袁興踢踏踢踏地走了,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半晌,馬秀英低聲問道:“姚大哥,我們還是朋友嗎?”
空蕩蕩的懷抱似乎還殘留著馬秀英的氣息,姚天僖苦笑,自己喜歡她是自己的事,何苦逼著她接受,更不該說傷害她的話,自己既然給不了她妻子的名分,說出來只會讓大家都難堪,還是做朋友吧,起碼還能見到她。遂即認(rèn)真地說道:“我們永遠(yuǎn)是朋友。”
馬秀英心如刀割,眼淚差一點又滾出來。是她自己要離開那個溫暖的懷抱,是她自己要推開姚天僖,是她自己要把兩人的感情定義在朋友上,她還有什么好難受的。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樣,姚天僖的家族永遠(yuǎn)不會接受她這種身份的孤女,姚天僖也無法許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何況姚天僖已經(jīng)定親了,她也要去尋找朱元璋……她和他注定殊途不歸,何必再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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