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情感,它可以扭曲事物的本來面目,能夠從無到有,空穴來風。一句無比簡單的話,卻可能在這時變得別有深意。所有人都沉默了,夜還很長,不知道這一晚還會發(fā)生什么,在張生和黃宇之后,下一個失蹤或死亡的人又會是誰?
“侯三,你是不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里?”羅曉敏突然搬了把椅子在侯三面前坐了下來。
侯三抬起頭看了看他,眼睛里的目芒閃了閃,依舊沉默。
“你還有什么可顧忌的?在這種時候?!?br/>
侯三搖頭:“我沒什么可顧忌的,進村子的那一刻我們的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盡人事聽天命,就算我也沒把握可以從這里活著走出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搞清楚這村子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還有那座墓,里面到底藏著怎樣一尊兇神?!?br/>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林布,而林布依舊沉默,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又轉過頭去看坐在另一邊的格爾。
半晌,她終于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這些事也并不是不能說,我不否認那座墓里確實有一尊兇神,而且那尊兇神還是被唐家老太爺親自請進那座古墓里的?!?br/>
空氣再次沉默下來,因為林布的話語。
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抱了抱肩膀,有點冷似的,又繼續(xù)道:“早些時候,唐家人就在唐家莊的后山里,挖開了一座名為‘驪龍取水之地’的鎮(zhèn)尸穴……”
那座墓中藏品很多,大都是小件的玉器和金箔,隨便拿出去一件放到黑市里都能引得一群人搶到頭破血流。但一向順風順水的唐家人在那座古墓里卻翻了船,遇上了墓主尸變。
墓中主人生前就是個吃人生鼠的妖婦,尸變之后兇悍無比,一番搏斗之后僅剩下唐家太爺爺唐林僥幸活命。老太爺離開時從那古墓中取走了四件寶貝:明月心、血菩提、青玉鎖、十二色翠玉明佛朗……“
聽到這兒我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里的青玉鎖,萬沒想到這件寶貝居然還和唐家莊有些淵源。侯三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異樣,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原本以為逃出來一切就結束了,誰想到那墓中的兇神卻就此纏上了唐家,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br/>
唐家莊之所以被叫做唐家莊,是因為在這座村子建立之初,村里的男女老少基本都姓唐,但在半個世紀之內,唐氏家族迅速凋零,到今天只剩下林布一人也為了避禍改了姓氏,唐老爺子說這都是報應,是當初那些挖墳掘墓的勾當讓整個唐氏家族都遭遇了現世報!
……
林布在離開唐家莊之前,叫做唐婉,她是唐家最后的血脈。
唐家老太爺從那座兇穴逃出來時,帶了四件寶物,明月心、血菩提、青玉鎖以及十二色翠玉明佛朗。他在黑市上賣了青玉鎖,得了個做夢都能笑醒的價錢。就在他想繼續(xù)賣掉剩下的三件寶貝時,唐家就出事了。
林布的從領口處摸出一顆光滑的翡翠珠子,在昏暗的屋子里,這顆珠子幽幽的泛著青綠色,她接著說:“我身上這一顆叫做十二色翠玉明佛朗,每過一個時辰就會變換一種顏色,如果真拋到市面上去,什么貓眼石祖母綠都和它沒法相比的?!?br/>
“你這個時候拿出這么貴重的東西,就不怕我們把它搶去了?”
短暫的沉默,侯三也意識到這話說得不是時候,現在沒有人還有心思去惦記那顆翡翠的價值,林布接下來說的話和在場的每個人性命相關,這才是眾人最急于知道的。
也就在唐家人都因為這筆橫財沾沾自喜春風得意的時候,卻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唐老太爺的小兒子沒了?!?br/>
據說是一個叫王二的更夫,賭錢到了夜半,又喝的爛醉,到了回家的時候過了唐家宅子,卻看見有只像只大老鼠一樣的東西趴在唐家后房的窗沿上,一晃一晃地往屋里瞅。當時他還覺得怪異,想起唐家媳婦都懷胎好幾個月了,這東西莫不是藏著什么壞心?
王二一邊呼喝著一邊近前去看了一眼,也就這一眼,就把王二滿腹熱酒都化作冷汗冒了出去。
那怪物明明是個老鼠的身段,卻長著一張人臉,懷里還抱著個血淋淋的嬰兒,眉眼都沒長全,鮮血順著墻濕漉漉的灑了一地。王二嚇得腿都軟了,那妖精卻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抱著嬰兒一搖三晃就跑的沒影了。等他緩過勁喊來人,唐家媳婦早斷氣了,這女人在睡夢之中不知被誰剖開了肚腸,讓妖精把孩子抱走了。
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一時之間人人自危,所有懷孕的婦女無一不整天整夜擔驚受怕,都說是唐家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現在是被妖怪纏上了?!?br/>
“刷啦啦……”
門外突然發(fā)出一陣輕響,就像是有什么人拖著腳從門前慢慢走了過去。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我小聲地問他們。
“什么聲音?”
“好像是那種老式布鞋拖地走路的聲音……一陣一陣的?!?br/>
“會不會是黃宇?”
我這才想起來,我們一行人里只有黃宇穿了雙老布鞋。
“我去看看?!逼鹕淼氖请x門最近的小邵。
他打開門小心的往外看了看,在門廊邊上摸了幾下沖我們喊了一聲:“沒事,只是一條破麻袋被吹到門口了?!?br/>
這話讓人放了心。
卻在這時突然看到小邵一口吐掉嘴里的煙,朝著某個方向瞪圓了眼睛大喊一聲:“黃宇,你他媽想去哪?給我站住?!?br/>
小邵突然地吼聲把屋里人嚇了一跳,緊跟著就看見小邵朝著門外奔了出去,而在他追趕的方向,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正在村子口的小路上一閃而過,看那人影的身形動作,確實和黃宇有七八分相像。
“得把黃宇攔回來,這孫子是想一個人開車逃命。”
一說到車,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這輛車是我們困在這座荒村中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格爾立刻跟了過去,兩個人一路追進了茫茫黑夜中,身形閃了閃就不見人影。
好一陣的沉默之后,付斯開口道:“……哎,你說那鬼打墻現在是不是已經解開了,他們如果找到車,還會不會再回來接我們?”
“他們出不去。”侯三起身把門關好,又往快熄滅的火堆里扔了幾根木柴,開口道:“除非太陽出來,否則我們誰都出不去?!?br/>
我下意識的看看手表,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四點,但門外仍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半分天亮的跡象。
“那唐家后來怎么樣了?”樓依依問。
于是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林布身上,畢竟現在她說的事情才是我們最關心的,它關系到我們還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