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要統(tǒng)一天下，攻取關(guān)中是遲早的事情，只是金國并非那么好攻取。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得一，就能割據(jù)一方。金國在國力上雖然比不上明朝，但是他占了關(guān)中的地利，且國內(nèi)比較安定，百姓基本歸心，三者有二，明軍想要滅之，卻也并非易事。
不過統(tǒng)一的大勢，也是不可逆轉(zhuǎn)，明朝與金一戰(zhàn)，遲早會來。
在沈陽西北面的開城附近，一座軍營坐落于此，中軍大帳內(nèi)，高一功站在地圖前，注視著科爾沁蒙古。
這次北擊蒙古，除了為保障北疆的安寧，使得遷民填遼的計劃順利進行，打擊科爾沁，使得蒙古諸部不得統(tǒng)一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為進攻金國，一同統(tǒng)天下做準備。
這也是金國突然在潼關(guān)和蒲津關(guān)挑起事端的原因。
明朝要攻打金國，必須要肅清北面的威脅，否則蒙古就像一把利刃，抵在明朝的脊背上，如果不先將他清除，迫使蒙古諸部臣服，那明軍向西進攻金國，就會被蒙古人牽制。
再者，如今蒙古還沒有形成一個強力的核心，諸部正一盤散沙，如果明朝放任不管，科爾沁或者是其他蒙古部落，肯定會在重新完成草原的統(tǒng)一，再次成長為參天大樹。
“大帥，科爾沁蒙古的放牧之地，地處蒙古東部，大興安嶺南坡，松遼平原西端。即從大興安嶺到松遼平原?！苯泄庵钢貓D，劃了個圈道。
姜家世鎮(zhèn)大同，常年與蒙古人作戰(zhàn)，對于蒙古的了解，要比高一功等人清楚的多。
當年大順占據(jù)北京，完全就沒想過關(guān)外的問題，眼光十分有限。
高一功看著他劃出來得區(qū)域，有半個北直那么大，不禁皺眉道：“這么廣大的區(qū)域，科爾沁蒙古主要聚集在哪里？”
在半個北直大小的區(qū)域內(nèi)，去找十多萬人的蹤跡，不知道確切的位置，大軍很難找到目標。
“當年皇太極將東蒙古編成了十旗，科爾沁分為左右兩翼，每翼分為前、后、中三旗，共計六旗，每旗都有各自的牧場。吳克善稱汗之后，建立了蒙古王庭，但是保留了科爾沁的六旗，所以位置都還好找?！?br/>
說話的是滿將，鈕鈷祿·譚泰，不過他現(xiàn)在改了漢姓，在新的戶籍制度中，也沒有滿這個稱呼，明朝只有明人和歸義兩種身份。
他比將有光更加了解蒙古，高一功聽后，不禁問道：“譚將軍知道科爾沁各部的具體位置，還有吳克善的汗帳所在嗎？”
姜有光見此，有些不太高興的將手里的木條遞給他，把位置讓給了譚泰。
雖說明朝推行新的民族政策，想將國內(nèi)的少民與漢族，擰在一起，不強調(diào)各個名族，而強調(diào)大家都是明朝人，或者說中國人，但實際上，漢人對于降將的歧視一然存在。
要徹底融合，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譚泰習慣了這一點，他沒有在意將有光的不快，他討好漢將作用也不大，也不會給他機會升遷，始終有隔閡在，那他不如自己抓住機會，來賺取功勞，一步步往上爬。
這時他站在地圖旁邊，畫圈道，“整個科爾沁蒙古，大概有十七萬人左右，主要的牧區(qū)，在吳克善的王帳附近，位于遼河邊上，遼松平原西端。各旗則分布在王庭周圍。”
譚泰用木桿在地圖上接連點了幾處，最后又點回王庭，大概是今天的遼通附近，接著說道：“科爾沁人平時放牧，戰(zhàn)時為兵。雖說他們在中原大概損失了兩萬多青壯，在沈陽又損失了四千多人，但如果將十五歲的男子全部動員起來，應(yīng)該還有兩萬多人可用?！?br/>
譚泰將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高一功再通過他命人收集的信息，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
這時他沉默了一陣，開口說道：“吳克善攻打沈陽之后，手里的近兩萬士卒，應(yīng)該還未遣散到各旗。大軍準備一下，我們立刻突擊?！?br/>
在沈陽一戰(zhàn)后，吳克善本來就不多的威望，一下跌入谷底。
原本就松散的部落聯(lián)盟，幾乎瓦解。損兵折將，沒討到好處的漠南蒙古，已經(jīng)返回各部，一些部落收到明軍在大同集結(jié)的消息，害怕被報復，便開始西遷進入金國控制的河套地區(qū)。
東蒙古十旗中，郭爾羅斯前后兩旗，也開始向北遷，躲避明軍的報復。
吳克善有心暫避明軍的鋒芒，不過科爾沁六旗有十多萬人，并不是像那些小部落，說遷就遷，找到一小塊牧場就能生存。
冬季剛過，羊群和馬兒都需要新鮮的牧草來補膘，十多萬人遷徒需要準備大量的草料，畢竟草原上不是處處有牧草，而且十多萬人想要找個地方安定也不容易。
這么多年來，草原的人口，絕大多數(shù)時間里，都只能維持在一百多萬，就是因為只能養(yǎng)那么多人。
人口一多，部落之間要么為了牧場而征伐，要么就南侵搶掠。
科爾沁草原是一塊上好的草原，當年鮮卑、契丹都發(fā)跡于此，并一步步壯大。他往西遷，草原大多有主，往北遷入西伯利亞，生存條件太惡劣，他又不想學漠南的小部落進入金國給豪格當附庸，所以便在科爾沁待下來。
他想來想去，就只有去漠西，準格爾部西遷后，那里的牧場被滿清分給漠西的幾個小部落，還有一部分給了漠北蒙古。
只是從東到西，路途遙遠，他準備等羊兒和馬兒養(yǎng)肥一些，牧民儲存一定的牧草之后，再沖破沿途蒙古部落的阻攔，前往準格爾盆地，將那里的輝特部擊敗，把牧場搶過來。
只是吳克善想法雖好，但明朝卻沒有給他時間。
明軍雖然極力訓練騎兵，又賜給了一萬義從漢籍，給予軍功田，意圖將他們留在中原，但是明軍騎兵的數(shù)目，目前還是只有五萬左右，令外還有三萬多龍騎兵。
這次北擊蒙古，明朝出動的騎兵大概有四萬五千余眾，令外還有三到四萬的步兵和龍騎兵配合。
在遼寧，這次出擊的大軍，主要就是三萬馬軍，另外有一萬步軍隨行。
三月底，在官府忙于安置填遼的百姓之時，明軍開始全線出擊。
在沈陽以北二百里，遼河以西的一片草原上，散布著近千頂白色的蒙古帳篷，這里是科爾沁左翼前旗的放牧之地。
此時太陽高照，嫩綠的草兒破土而出，男人們正趕著羊群，在外吃草，蒙古包旁青煙縷縷，女人們正煮著吃食，熱著馬奶酒，氣氛祥和，一副美妙的草原景象。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幾名帶血的牧民疾馳回到營地，一名漢子還未奔到，就搖晃著墜落下馬，其余的人也不管不顧，死命的抽打著馬匹，從遠處奔到營前。
聽見動靜的蒙古牧民，不禁抬起頭向奔來的騎兵張望，放牧的漢子見了也連忙跨上馬背，疾馳回來。
到了營前，牧民只見騎兵身上各個帶傷，身下滿是血烏，一個個驚訝不已，他們正要相問，為首的騎兵卻大聲喊道：“快，告訴臺吉，明人殺來了······”
他話音未落，便栽倒下馬，眾人視之，在他背后幾個火銃造成的血洞，已經(jīng)流干了他的鮮血。
一瞬間，部落內(nèi)頓時大亂，而在此時，近萬明軍騎兵已經(jīng)滾滾而來，馬蹄踏過草地，濺起片片泥土，明軍騎兵舉起三眼銃，抬起馬槊，仿佛一群餓狼，撲向遠處的蒙古營地。
聽見明軍殺來的牧民們，頓時驚慌失措，左翼前旗的臺吉，吳克善的弟弟烏巴善，得到稟報，倉皇的鉆出大帳，他驚恐的南望，便見遠處無數(shù)騎兵奔馳而來，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擔心明軍來復仇，不想明軍果然來了。
這時他的侍衛(wèi)給他遷來戰(zhàn)馬，他二話不說，便翻身上馬，顧不上部眾，催馬便逃。
明軍轉(zhuǎn)眼間就殺到營前，譚泰將戰(zhàn)刀想左右一指，明軍騎兵就裂成三隊，兩隊往左右包抄蒙古人的營地，防止蒙古人逃脫，譚泰則領(lǐng)著中間一隊直接沖殺入營。
“殺！”一些蒙古汗子，紛紛上馬，近百蒙古漢子彎弓搭箭的從營內(nèi)沖出，呼嘯著沖向明軍，但明軍抬手一銃，打到一片，然后掄銃猛砸，蒙古人紛紛落馬。
很快明軍就沖入營內(nèi)，慘叫聲頓時四下驟起，蒙古的男女老幼抱著包袱，在帳蓬間亂竄，漢子們騎馬向四面八方奔逃，卻被明軍騎兵無情殺戮。
在營地內(nèi)，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尸體，營地外綠色的草地，都成了猩紅色。
譚泰一刀斬殺了一名蒙古汗子，回頭看士卒們正在殺戮牧民婦孺，營帳內(nèi)到處都是頭顱、斷臂和血肉模糊的肢體，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腥氣，粘稠的血液匯集成條條溪流，不禁揮刀喊道：“別殺了，留著有用！”
油在古代是比較貴重之物，百姓一年也吃不上多少油，明朝社會發(fā)展，商業(yè)社會帶來的生產(chǎn)變革，就是生產(chǎn)能力和組織能力的一個提升，也就是要讓整個社會的生活水品得到提高。
原來可能吃飽，生活就算好了，但以明朝現(xiàn)在的標準，得能吃肉，能吃油，能吃水果，才能算好。
明朝在寧遼鼓勵百姓種植大豆這種經(jīng)濟作物，對于許多人來說就是一個機會，高一功等人還有北方的官僚們，已經(jīng)準備在遼寧開設(shè)榨油的作坊，油買到江南，榨油剩下的豆渣，則用來養(yǎng)殖牲畜，特別是雜食的豬。
但是對于養(yǎng)殖放牧，漢人并不擅長，所以留下這些婦孺，能夠幫助他們養(yǎng)殖，形成一條產(chǎn)業(yè)鏈，豐富肉食，提高國民特別是軍隊的身體素質(zhì)。
他一聲吼完，周圍的明軍才停止動作，但也沒剩下多少人了。
譚泰見此，忙吩咐一隊人馬看押，然后一拔馬韁，便大聲命令道：“走！隨本將直撲吳克善的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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