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上的船只還未曾到達(dá)陵州,而顧遠(yuǎn)樟與盧奉生中了兩榜進(jìn)士的消息,卻經(jīng)由官府的信差傳到了陵州知縣處。
游知縣在當(dāng)天發(fā)布公文,張貼兩位中榜的好消息。這使得整個陵州的上層都活動起來，此次科舉，陵州一下子出了兩名進(jìn)士,真是振奮人心。
顧府收到消息后，已是準(zhǔn)備大擺流水宴，招待陵州各處上門來祝賀的客人。顧老爺早就笑得見牙不見眼，只盼那中了進(jìn)士的好兒子趕快回來,好給全陵州的人瞧瞧,他顧家出進(jìn)士啦！
“好好好!快快去準(zhǔn)備,我顧家出進(jìn)士啦，馬上開祠堂給老祖宗上香！感謝老祖宗保佑??！哈哈哈！”
這邊兒忙得不可開交，在四房深院內(nèi)的秦玉麟也得到了消息。店里的伙計正來過，他打賞了伙計之后，趕緊讓他再去打聽仔細(xì)些，可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伙計說不出來，全陵州只知道顧家四少爺中了進(jìn)士，卻沒有人說他什么時候回來。
青嵐安慰說：“夫人摸著急，姑爺忙完了就該回來了。”
秦玉麟想想也對，問這個不實際。只怪他離開太久，乍一聽到消息就讓人心急了。
“那就等吧，他總不會直接被委派了什么官位就不回來了?！彼е櫵疾┱f，顛顛兒子越來越沉的身子，他都會站了呢。
“是啊，只怕姑爺比夫人更著急回來呢?！鼻鄭剐φf。
“這倒是真的?！鼻赜聍霃澲夹﹂_了，然后把顧思博放到地上，高興地逗他走路，“寶寶來，走兩步?！彼岊櫵疾┳约赫驹谝幻组_外，然后讓他走過來。
顧思博咿咿呀呀地?fù)]舞著小胳膊，兩條小短腿一蹭一蹭地，就是不肯往前走。
“你爹爹快回來了，咱們走給他瞧瞧怎么樣？”秦玉麟蹲著說，離他五六步遠(yuǎn)，揮著毛茸茸的布娃娃吸引他。“來呀，走過來……”
“吧……噗……”顧思博不但不走路，還吧噗吧噗地玩口水。
“又玩口水，你真是……”秦玉麟走過去，拿手帕給他擦嘴。他兒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qū)W會了玩這個臟兮兮的游戲?！鞍?，算了，等你爹爹回來再教你走路，你個懶貨！吃貨！”
顧家自從得到顧遠(yuǎn)樟中榜的消息之后，全府上上下下一片興榮。顧老爺舍出老本來，為自家府上重新修建園子和門廊。更是叫人找來秦玉麟，大方地出錢給他修院子。
“你們那院子也該修修了，兩榜進(jìn)士住的院子怎么能隨便。”顧老爺板起臉來，卻是怪秦玉麟不會裝點門面的意思。
秦玉麟心想，不是兩榜進(jìn)士就能隨便是吧。他不管，有人出錢干嘛不修。
這邊剛商討好修院子的事情，顧夫人那邊卻傳來一個令秦玉麟險些吐血的事情。剛聽青嵐說了沒多久，不會兒就有婢子托著一卷畫卷來了。
那侍婢說：“這是夫人叫奴婢給四少夫人送來的，夫人說這些都是良家公子，樣貌和家世都不差，還請四少夫人仔細(xì)挑選?！?br/>
“什么意思？”秦玉麟挑起眉頭，順手拿起那東西一看，一個一個年輕靚麗的哥兒。哈，敢情是顧夫人又想法子給他添堵了。
“夫人說，如今四少爺身份高貴，房里房外都不能寒酸了。還請四少夫人為顧家的臉面著想，不要再做那起子毒打丈夫欺壓長輩的惡事。要知道全陵州的人都看著咱們顧府呢?！?br/>
秦玉麟不接他的話，拿起那畫卷一甩袖子出了去。他去的是顧夫人的院子，地方還是上次的地方，不過人卻只有顧夫人和幾個侍婢，想來大小都去忙了吧，哼，也不知道關(guān)他們什么事。
“我說過了，我院子里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秦玉麟將畫卷扔到顧夫人腳下，背手說：“別再做這些無用功，你就是挑一百個他也不會納?！?br/>
“秦家的，你以為你還能像從前一樣，端著四少夫人的身份，壓在你丈夫頭上虎威作福？”顧夫人瞧著他說：“你究竟憑什么？”
“這話不是應(yīng)該我來問你嗎？你又是憑什么來管我們的事情？難道你心里不慌嗎？你從前做的那些事，難道不會壓著你的良心？”秦玉麟笑起來，涼絲絲地看著顧夫人。真是奇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存在。
“我憑什么，哈哈，我是顧家的當(dāng)家夫人。他顧遠(yuǎn)樟是顧家的子孫，我為什么不能管？就算我從前做了錯事又怎么樣？他還能和我撕破臉皮不成？”顧夫人說，讀書人最重情義孝道，顧遠(yuǎn)樟敢不孝他，只怕天下人也不肯。
“那你就好好做你的夢吧，這些個東西，麻煩別再往我那里送?！鼻赜聍朐缇椭?，有些人已經(jīng)沒有下限可言。他也懶得多理論，道理不是和每個人都能講得通。
“那卻不行，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各家的夫人。你至少要挑三兩個。若不然，你叫顧家的面子往哪擱?！鳖櫡蛉硕俗?，態(tài)度十分強硬。他大話已經(jīng)說出去，還能由著秦玉麟說不納不納！
“你答應(yīng)了是你的事，那些人能不能進(jìn)我的院子，卻是我的事！”秦玉麟冷下臉說。
“你這個沒有教養(yǎng)的，哪有不給自己丈夫納妾的道理！你爹難道沒教你怎么做人.妻子？”顧夫人也火了，他就是對秦玉麟恨啊，卻又拿他沒辦法！
“不納就不納！怎么就是沒教養(yǎng)了？難道你高興給顧老爺納妾？”呵呵，秦玉麟對他怪笑，也不瞧瞧自己對妾是什么心情。
“我告訴你，你今天是納也得納，不納也得納。四房不是你說了算，還得問過你丈夫才算！”顧夫人就不相信，天底下還有不喜歡三妻四妾的男人！以前還能說顧遠(yuǎn)樟窩囊，不敢反抗夫人，可是如今他出息了，有能力了，難道還要受秦玉麟的窩囊氣！
呵！只怕顧遠(yuǎn)樟早就心里對秦玉麟怨忿了吧！哪個男人受得了被自己的媳婦兒虐打辱罵！顧夫人期待著顧遠(yuǎn)樟回來之后，秦玉麟到底是個什么下場！他還能像今天一樣虎威作福嗎？
“我也告訴你！四房就是我說了算！你問誰都一樣！不納！”秦玉麟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那就等著瞧，他要是納了又怎么樣？”顧夫人不相信有不偷腥的好男人！
“成，咱們就來打個賭。他回來了你問他，他要是說不納，你就從此以后別來煩我們。他要是答應(yīng)納妾，呵！那我走，你們一家子從此愛怎么樣怎么樣?！鼻赜聍腚m然知道顧遠(yuǎn)樟一輩子也不可能納妾，但是讓顧夫人一攪合，他還真氣得頂心頂肺。要是能讓他從此后消停，那該多好！
“哼！你以為我不敢和你賭？”顧夫人乍聽秦玉麟這么說，心里卻沒底氣，萬一顧遠(yuǎn)樟真的一輩子是個懼內(nèi)的窩囊廢，他輸了怎么辦？可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不能就這么敗下去?！昂?！我就和你賭，可是你不能用任何方法威脅他。我要聽他的實話！”
“你放心，他一定給你說大實話！”秦玉麟看著顧夫人說。這個賭，他贏定了。只希望顧夫人說話算數(shù)，別到時候又唧唧哇哇的惡心人，哼。
轉(zhuǎn)眼四十多天過去，正值初春，高山上寒梅怒放的時候。顧遠(yuǎn)樟沒能趕上今年的除夕。秦玉麟本以為他會在年前回來的，可惜和兒子在家里等了又等，他始終沒回來。
“明天是小少爺?shù)纳剑膊恢拦脿斈懿荒苴s回來?！鼻鄭乖趶N房搟著面說。
“應(yīng)該是不能的，這都下午了?！弊现駠@氣說，門外干冷干冷的天，與他的心情無異。
“唉，夫人都等急了，姑爺怎么還不回來呢?！?br/>
新年過后，秦玉麟著急的心反而平靜下來。日子該怎么過怎么過，好像有什么預(yù)感似，心里一點都不再掛著他回不回來。
可是正應(yīng)了那句話，你千想萬想的時候，他不來，你已經(jīng)不去想的時候，他卻來了。
大門口傳來小廝的呼聲，整個顧府都知道中進(jìn)士的四少爺回來了。秦玉麟?yún)s等到顧遠(yuǎn)樟進(jìn)了院子才知道，那會子他正在屋里逗著顧思博走路呢。乍一看到門口上站著的人，心里跳了一下。
“回來了？”他定定瞧了他幾眼，然后才抱著顧思博起來走近他，“變瘦了，京上吃得不好嗎？還是船上吃得不好？”
秦玉麟想伸手摸摸顧遠(yuǎn)樟的臉，顧遠(yuǎn)樟卻躲了一下，低首喚他，“夫人……”
“哎，怎么了？”秦玉麟奇怪地說，怎么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想你?！鳖欉h(yuǎn)樟紅著眼睛說。
“呵！想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掉金豆了，來抱抱你兒子?！鼻赜聍氚杨櫵疾┓诺剿麘牙?，邊說：“天暖了，他都會走路了。再過些日子就教他喊爹爹?！?br/>
“嗯……”顧遠(yuǎn)樟抹著眼睛說，抱住心愛的兒子，親親他的臉頰。
“進(jìn)來坐著吧，不累嗎？”秦玉麟將他牽進(jìn)屋里來，坐下和他說話。
夫妻兩一直說到下午去了，那邊來叫吃飯?？磥斫裢硎遣荒茉谧约涸鹤永锍缘?。秦玉麟打發(fā)顧遠(yuǎn)樟抱著兒子先過去，他得換件衣服，身上這件滿是顧思博的口水。
“夫人……”顧遠(yuǎn)樟欲言又止，拉住秦玉麟的手。
“怎么，我去換衣服，你抱兒子先過去吧?！鼻赜聍胝f。
“我有話跟你說……”顧遠(yuǎn)樟垂首說，覺得自己的身子在發(fā)抖。他真的，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可是秦玉麟就是他的主心骨，他既是害怕，又希望他大大地發(fā)一通脾氣之后，可以找到好方法出來。
“有什么晚上再說吧，你看太陽都快下山了，免得去晚了還得看臉色?！碑?dāng)然，這檔口也沒有人敢給他們臉色看。
顧遠(yuǎn)樟看著被揮落的手，怔怔出神，他好想離開這里。帶著兒子和妻子離開這里，為什么連坐在這里都那么難受，那么心發(fā)慌。
“怎么還不走？嗯？不是叫你先過去嗎？”秦玉麟瞧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顧思博已經(jīng)放到小床上了。難道又是撒嬌了，這都要等他一起。
“夫人，我們不過去了好嗎？”顧遠(yuǎn)樟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看得秦玉麟心里發(fā)堵，“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掉眼淚？你究竟是高興還是難過？”他剛中了進(jìn)士，又回到家了，有什么好難過的？啊？
“……”顧遠(yuǎn)樟伏在他懷里，使勁地?fù)u頭，“別離開我，別離開我?！?br/>
“在這兒呢。”秦玉麟摸摸他的頭發(fā)說。
“我錯了錯事了，夫人……你會原諒我嗎？”
“知錯能改，我就原諒你?！鼻赜聍胍詾樗f什么錯事，卻沒想到多嚴(yán)重的事上去
顧遠(yuǎn)樟點點頭，“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你說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以后一定會聽你的話?！痹僖病桓宜尚浮?br/>
秦玉麟抱起顧思博，帶著紅眼睛的顧遠(yuǎn)樟來到顧家大廳。他和顧遠(yuǎn)樟坐在一處，不一會兒，一個面生的已婚哥兒打扮的年輕公子也過來坐下，正坐在顧遠(yuǎn)樟右手旁。
潘寶鸚喚了聲：“夫君?！?br/>
顧夫人笑著說：“本來不管是側(cè)夫人還是貴妾，均沒有上桌的資格。可是寶鸚也算是咱們顧家的貴人，他父親乃京中五品高官，是以不能與一般妾侍相提并論。這樣做，老四媳婦你沒有意見吧？”他瞧著秦玉麟的臉，迫不及待要看看他落魄發(fā)瘋的樣子。
哈哈哈，顧夫人想也想不到啊，顧遠(yuǎn)樟竟然給了他一份大禮！這份大禮真是大快人心吶！
“你說些什么？什么意見？”秦玉麟瞧著潘寶鸚，他剛才就疑惑，這人怎么對著顧遠(yuǎn)樟喚夫君，難道是他聽錯了？
“呵！寶鸚，這就是你家夫君的正妻秦氏，你見過他吧?！鳖櫡蛉苏f。
“是，爹爹?！迸藢汒W小聲應(yīng)說，起身對秦玉麟施禮，“賤妾寶鸚見過主夫人?！?br/>
秦玉麟張著嘴，好幾次想開口說什么，卻咽下去。好，原來是這么個戲碼，呵呵。他瞧著顧遠(yuǎn)樟說：“你的妾？”
顧遠(yuǎn)樟早已木然，盛滿懼意的眼睛不敢看秦玉麟一眼，“夫人，你原諒我，我沒有做的……我沒有……”他要發(fā)脾氣了，然后呢，可以想到兩全的法子，再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么？
“我要你回答我，你納了妾，是嗎？”秦玉麟字字清晰地說。
“是，可是……夫人……”顧遠(yuǎn)樟抓住他的袖子，想解釋給他聽。但秦玉麟毫不客氣地抽回了手，冷聲對他說了句：“惡心?！?br/>
這句話把顧遠(yuǎn)樟說懵了，忐忑不安的心被刺痛了似的不能動彈，“你說我惡心……”
秦玉麟?yún)s沒理會他，只扭頭對顧夫人說：“你贏了?！?br/>
“夫人，夫人！”顧遠(yuǎn)樟回過神來，看著秦玉麟起身離開，連忙連爬帶滾地追上去，想拉著那個頭也不回的人?！胺蛉四銊e走，你不要走！”
“你的眼淚我見得太多了，它不會再有用處?！鼻赜聍肜淅湔f完這句，抱著顧思博虎虎生風(fēng)地走回院子。
他一回到屋里就對青嵐說：“去收拾些細(xì)軟，咱們離開這里。”
青嵐見秦玉麟這般模樣，惶惶地問，“夫人怎么了？”
“不要問這么多，快去吧?！鼻赜聍胍活^進(jìn)了屋里，揀了幾件顧思博平時穿的衣服。以及周邊的小東西，打算一會兒就帶著青嵐他們兩個離開。
“你干什么？你去哪里？”顧遠(yuǎn)樟追到門口，一眼看見秦玉麟帶著大包小包。
“和離書我明天再叫人送來，寶寶我?guī)ё摺！鼻赜聍胙院喴赓W，一個字也不多說。
“不…你不能走，夫人你不能走……”顧遠(yuǎn)樟哭著說，整個人都軟了。倚著門跪了下去，兩眼早已經(jīng)腫得不成樣子。他還能怎么樣，他除了求還能怎么樣。
“我們走。”秦玉麟不管門口的顧遠(yuǎn)樟，瞧青嵐已經(jīng)收拾好了包袱，便對他們說。這會子紫竹也跟在身旁，低著頭不知道想什么，一副躊躇的模樣。秦玉麟正在氣頭上，對一直低著頭的紫竹說：“還是你也想留下給他做妾，若真是想我不攔你。”
紫竹咬著嘴唇，半句話沒吭聲。
“哼！”秦玉麟抱著顧思博走出去。
“別走！不，求你別走！”顧遠(yuǎn)樟一下子淚眼模糊地說，見他一出來便抱上去。死命抱住他的雙腿，“夫人……我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不要走好嗎？我什么都聽你的……”
“滾！別擋著我的路?！鼻赜聍胝f，一腳將他踢開。到他滾落地上也沒看一眼。
“我真的錯了，夫人你聽我說好嗎？你打我吧，打我吧！”顧遠(yuǎn)樟爬到他腳下又扒著不讓他走，哭得肝腸寸斷，“我什么都聽你的！你別走??！”他要離開，還帶著他們的寶寶離開。這叫人怎么受得了，他還怎么活了。
“我不是沒有和你說過的，你真的聽了我的話嗎？??？”秦玉麟回身看著他，那個狼狽不堪的，一身泥土的男人?！澳銖膩矶贾牢沂鞘裁慈?，你敢說不是嗎？”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應(yīng)該的……嗚嗚……”顧遠(yuǎn)樟伏在他腳下痛哭，他娶潘寶鸚的時候，有想過秦玉麟打他或罵他，更嚴(yán)重的是離開他。但是他也想過，自己一定會努力求他，向他多說說好話。
太過依賴，他總認(rèn)為秦玉麟會有辦法的。會幫他的。不會讓他一個人手足無措，不會在發(fā)過脾氣后丟下他不管。更不會狠心地就此一去不回頭。
“你沒有錯，你有什么錯？不都說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嗎？我祝你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鼻赜聍氪列母C子的話一字一字刺進(jìn)顧遠(yuǎn)樟心里。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做！我什么都沒有做！”他的淚滾落在泥土里，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不停。可是這又怎樣，沒有人會再替他憐惜。那個會幫他抹淚的人已經(jīng)不再了。
“放手?！鼻赜聍胄囊庖褯Q，不再管顧遠(yuǎn)樟拖在腳上，他一步一步將他拖到門口也要走出去。
“不要走！夫人！你真的……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真的這么狠心，不肯原諒我嗎？”顧遠(yuǎn)樟心頭哀傷難過害怕，一股腦的情緒通通折磨他不甚堅強的心臟。他也委屈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為什么秦玉麟不能幫他，為什么不是像以前那般為他，為什么是這么狠心地離開?！盀槭裁础瓰槭裁?！”
“因為你已經(jīng)臟了。因為你讓我惡心。因為你和顧家的人一樣，令人作嘔！”秦玉麟看著他的眼睛，用厭惡的眼神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我臟了……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顧遠(yuǎn)樟恍惚地說著，可是秦玉麟已經(jīng)絕塵而去。他的雙手空空的，什么都沒有，“夫人——”撕心裂肺的叫聲，從顧家門內(nèi)一直響徹到門口。他起身追出去，就算爬著跪著也要到他身邊去，他不能一個人……不能一個人的……
“去哪里？”秦玉麟上了馬車一會兒才開口，他卻不知道現(xiàn)在馬車駕往哪里。
“回夫人，先到店里去好嗎？”青嵐說，他自作主張讓車夫到金鱗閣去。這時候恐怕不適合回秦家。
“也好?！鼻赜聍霟o甚心機地點點頭，先到店里也好。等顧遠(yuǎn)樟簽了和離書他再回去秦家也不遲。當(dāng)然，好像也不能一直住在家里。
“夫人，姑爺好像追上來了?！鼻鄭拐f，探頭看了看，確實是的。
“不管他?！鼻赜聍氡е⒆樱⒅⒆拥男∧樥f。幸好，顧思博是個聽話的乖孩子，不吵也不鬧地。睜著兩只滴溜溜的眼睛，累了就睡去?！皩殞毠裕X吧?！鼻赜聍胗H親兒子。
青嵐看著他們父子，心里頭偷偷嘆氣。曾幾何時，他以為他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一定會一輩子在一起?？墒且晦D(zhuǎn)眼，好像什么都變了。從此以后，就再沒有從前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很多妹紙說看不下去了，我好傷心。
這里來說一說這朵奇葩小攻的心理，他其實就是性格太軟弱，當(dāng)時遇到潘寶鸚的事情，一時之間手足無措慌了神。
娶潘寶鸚不是什么護(hù)著誰的意思，他當(dāng)時是覺得自己委屈啊?？墒侵簧砉掠埃瑳]人為他說話?！緟⒖妓陬櫦业陌訕印?br/>
他對秦玉麟是很依賴的，他心目中的秦玉麟無所不能。這時候他肯定不由自主地想等待秦玉麟的救駕。
有了秦玉麟這個主心骨，他就橫得起來了，愛休誰對付誰還不是秦玉麟一句話的事情。
到時候秦玉麟打他罵他，他撒撒嬌哭一哭又解決了，然后日子照樣過。
但是他低估了秦玉麟的底線，也高估了自己在秦玉麟心中的分量。秦在氣頭上不可能還能冷靜下來和他好好說話，好好商量對策。這當(dāng)中也有顧夫人的功勞，那個賭約太壞事了。
其實事情完全可以由秦玉麟來解決。
不過如果一切事情都是小受解決，小攻就不會成長了，他永遠(yuǎn)就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最后小攻也許不一定能真正男人起來，但是一定會變得堅韌有主見一點。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贏回小受的心【我保證一定轟烈】，總之他沒放棄過，沒有怕苦怕累過，也敢拼命過，我就覺得他不錯了。
虐夠了之后，我還是會給他一個傻白甜的結(jié)局的。大家不要放棄他，他也不容易~~~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