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層層翻涌,濃重的血腥味沖天。
一只腐壞的手,從土壤中猛地戳出來,全身腫脹如魚泡的尸鬼從地底冒出。它雙眼無珠,面部肥大慘白,發(fā)黑的嘴巴冒出綠水。這怪物散發(fā)著濃重的腐臭,一動則全身皮肉震顫,蹲下后再猛地蹬來。
速度快到駭人!
更恐怖的是,它們正一個接著一個冒出,喉嚨里發(fā)出咕嚕聲。
鎮(zhèn)守在妖塔是個點位上的詩人就要迎戰(zhàn),帶隊的黑燕子劉世茜卻是霸氣地扛起黑玉劍,冷靜地下達命令。
「這些東西有我對付,大家繼續(xù)鎮(zhèn)守,務(wù)必牢牢鎖住妖塔。等到小茅公和其他戰(zhàn)友抵達,把這邪祟連根拔除,不要分心了!」
她一雙丹鳳眼緊緊盯住前方,誓要當關(guān)。
一只尸鬼撲殺過來,因為沒有骨頭,臃腫的軀體在移動時根本掛不住腐肉。只見那污濁的器官和液體不斷往下流,墜落在地上立刻蝕開漆黑的窟窿,酸氣泛起刺鼻的煙。
這東西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剎那間已經(jīng)逼近黑燕子面前,張開嘴巴就要吐出毒物。
劉世茜一驚,后仰退出一丈遠的距離,凝眸吟誦狂放派韻語。
「一劍封喉!」
黑玉劍騰飛,一擊戳穿尸鬼的咽喉,縱橫交錯千百回。
這一招本該削鐵如泥,瓦解了這污濁,沒想到柔軟反而克住了劉世茜的剛硬。黑玉劍破開軀體后,爛肉四處飛濺竟如同活物,一時間鋪天蓋地襲來。眼看著骯臟的流體就要把自己包裹和腐蝕,黑燕子心急凌空,決定用高階韻語瞬間消滅邪祟。
「炎光延萬里!」
一道金光鋪展,猛地下壓。
劉世茜這一句韻語是師傅小茅公親授,還沒有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發(fā)力后只把尸鬼震成血霧。
而那血霧涌來,竟灼傷她的面頰,燙出紅黑色的疤。
「師姐!」
「沒事。」
劉世茜雙手拄劍,穩(wěn)住身體抬頭怒視妖塔,不顧戰(zhàn)友們的呼喊朝前奔去。她氣急攻心,蓄全身氣力揮斬黑玉劍,下劈時卻聽見心里響起一個聲音。
「劉世茜啊劉世茜,你知道你的自以為是,會害死多少人么?」
慘叫聲四起。
黑燕子怔住了,只見那扎入地底的十道鎖鏈彈飛,端部竟然被那紅蟲包裹吞噬。一瞬間指引鎖鏈反向套牢詩人們的頭顱,絞緊后迅速朝塔頂收縮,四面八方盡是軀體撞擊地面、骨骼斷裂的聲響。
無極的目標就是混淆視聽,趁劉世茜戀戰(zhàn),詩人們關(guān)切之際打破他們的陣型!
遭到攻擊的詩人們,順著那十道鎖鏈飛升,軀體劃過各方翹起的尖頂。血液順著琉璃瓦流下,一滴滴映在黑燕子眼里,逼得她嚎啕怒吼舉劍沖向妖塔。
十道鐵鏈迅速撐開,砸落一群詩人又伸向另一群。
「峰巒疊嶂!」
黑燕子吟誦韻語,打開結(jié)界護住戰(zhàn)友,阻絕鎖鏈一踏而上。劉世茜暗下決心,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證剩下的人活著出去,當即一躍沖天俯視無極樓。
她屏息凝神,呼吸和穴道全開,不斷吸收韻律。
超負荷的能量來回沖撞著,劉世茜的面部開裂,筋脈一條一條崩斷。在出招的瞬間,她自知必死無疑,卻是目光一定決絕開口——
「炎光延萬里!」
韻語迸發(fā)的瞬間,黑燕子只感覺后背一熱,失去知覺。
在她身后,是一個黑發(fā)白袍的道人在運力,同時念出那霸道的瞬殺韻語。
一片金光下壓,推開三層清流,四面八方靈力環(huán)繞。
尸鬼和紅蟲在巨大的沖擊下消失殆盡,無極樓方圓十里的污濁蕩然無存,唯有青天白日當頭。
「小茅公師傅!」
「撤離?!?br/>
小茅公橫抱著昏迷的劉世茜落地,安排詩人撤離,緊接著轉(zhuǎn)身面對七層妖塔。有東西帶天命,強行挖出來會生浩劫,只有它自己現(xiàn)世才能根除。
黑發(fā)白袍道人目光深沉,語氣冰冷道。
「不管你是何方妖孽,現(xiàn)在筋脈已經(jīng)全斷,時間一長必然消亡?,F(xiàn)在有條路可走,站在這青天白日下,吸收養(yǎng)分續(xù)命。只要你一出來,我小茅公,必定親手斬殺?!?br/>
這些話,一字不落滲透了土壤,傳入核心。
六道尸墻中,腐肢融化成黑液,連入核心的主脈絡(luò)燒成了膠著的管道。緋衣少女終成焦尸,帶火的紗裙一點一點下墜,面目全非的軀體靜止了片刻突然倒抽一口氣,迸發(fā)出陰暗的笑聲。
這東西聲音嘶啞,來自煉獄。
「哈哈哈終于完成了浴火之業(yè),謝了,小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