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天氣晴好,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阿九和寧非都穿著華麗莊嚴的袞服,只是阿九的是象征帝王的十二章袞服,而寧非的則是九章袞服。兩個人攜手站在高臺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耳邊聽著圣上萬歲和皇夫千歲的恭賀聲,阿九和寧非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彼此的身影,袖子底下的手握得更緊了。
顧忌著阿九肚子里的孩子,大典并不繁瑣。寧非更是舍不得阿九多走一步路,全程都攙扶著她。兩個人并肩走著,緩慢而堅定。
文武百官分列站好,全都注視著他們。
寧非的心情是十分激動的,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阿九的側顏,阿九,我終于和你站在一起了。
捧著金冠緩緩走來的兜兜太子看著攜手而立的母皇和父親,歡喜雀躍!他跪在父母跟前,口稱兒臣。他們終于是一家人了。
阿九接過兜兜太子捧著的金冠,給寧非戴在頭上,自此,徐寧非便是她的皇夫了,等了十年,他們終于大婚了。
這一刻,帝夫二人站在萬人之上,萬眾矚目。
成為了皇夫的驃騎大將軍、鎮(zhèn)北侯并沒有卸職上交兵權,他依舊每天上朝,然后去兵營操練,只是住處從鎮(zhèn)北侯府換到了皇宮。這讓那些暗戳戳準備瓜分他手里兵權的武將們失望不已。
皇夫有自己的宮殿,可是寧非的宮殿形同虛設,從兵營回來他直接去御書房接阿九,然后兩個人一起回阿九的寢宮。
來年一月阿九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孩子,這一回寧非等在產(chǎn)室外,當聽到嬰兒的第一聲嬌啼時他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宮人內(nèi)侍紛紛側目,可他卻全然不顧,虎目微紅,雙手顫抖著。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公主,是真的美麗。阿九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看到一只皺巴巴的小猴子的心理準備,可是阿九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烏黑的頭發(fā),白白的小臉,臉蛋粉嘟嘟的,眼睛也大大的,真好看呀!
阿九的心柔軟極了,一下子就愛上了這個精致的小人兒,她的美麗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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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小公主生在清晨,第一道曙光剛剛升起,阿九直接給她取名叫晨曦,晨曦公主。
太后娘娘的年紀已經(jīng)很大了,多數(shù)的時候她是糊涂著的,說白了就是老年癡呆了??墒切」鞒錾臅r候她難得的清醒了,指著小公主道:“哀家的小九出生時想來也是這個樣子?!毖劾镲柡f千慈愛,險些讓阿九落下淚來。
寧非抱著小公主就不撒手,嘴里念叨著,“爹爹的小公主呀,爹爹的小心肝呀,爹爹的小棉襖呀,爹爹的寧馨兒——”好似怎么愛都不夠,以至于兜兜太子都疑惑:妹妹怎么有那么多的名字?
即便不抱著,寧非也要趴在小床邊看著他心愛的小公主,看上一天都不煩。
自阿九有孕后,寧非就減少了去兵營的時間,現(xiàn)在晨曦小公主一出生,他索性連兵營也不去了,就日日守在小公主的身邊,小公主睡夢中皺下眉頭他都得心疼半天。
談林也驚訝小公主的美麗,長大了肯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幸虧是公主,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哪里護得???
兜兜也十分喜歡妹妹,一下學就拉著穆珩往這邊跑,“母皇,她好小哦,她的嘴唇真好看,像朵花兒一樣?!彼闰湴劣中老玻敾市至?,他有妹妹了,他的妹妹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妹妹。
“母皇,快看,妹妹對我笑了,她果然知道我是皇兄,她喜歡我。”
“母皇,她是不是餓了?她的小嘴動了?!编窖洁降模捎幸馑祭?!
哪怕晨曦小公主打個哈欠他都驚為天人,覺得與眾不同。
阿九便趁機教育,“兜兜太子,父母不能陪你到最后,這個妹妹母皇是為你生的,你們都在母皇的肚子里住了十個月,除了父母,你們就是最最親近的人,她小,你是兄長,所以你要幫著母皇一起保護好她好嗎?”
兜兜太子連連點頭,“母皇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妹妹的?!彼闹馗瑯O有當兄長的樣子。
八歲的兜兜太子已經(jīng)開始學習《史記》了,他身邊的九名伴讀,只留了五人,四男一女。
被淘汰的孩子中有一個女孩子,談林對阿九道:“可惜了?!?br/>
能送到太子身邊的,孩子自然是足夠聰慧的,那個女孩子生得好,讀書用功,討人喜歡,可惜被家人進行了錯誤的引導,總是對太子過于親昵。沒有喜歡看到別人勾引自己年幼兒子的母親,也沒有喜歡看到別人勾引儲君的丞相。
是的,現(xiàn)在小談首輔是丞相了,自阿九起大燕朝的丞相不再是左右兩位了,而是只有一位丞相,便是談林。阿九覺得他擔得起這份責任。
在那份姻緣關系整理出來之前,這個女孩就早早的注定要被淘汰了。
走了近一半的人,兜兜的身邊,頓時清凈了許多。
兜兜感到很驚奇,問阿九,“走的都是我平日不太喜歡的人,母皇是怎么知道我喜歡誰,不喜歡誰的呢?”他明明從來沒和母皇說過呀!小談首輔說他是太子,不能輕易讓人看出個人喜好,他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呢。
阿九莞爾,道:“母皇并不知道。”
阿九給他解釋,“不過是母皇和小談首輔,還有你父親篩過一遍京城權貴人家聯(lián)姻、站隊的選擇而已。有些人家蹦跶太多,結黨營私,急功近利,這樣的人家的孩子,勢必會受到大人們的影響??v你說不出,也是能感覺到的。這些人就不適合留在你身邊了?!?br/>
兜兜若有所思,加了小課的他現(xiàn)在已頗能思索問題了,許多事情往往阿九稍加指點,他便能明白了。阿九不止一次的感嘆:這才是天生的帝王呀!不是她這個半路出家硬被架上去的人能比的。
身為太子老師的談林也是欣喜,一個聰慧的帝王總比一個平庸的帝王令人期待。
盼望著圣上再誕下一名皇子的徐其昌有些失望,公主再好,將來長大了也是要便宜別人家的。不過他很快又振作起來,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終歸都是他長子的種。想起長子他心中不滿和無奈是同樣多的。
長子都已經(jīng)是皇夫了,可徐家還是平頭百姓?;屎蟮哪锛也欢假p承恩公或侯的爵位嗎?若在以前他還真瞧不上這樣的爵位,裙帶關系有何值得炫耀的,可此一時彼一時呀,徐家早不是從前的大將軍府嘍!
他等了許久都沒等來封賞的圣旨,自然要埋怨長子了。圣上事忙忘記了,身為枕邊人你怎么就不能提醒一二?不是說帝夫感情甚篤的嗎?那枕邊風你倒是多吹吹呀!
徐其昌再不滿也只能憋著,他連長子的人影都見不到,有什么辦法呢?以前長子住在鎮(zhèn)北侯府,他還能讓奴才去請人,現(xiàn)在長子住進了皇宮,他想見他一面真是很難了。
徐其昌很沮喪,他的長子是他的驕傲,可是怎么就不愿意拉拔家里呢?徐家好了對他不好嗎?
其實加封徐家的事阿九還真提過,被寧非拒絕了,“現(xiàn)在這樣挺好,阿九你不是挺忌憚我爹的嗎?他那個人吧,權力的欲望心也確實重了些,還是別加封了,免得他又要出什么妖蛾子。”不得不說寧非還是很了解他爹的。
晨曦公主百日了,晨曦公主半歲了,晨曦公主能扶著桌子站了,晨曦公主學會走路了。在晨曦公主一歲四個月的時候,大燕結束了休整,再次揚起了旌旗。如果順利的話,這將是最后一次大規(guī)模的征伐了。
“父親,這一次還要去那么久嗎?”兜兜問寧非。
他聽說,他出生的時候父親在外征戰(zhàn),凱旋回朝時他都三個月了。母皇說父親陪他到兩歲多,可上一次父親一去四年,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他了。
兜兜并不擔心這一此父親回來他會再次把他忘記,他都八歲了,早記事了。他擔心的是曦曦。
“父親,你若去的太久,曦曦會把你給忘了的?!标仃剡B兩歲都不到呢。
寧非的手頓了一下,他也不想離開他的小公主呀,他的曦曦小公主最黏著他,只要看到他回來就張開手要他抱,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爹爹?!彼男」饕惶於茧x不開他呀!
可是——
“不用那么久?!蹦呐率菫榱怂年仃匦」?,他也要盡早回來。
這一次依然是他掛帥,他道:“頂多三年,三年,我給你一個更大的天下。肩膀放松,手臂繃直?!?br/>
兜兜照父親的話去做,放弦,箭矢噗的一聲射中了靶子,卻沒有射中紅心。
“歪了?!倍刀稻趩实?。他的父親驃騎大將軍徐寧非能在馬上開五珠箭,箭箭中紅心,兜兜很希望自己能像父親一樣勇武。
“兜兜,你比我這個年紀時已經(jīng)強太多了?!卑⒕盼⑿χ洫勊?。
“咦,是嗎?”兜兜開心起來。
寧非看了眼箭靶,他在兜兜這個年齡,還在想著怎么逃學去街上玩呢。
皇夫徐寧非再次出征了,辭行的時候,他狠狠地抱了抱阿九,又親了親他的小公主。
阿九看著寧非的臉,寧非也不算年輕了,他已經(jīng)三十二歲了,這個年紀,若頹廢發(fā)福,便是中年,若勵精圖治,便稱壯年。
朝中與他一樣年齡的大臣,大多都做了祖父,而寧非,他最大的孩子才八歲。
阿九對他道:“平安歸來。”
寧非笑了,道:“必勝!”他最后摸了摸兜兜的頭,上馬而去。
這次出征波瀾不驚,皇夫徐寧非,用了三年的時光,為阿九平定了天下。
自此,天下便只有大燕一國,只有阿九一帝。阿九自此便是天下共主,千古女帝。
而班師回朝的皇夫徐寧非,其功甚大。此時朝臣不由慶幸他是皇夫,不然,以他的功勞,那真是封無可封了,難道要裂土為王封為異姓王?
現(xiàn)在多好,他是皇夫,什么功勞不功勞的,那都是圣上人家一家子的事。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不操心,呵呵,不操心。
此時的皇夫徐寧非正與阿九相擁置身于湯池之中,他有力的臂膀環(huán)顧著她的瑩白,任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
寧非靠在石壁上,懷著是他的阿九,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安定,回來了,他是真的回來了!只有阿九才能撫慰他滿身的征塵和凜冽殺意。
阿九睜開眼睛,她的手攀上他的臉頰,“很辛苦嗎?”不等寧非回答,她便又道:“快了,你再等等?!倍刀狄呀?jīng)十一歲了,快到她放手的時候了。
十一歲的兜兜太子已有少年的模樣,因為自小習武,他比同齡的少年要高上一些。他相貌生得好,像徐寧非,更像阿九,尤其是沉著臉不說話的時候,朝臣都說有圣上的威嚴。
寧非出征一走,阿九便讓八歲的兜兜在御書房旁聽,十歲,便帶著他上朝了,凡政務,都手把手教導他。
兜兜成長地很快,見到歸來的父親時他只微微一怔,便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父親。”便低頭對手里牽著的小姑娘道:“曦曦,這是最疼你的父親?!?br/>
寧非欣慰地拍拍兜兜的肩膀,“長大了??!”然后把目光看向他的曦曦小公主,四五歲的小姑娘,梳著丫髻,用桃紅色的絲帶綁著,眉目如畫,玉雪可愛。此刻她仰著頭,小嘴輕張,好像在驚訝這個人為什么這么高呀!
“爹爹!”曦曦小公主張嘴就喊,一點都不認生。其實她的記憶里早就忘記了這個人,可是無論是母皇,還是皇兄,都會不厭其煩的指著畫像一遍一遍地跟她說,“這是父親,這是最疼你愛你的爹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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