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796年1月18日,后世史書上都稱這一年是800年歷史的米納卡帝國災(zāi)難開始的一年,然而這一年到目前為止才才剛剛過去半個多月而已。
圣十字帝國的圣十字軍團和斯帕蘭手下的黑旗軍叛軍們駐扎在帝國西部維克斯平原之上,雖然雙方前幾天才聯(lián)合打了一場空前的勝仗,但從雙方相距數(shù)公里的扎營位置來看,這兩方還沒到可以完全相互信任的程度。
騎在馬上的奈利·凱賽爾旗本臉上帶著些許怒氣。原本約定好下午三點在兩軍營地外的平原上進行首次會面,但已經(jīng)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圣十字軍團方面的人連個人影都沒有出現(xiàn)。
“真是一堆可惡的神棍,已經(jīng)把我們晾著好幾天了,好不容易才同意見一面,居然還玩這種小把戲。”凱賽爾氣氛的勒著手中的韁繩,小聲發(fā)泄著自己的不滿。而手下帶來一起的數(shù)百名騎兵受長官的影響也是議論紛紛。
而就在此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了馬蹄奔馳的聲響。從聲音上判斷,雙方人數(shù)大致一樣。
“終于來了呀......”凱賽爾不滿的嘟囔,手一揮,帶著部下向著對方奔了過去。
在相隔二十步左右的距離,兩隊人馬停了下來。
凱賽爾一勒韁繩,縱馬上前,對著對面喊道:“在下斯帕蘭大人手下凱賽爾旗本,我家大人要務(wù)纏身,不方便前來會面,還望見諒。不知圣十字軍團是那位大人前來呀?”雖然十分不滿對方遲到一個小時的態(tài)度,但畢竟還要借助對方的力量,凱賽爾也不愿意在這種小地方糾結(jié)下去。
圣十字軍團前排的騎兵左右分開,微微低頭行禮,一匹著甲雄壯的駿馬踏著堅實的步伐,從人群中走出。
“對友軍要保持誠實,凱賽爾大人。我們都知道,斯帕蘭大人現(xiàn)在并不在軍營之中?!?br/>
與坐騎的雄壯恰恰相反,馬上的騎著格外的消瘦。并沒有多么華麗的服飾與雄實的鎧甲,只是一身簡簡單單的灰色厚衣,一張臉也十分普通,縱然時光倒流三十年,也說不上什么帥氣,當(dāng)然,也不至于讓人討厭。總而言之,各方面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罷了。
除了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仿佛撕裂般沙啞,讓人聽著很不舒服。仿佛喉嚨被人用利刃割的破破爛爛卻又沒有進行任何修補,吹出來的空氣也變的破破爛爛。
“在下圣十字帝國紅衣主教兼圣十字軍團統(tǒng)領(lǐng)多夫,你好,凱賽爾旗本大人。”
凱賽爾和手下全都大吃一驚,任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無比平凡的老頭,居然身居紅衣主教的高位,而且還是圣十字帝國唯一軍團的統(tǒng)領(lǐng)。
凱賽爾慌忙向多夫行了一個軍禮,雖然兩人所屬的陣營不同,但鑒于對方身份高貴,凱賽爾還是要保持必要的尊重。
“對不起,多夫大人。斯帕蘭大人曾經(jīng)囑咐過我們不能隨意隨意透漏他不再軍中的消息,得罪之處,還請大人見諒。大人既然是圣十字軍團的統(tǒng)領(lǐng),自然是可以知道斯帕蘭大人的行蹤的”
“沒什么,其實我也只是胡亂猜的?!?br/>
凱賽爾瞪大了眼睛。
“你們也應(yīng)該知道斯帕蘭大人的計劃,如果他沒有欺騙我們教皇陛下,那么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在更寒冷的地方,跟一群野蠻人做著一筆危險的交易?!?br/>
凱賽爾沉默不語,良久之后才開口道:“大人的計劃在我們軍中也只有少數(shù)幾人知曉。我們不需要知道斯帕蘭大人的全部計劃,我們只要做好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就足夠了?!?br/>
“斯帕蘭大人可是交給了我們一個艱巨的任務(wù)呀。要我們圣十字帝國以弱小的兵力獨自面對米納卡帝國這個龐然大物,稍不留神可就會被啃的連骨頭都不剩呀?!?br/>
“我們并非要閣下孤軍奮戰(zhàn)?!眲P賽爾大聲的反駁道:“斯帕蘭大人手下十萬軍士隨時都做好了為人血戰(zhàn)的準備,為了大人的意志,我們甚至不惜與整個大陸為敵。”
“真是讓人感動的忠誠呀,凱賽爾大人?!倍喾蛘Z氣不變,“但忠誠并不能絕對一切,雖然我們幾乎消滅了整個黑旗軍,但坐擁三億人口的米納卡的國絕不會因此一蹶不振。我們將面對的是這個大陸最強軍事帝國瘋狂的報復(fù),希望到時候閣下和您手下的將士也依舊勇猛。”
略微停頓,多夫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巴瑫r也希望斯帕蘭大人可以兌現(xiàn)給我們教皇陛下的許諾?!?br/>
“只要計劃成,斯帕蘭大人一定會兌現(xiàn)承諾的!”凱賽爾信誓旦旦?!笆聦嵣犀F(xiàn)在加里、維克斯和哈勒三個帝國行省實際已經(jīng)落到了圣十字軍團手中,而我們卻沒有表達任何不滿。我想這已經(jīng)足夠表達我們合作的誠意了?!?br/>
“暫時奪取和完全占有并不是一個概念。如果沒有辦法抵擋住米納卡帝國的反撲,我們也不得不把咽到肚子里的肥肉吐出來。而且這原本就是斯帕蘭大人計劃的一部分,如果我們不能占領(lǐng)這三個行省的話,斯帕蘭大人的計劃怕是也難以實現(xiàn)吧?!?br/>
一通無用的互相扯皮之后,雙方也必須面對一個嚴酷的事實——米納卡帝國的大軍隨時都有可能西進,介時廣闊的維克斯平原之上將迎來一場新的血戰(zhàn)。而但從戰(zhàn)斗力上來講,圣十字帝國的士兵的確要比米納卡帝國的精銳差上一個檔次。
多夫和凱賽爾各自下馬,凱賽爾示意手下將隨身攜帶的帳篷扎起來,同時禮貌的示意多夫可以坐進帳篷里和自己討論軍情。畢竟讓一介老者在寒冬里騎在馬上和自己商議實在是有些不妥。出于合作的誠意和尊重,一些必要的禮節(jié)還是需要實施的。
然而凱賽爾的禮貌只持續(xù)了不到十分鐘。
“首先我們要明確我們的目的,多夫大人!我們并非一定要戰(zhàn)勝對手。斯帕蘭大人的計劃并不需要我們打敗對手,只要我們可以拖延足夠的時間,到時候求饒的人,一定是對方!”手舞足蹈凱賽爾已經(jīng)完全不顧什么禮節(jié),他激動的唾沫甚至已經(jīng)快噴到多夫身上去了。
“對不起,凱賽爾大人?!倍喾蛎鎸拥膭P賽爾依然冷靜,“我們無法得知斯帕蘭大人的計劃是否能夠順利進行。按照您的計劃也許我們可以在維克斯平原上與敵人僵持到夏天開始,但是如果事情沒有斯帕蘭大人想像的那么順利,到時候我們都要死在米納卡帝國軍的鐵蹄下?!?br/>
“斯帕蘭大人的計劃一定可以成功的!我們......”
“現(xiàn)實不可能那么理想,凱賽爾大人!”多夫沙啞的音調(diào)如同一把鋒利的馬刀,切斷了凱賽爾的話語,“我們現(xiàn)在完全無法得知斯帕蘭大人目前的情況,而斯帕蘭大人在一段時間之內(nèi)怕是也無法回來。如果把一切都賭在斯帕蘭大人身上的話,一旦發(fā)生意外,我們絕沒有機會取勝。”
可是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您自己也承認在戰(zhàn)力上我們不是帝國軍精銳的對手,如果按照您的計劃進行的話,我并不感覺我們會有贏的機會?!?br/>
“我說了,是帝國軍精銳?!倍喾蛟诤髱讉€字上面加重了語氣,“看來你們已經(jīng)無法在掌握米納卡帝國的情報了。如果是數(shù)量相近的北方衛(wèi)戍軍團或者建制完整的黑旗軍,我也絕對不會采取這樣的策略。我也一定會把軍隊躲在高高的城墻后面,依托防御工事進行戰(zhàn)斗。”
“但這次的敵人并不是精銳,或者說并不全是精銳?!?br/>
凱賽爾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確實,在斯帕蘭帶領(lǐng)他們扯旗嘩變之后。他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來自帝都的所有情報。而眼前這個圣十字帝國紅衣主教兼圣十字軍團統(tǒng)領(lǐng)多夫,仿佛掌握著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
“米納卡帝國亞塞羅德公爵率領(lǐng)中央軍叛亂,中央軍損失不少。而東南軍團一直以來都是二線軍隊,在亞塞羅德多年打壓之下戰(zhàn)斗力完全不夠看。雖然米納卡帝國在他們出征前一定會進行一定補充,但沒有人生來就會打仗?!?br/>
多夫的聲音帶著一股堅定的自信:“我們有實力戰(zhàn)勝這兩個并非都是精銳的軍團?!?br/>
維克斯平原冬季的夜晚寒冷且潮濕,雖然地理位置偏南,但畢竟還是冬季,長時間在戶外凍著,一般人也是難以承受的。
而多夫和凱賽爾隨行的護衛(wèi)已經(jīng)守候了近4個小時了。
有人把隨身攜帶的飼料袋套在馬嘴上,也有人拿出凍得硬梆梆的干糧啃了起來。雖然在寒冷的平原凍了近4個小時,但雙方都沒有發(fā)出任何一絲抱怨的聲音。兩隊人共同注視著立在他們中間的那頂隨軍帳篷,等待著里面的人出來。
多夫一把掀開帳篷的簾門,從里面鉆了出來。而凱賽爾隨后也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凱賽爾對著多夫行了一禮,說道:“沒想到多夫大人如此雄才大略,聽了大人的計劃,在下對這次合作有了空前的信心。我愿意配合閣下此次的行動,希望能不負斯帕蘭大人把大軍指揮權(quán)交給我的期望?!?br/>
“我說的再好也不過是紙上談兵,決定戰(zhàn)爭的勝負的因素實在太多了。我們能做的只是盡可能的排除其中的不確定因素,即使這樣,也不敢言必勝?!倍喾虻恼Z氣依舊平靜,仿佛自己剛剛并不是做了一個可能決定國家命運的軍事計劃,而只是剛剛和朋友吃了一個便飯而已。
雙方的護衛(wèi)各自牽過馬匹,二人翻身上馬,調(diào)轉(zhuǎn)馬頭互道分別,朝著各自營地的方向頭也不回的疾馳而去。
“大人,調(diào)查清楚了。”凱賽爾身邊的一名親衛(wèi)湊過來,對在馬上飛馳的他說道:“卡瓦米斯坦·多夫是圣十字帝國在教皇路易蘭登手下最大的親信,也是米納卡帝國5年前圣十字教大清洗之后僅存的一名紅衣主教。而圣十字軍團也幾乎是此人一手組建出來的,戰(zhàn)斗力絕對不是我們以前印象中不堪一擊的神棍組合?!?br/>
米納卡帝國對圣十字帝國的情報來源幾乎都是依靠臨近駐扎的黑旗軍,而這部分事情又是由斯帕蘭和其手下負責(zé)的。雖然凱賽爾并不負責(zé)此事,但只要稍微調(diào)查一下,也是可以大致知道對方的底細的。
五年前的圣十字教大清洗事件極為隱蔽且詭異,當(dāng)時米納卡帝國費勁千辛萬苦也沒有調(diào)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只知道最后圣十字教6名紅衣主教3人暴斃,2人隱退后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通過這件事情以后,教皇路易蘭登幾乎大權(quán)獨掌,一系列的軍隊改革也由此展開。
所以現(xiàn)在圣十字教紅衣主教的職位,只有一人。
凱賽爾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璀璨的星河如同衣帶一樣掛在天空,閃耀著炫目的光芒。
凱賽爾狠狠抽了胯下的戰(zhàn)馬一鞭,向著營地,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