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王后期間,盧修斯主教背后的家族就與凱瑟琳太后關(guān)系不太好,這種關(guān)系在太后決定將王都放在特瑞西這座城市之后,更是降到了極限?!?br/>
手中溫熱木杯里緩緩向外飄蕩著一股子薄荷的清香,身旁這位穿著白色盔甲的騎士則從房間外帶進來了一陣潮濕的土腥味,兩者混合,仿佛讓伯尼身處于一處長滿薄荷花的郊外田野。
“在盧修斯主教遇刺之前,雙方正因為下城區(qū)的改建問題陷入爭執(zhí)?!?br/>
“所以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那位太后?”
“是的?!?br/>
騎士語氣低沉地同伯尼講道:“太后向來不吝嗇使用血腥手段排除異己,就算目標身居高位?!?br/>
雖然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的始終很老實,但那位的確不是什么小白兔。
伯尼聞言緩緩點了點頭,隨后在騎士來時遞過來的質(zhì)詢令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代表著他同意了調(diào)查團利用超凡手段與凱瑟琳太后當面對質(zhì),且仰仗教會權(quán)力,對方無法拒絕。
“一切按照規(guī)矩去辦?!?br/>
簽好字后,他將桌上這份羊皮紙朝對方推了推,示意其可以離開了。
“您不親自去一趟嗎?”騎士見此忍不住問道。
他來這里的原因除了需要讓伯尼簽字外,還有就是此事比較嚴重,一旦真的查出點什么,他們這些調(diào)查團成員可不敢做主。
所以希望這位副主教能夠過去“撐場子”。
然而看眼前這位的模樣,似乎他并不打算這么做。
“如果確定了太后的確是真兇,我會過去的?!辈釡睾偷鼗卮稹?br/>
騎士聞言只能懷著復(fù)雜心情告退。
不過這邊伯尼穩(wěn)如泰山,暗處卻已經(jīng)有人坐不住了。
“還是沒動?”
一間位于貧民居住區(qū)的公共食堂后廚內(nèi),一位廚子打扮的中年胖子焦躁不安地在剁肉案板前來回踱步。
“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肯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然不可能表現(xiàn)的這么奇怪!”
“也許他對這件事情并不重視?”
后廚內(nèi)此刻沒有別人存在,只有一個長得很丑的矮小侏儒與胖廚師搭話,“或者在沒確定實際線索前不準備隨便出動?”
“不可能,那位的資料我看過,他不論做什么工作,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懈怠過。”
廚子聞言煩躁地說道:“那是一個很特殊的人,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察覺到了某些東西,所以才始終按兵不動!”
“但他總不會剛到?jīng)]幾天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存在吧?”
“也許有人暗中報信。他的身份特殊,想要利用這點來清除異己的雜碎多的是?!?br/>
如此說著,這位胖廚子忍不住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怎么就糊涂,就算盧修斯有暴露風險,也不能去做這種愚蠢的刺殺游戲啊,見鬼!”
矮子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后安慰道:“我認為您的決定很正確,盧修斯貪戀權(quán)位不肯離開,如果真的與那位近距離接觸,很難保證他會不會暴露,然后交代出我們的存在?!?br/>
“當然可以這么說,但除了刺殺之外,我們其實還有更柔和一些的選擇。”
說到這里,廚子嘆了口氣,然后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這事我再想想,再想想?!?br/>
只不過是一點點異常舉動,這位就謊成了這樣,當初決定刺殺的時候想什么去了……
侏儒矮子因此有些不屑。
但其實也正是因為對方這種不成熟的性格,他當初才能以那位神眷者到來后可能會察覺到隱藏異端為由,慫恿廚師與盧修斯發(fā)生矛盾,最后發(fā)展到動武的境地……
暗暗譏笑之余,侏儒表面上老老實實轉(zhuǎn)身離去。
離開食堂外搭建起的骯臟棚子之后,他的腳步左拐右拐,最終來到了一只趴在某胡同內(nèi)鴿籠上面的黑貓面前,在貓用那雙深紫色豎瞳靜靜看著他的同時,低聲匯報了起來。
“在我的蠱惑下,異端首領(lǐng)格里安密謀刺殺了拖延不肯離開的首席主教盧修斯。這事做的很隱秘,但看情況,教會方也許收到了一些線索。”
“格里安反應(yīng)過來后很慌,我認為這是我們的機會,只需要我們暗中進一步引導(dǎo),他也許就能心甘情愿地為我們辦事了?!?br/>
“你說教會收到了一些線索?”黑貓緊閉著嘴巴,一股沉悶的聲音卻從其口中傳出,聽起來很怪異。
“那位伯尼阿利克表現(xiàn)的很不正常。”侏儒慎重地回答。
這個名字讓黑貓瞳孔緩緩收縮了些許,仔細問過有什么不正常后,它沉吟片刻,然后又問:“教會調(diào)查團的其他人在做什么?”
“目前在調(diào)查法洛斯王國的太后凱瑟琳?!?br/>
“有沒有人在做別的?”
“據(jù)我所知,沒有。”
“也就是說,教會方也許察覺到了一些異常,但還不能確定異常的所在?!?br/>
“我猜是這樣……”
黑貓于是點了點頭。
“有一定的風險,但我會考慮你的提議?!?br/>
它說著,側(cè)頭示意了一下,“下去吧,密切關(guān)注格里安的動向,如果他真的被教會察覺到了,我們就只能放棄拉攏他。”
侏儒聞言躬身行禮,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與此同時,在公共食堂后廚內(nèi),當侏儒離開有五六分鐘之后,原本焦慮踱步的胖廚子面部煩躁表情收斂,腳步緩緩來到了靠窗的一個案板處。
口中低聲念叨了一些什么之后,他的手指探進滲透而來的陽光當中,緩緩勾勒起了一段段匯報。
“海族內(nèi)奸已經(jīng)上鉤。”
“接下來屬下會假裝畏懼教會繼而轉(zhuǎn)移陣地,并嘗試與海族達成合作?!?br/>
“目前計劃執(zhí)行順利?!?br/>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那位伯尼阿利克?!?br/>
“他的舉止異常,也許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屬下請求增加掩護。”
手指劃弄著光線,揮灑在案板桌上的陰影來回挪動間,沒有絲毫痕跡殘留。
然而相應(yīng)的消息卻透過某種神秘力量,悄然來到了特瑞西這座城市最頂端的王宮內(nèi)部,最終鉆進了某處華麗長廊里裝飾用的騎士盔甲當中。
空蕩蕩支撐在那里的騎士盔甲表面因此閃過一抹不自然的光華,隨后一道常人看不見的騎士身影從盔甲中踏步走出,無視長廊里許多忙碌的仆人,穿墻來到了一位穿著收腰緊身宮裝長裙的女人背后,單漆跪地,靜靜等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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