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一諾說到這里的時候,挹眼看了看云渺,然后又接著說了下去:“我分析,大魔不正,一定是找地方閉關(guān)去了了,他需要一點時間,完全與李明達的身體契合,還需要一點時間錘煉李明達的**,使大魔的功力完全發(fā)揮出來,我估計多則一年少則半載,萬象大陸就將陷入血雨腥風(fēng)之中?!?br/>
云渺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她似乎還無法面對眼前的事情。
剛剛還以死相拼的對手,此刻竟然圍坐在一起,商討著如何聯(lián)手打擊更大的對手,這真是一個荒謬無比的世界。
通靈村的血腥尚未散去,大魔的屠戮又要開始,這無休止的征戰(zhàn)要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呢?
云渺看著眼前的江尋,忽然覺得十分辛酸,醫(yī)者的仁心,一下子將她淹沒。
云渺想了想,還是輕輕地開口了:“通靈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自從知道了金禾谷與通靈派的關(guān)系之后,我一直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你們。但是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如果信得過,我想,我也許能為江尋療傷。”
看到江尋的這一刻,云渺忽然理解了大巫莫與想要恢復(fù)肉身的執(zhí)著,沒有肉身那種飄忽無依的存在,是一個人無法承受的生命之輕啊。
云渺的話,讓周圍的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通靈派的人多么驕傲啊,盡管早就清楚云渺血玲瓏的力量,卻從沒有想過軟語相求,想不到云渺居然主動說起了這件事。
“如果信不過云姑娘,又怎么可能帶云姑娘來這里呢!如果信不過云姑娘,又怎么可能讓師兄出現(xiàn)在云姑娘的面前呢!”
朗一諾急急地說道,接著他的話鋒一轉(zhuǎn),有些沉重地說道:“至于我的母親,我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卻不贊成她后來的行為。
我母親也曾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通靈派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存在的,所以現(xiàn)在通靈派的弟子還是會站出來,公道自在人心,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其它的就隨它去吧?!?br/>
“云姑娘,你曾是我們的對手,卻是一個讓通靈派佩服的對手,你在通靈派弟子的心目中,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睌恳硗蝗谎a充道。
斂翼的話讓云渺的心一下子舒展開來,她知道,作為通靈派的護法,斂翼已經(jīng)把話說得十分到位了,他不可能再有其它的表達,否則就是背叛。
斂翼的話剛剛說完,一道金色的光罩就籠在了江尋的身上,江尋泰然自若,不閃不躲,安安靜靜地任由光罩將身體完全吞沒。
這一刻,沒有廝殺,沒有仇恨,沒有野心,只在盡心的醫(yī)者,和以命相托的傷者。
說實話,云渺其實也并不知道該如何為他人重塑肉身,但是她很清楚,必須要為江尋做點什么。
她的天眼能很清楚地看到,江尋的元神已經(jīng)變得忽明忽暗,十分不穩(wěn)定了,似乎隨時都會逸散。
而江尋已經(jīng)沒有能力,再次實施寄魂術(shù),換一付更強壯的身體來保證元神不散,通靈村一戰(zhàn),他顯然也是拼盡了全力。
人生就是這么不可理喻,總是此一時,彼一時地在變幻著,似乎永遠也無法預(yù)料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當(dāng)初,在通靈村殺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云渺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為莫與的大弟子重塑肉身。
云渺拋開雜念,將光罩中的江尋移到了地上,她自己也盤坐在那里,開啟了了天眼,聚精會神地盯住了江尋的元神,將真元之力,緩緩地注入到元神之中。
江尋的元神漸漸進入了一種平穩(wěn)的狀態(tài),斂翼在一旁感受到江尋的活力之后,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本來,他覺得江尋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想不到云渺一出手,就把他的元神穩(wěn)定住了。
如果元神慢慢恢復(fù)了,就可以再次實施寄魂秘術(shù),那么江尋就用這樣的方式存在,雖然無法盡如人意,可是畢竟還算是活著。
就在這時,斂翼發(fā)現(xiàn)一絲血線緩緩地從云渺的眉心逸出,雖然很想看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是斂翼還是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地宮,悄無聲息地來到地宮的入口,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出現(xiàn)一點點的驚擾,他要為云渺護法。
朗一諾和尋息見此情景,也悄悄來到地宮入口,屏息凝神,察看四周的動靜,周圍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緊張。
云渺本來打算先穩(wěn)一穩(wěn)江尋的元神,再做打算的。
可是,在施法的過程中,她已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在穩(wěn)住元神的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忽然找到了重塑肉身的方法。
在云渺看來,無論什么事,你首先得敢去做,然后才能成。
很多東西并不是學(xué)了就能會,,而是做了才能會。
云渺眉間的血線,輕巧地透過穿山甲的身體,輕柔地覆在江尋的元神之上,慢慢地化作無數(shù)的細絲,穿插勾連形成了一個鮮紅的網(wǎng)絡(luò),網(wǎng)絡(luò)中一個小小的心臟漸漸成形,開始強勁地跳動起來。
隨著心臟有節(jié)律的躍動,肌肉和骨胳出現(xiàn)了。
江尋的身體不斷地長大,這時一陣撕裂聲傳來,江尋從穿山甲的身體里脫穎而出。
云渺的眉間的血線不斷地變粗,生機與活力,源源不斷地涌入江尋的身體,江尋漸漸地恢復(fù)了肉身。
此時的云渺,消耗過大,她的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江尋,你可以起來走一走了?!痹泼斓穆曇糨p輕響起,帶著極度的疲憊,顯得十分虛弱。
江尋聞聲,緩緩地睜開發(fā)眼睛,驚訝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并不斷地用手撫摸著身體的各個部分,然后,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仿佛怕稍一用力這肉身就會即刻消散似的。
云渺見江尋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轉(zhuǎn)眼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穿山甲,隨即一道掌風(fēng)掃過,穿山甲即刻站了起來,四處亂鉆,想逃出地宮。
洞口的朗一諾,此時已經(jīng)飛快地跑了回來,他一見云渺虛弱的樣子,當(dāng)即拿出丹藥,喂到了云渺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融,無滋無味,可是云渺的身體卻在接觸到丹藥的這一瞬間,變得空明澄澈,輕盈無比,體內(nèi)的每一個細胞,好像都得到了徹底的清洗,疲憊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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