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滑,黏糊糊又細長無比的通道。
蕪壽覺得自己在一個濕軟的管道里,還沒有從自己的大英雄夢里反應過來,她支棱著自己的魚鰭,不敢上去,也不敢下去。
哦,不,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不是應該成為滅了天帝的大英雄嗎?誰亂改她設定好的劇情?
蕪壽看了看尾鰭下方的深淵,心底傳來一絲涼意,忽然這條大管子一陣收縮,蕪壽覺得自己的豚身子像是被推擠著,不斷往外。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才怪!
蕪壽一眼就看到了天帝那一口尖銳閃著寒光的白牙,像是鍘刀一樣,在不停地碰撞。
要是自己這鮮嫩的豚身子被咬上那么一口,還能 有命在?
蕪壽最珍惜自己的命了,可不能那這個開玩笑,她兩只魚鰭死死地插入了天帝的喉管里面,務必保證自己不被他吸出去。
天帝也著實后悔,他一步步將計就計走入局中,一方面是打算教訓一下這些個在他身后蠅營狗茍的魔界敗類,敲打敲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松淵。
一方面也是真的太饞蕪壽的身子了。
誰知這深淵巨口實在太大,竟然直接將那爆漿的小奶豚吞進了喉管里。
要知道,那細致弾滑的肉,須得與齒和唇碰撞,那鮮甜美味的汁水,須得與味蕾交融,才算是品嘗到蕪壽這等極品小仙豚的半分美味。
如今,蕪壽死死地卡在了自己的嗓子里,天帝哪里能任由鮮美從自己的齒縫中溜走,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她yue出來。
蕪壽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利齒,果斷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鱗片都炸了起來,還將自己本就不多的刺,都扎進天帝的喉管里,嚴嚴實實得卡在了他脖頸之間。
蕪壽原本是站在秦白衣的頭頂上吹奏嗩吶的,她定睛一看,果然秦白衣也被天帝那吞噬萬物的嘴吃了進來。
天帝感覺嘴巴里好似還有點什么東西,那東西碩大嶙峋,一定不好吃,便想先把嘴里的秦白衣吐出來。
蕪壽正擔心害怕,好不容易見著了一個熟人,趕緊用小側鰭摟著他的腦袋。
秦白衣橫扼在天帝的喉嚨之中,不上不下,蕪壽被嚇得流了滿臉淚花,淚水如海珠一樣滴滴答答,蹭到了他的唇角。
他被蕪壽淚水中的毒素毒的半個身子都麻木了,也動彈不得。
蕪壽像是大海之中抓住了秦白衣這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抱著他不撒手。
天帝一使勁兒,蕪壽和秦白衣“哐當”一聲,便落入了天帝黑黢黢的的腹中。
順著長長的濕滑通道飛流而下,蕪壽拼命安慰自己這是滑滑梯,
“傻子,這直上直下的分明就是蹦極——”
秦白衣話音剛落,一豚一人從通道了滑了出來,眼前視野豁然開闊,像是是一片往不到邊界的海洋。
“噗通”一聲,蕪壽的魚尾落在了一片老姜之上。
蕪壽氣急了,“嗚嗚嗚,我最討——”
不過幾個字的時間,蕪壽尾巴下的老姜竟然像是陽光下的小美人魚,在這一片汪洋之中,化作了泡沫。
還好秦白衣手疾眼快地及時把她撈了起來。
秦白衣腳下的一只連皮帶毛的整羊也迅速融進了海洋之中,秦白衣帶著蕪壽高高躍起,蘿卜白菜玉米面餅子,不過只能落腳片刻。
蕪壽眼尖,瞧見了一塊大木板,便大聲喊道,
“快去那里?!?br/>
秦白衣縱身一躍,兩人落在了木板之上,大氣還沒有喘勻,木板子也緩慢被腐蝕殆盡。
蕪壽瞧著這一片黃呼呼的汪洋就不對勁,害怕極了,自己這等鮮美的豚肉肉掉進去,那還不得瞬間化作飛灰?
她趕緊抱住了秦白衣的大腿,側鰭靈活極了尾鰭助力,向上翻越,一根刺支棱起來的尾鰭,站在了秦白衣的頭頂。
秦白衣也無意與她計較,看來他們是掉到了天帝的胃里,魔界圣女青瑤說過,天帝真身乃是吞噬萬物的饕餮,怪不得單單一個胃,也如此巨大。
秦白衣見腳下的木板馬上就是消失,趕緊又縱身一躍,踩在了一座快要沉沒的小山之上。
蕪壽一直滑溜溜的小奶豚,在他頭頂上根本站不穩(wěn),“呲溜”一聲,在秦白衣的頭發(fā)上劈了個叉,就勢摔倒,一個滾滾差點兒掉進天帝的胃酸海里。
還好蕪壽這個小機靈鬼,提前將秦白衣的頭發(fā)綁在了自己的豚豚腰上,半空中的她又攀援著繩子回到了他的頭頂。
她本就喜歡絨毛,黑毛白毛無所謂,能救命的就是好毛!
“噼里啪啦。”蕪壽兀自心驚,天上那個大通道里,像是下餃子一樣,掉下來無數(shù)的人,大多是剛才偷襲圍攻過天帝的魔界妖人,也有奮戰(zhàn)死去的天兵天將。
那酸水海果然厲害,掉下來的人來不及“嗚咽”兩句,便統(tǒng)統(tǒng)被酸水淹沒了。
秦白衣看著不少自己的同族悄無聲息地沉沒在了天帝的胃液里,心中的憤恨和難過無以復加。
他強忍著悲痛,從腰間拿出了嗩吶,一曲悲調(diào)送給在此次戰(zhàn)役中往生的族人。
蕪壽感受到秦白衣的悲涼,想到自己一只天真無邪的小奶豚,不過是因得這身鮮甜的肉肉,便被吞進了天帝的肚子里,也悲從中來,拿出自己的嗩吶,與秦白衣合奏了一曲。
嗩吶二絕的合奏誠不欺我,的確極具殺傷力,蕪壽的和聲一出,離他倆最近的天帝便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他胃里吹嗩吶。
他當時就要yue了!
滴滴答答動人的音符,在天帝看來,就是一串:
略略略略略。
除了小奶豚,還掉進去一塊崎嶇嶙峋的破石頭,這倆,哼!
保不齊在他腹中扭秧歌,唱二人轉(zhuǎn)呢!
那條滑不溜手的小魚,這是在向他示威呢。
天帝腹中的仙力凝聚,胃里的酸海掀起滔天巨浪,蕪壽像是風雨飄搖中搖擺不定的小船。
她沒有舵,只能緊緊握住秦白衣的烏發(fā),不管揪下來多少根,也得緊緊握住。
秦白衣腳下的小山徹底沉沒,面前驚濤駭浪,秦白衣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秦白衣怒吼一聲,身上的衣物隨風落入胃酸海中,他的身體暴漲,瞬間幻化為了50米高的哥斯拉那種恐怖的魔界巨獸。
蕪壽這條小奶豚坐在他的頭頂,也被頂?shù)搅宋迨嗝赘?,蕪壽趴在上面,看了看離自己老遠的胃酸海,覺得安全極了。
只是可惜秦白衣的這種哥斯拉狀態(tài)居然頭上無毛,蕪壽只好用側鰭拎著他郁郁蔥蔥的眼睫毛,當做固定身體的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