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錦不太喜歡林嬤嬤,鑒于第一印象的惡劣,重錦已經(jīng)決定等了解了王府的大部分情況之后把林嬤嬤換掉,到底在王府經(jīng)營了多年,若是貿(mào)然換掉,林嬤嬤指不定會怎么給她使絆子,重錦是準備先拖著她。
一同被她賜下來的杜嬤嬤顯然是個很好的人選,至于杜嬤嬤自己愿不愿意,重錦表示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你現(xiàn)在還在我家當值,我現(xiàn)在想讓你給我干點活,你還不愿意了?
這個消息顯然對林嬤嬤和杜嬤嬤而言有些太突然震驚了。
林嬤嬤震驚是因為她想到小娘子不太滿意她,沒想到這么快的找到人分權(quán),后手還沒來得及實施!
杜嬤嬤震驚是因為她都快成府中的透明人了,她和小娘子從來未見過,剛一見面就委以重任,直接把她推到了林嬤嬤的對立面。
這是準備重用她還是借刀殺人?
在明月去院子里通傳說小娘子要見她,說的還非常的客氣,杜嬤嬤下意識的覺得這位小娘子比她想的還要難以應付,就拿那幾句隱隱帶著威脅的話來說,杜嬤嬤就無奈的放下手上的念珠跟著明月來了,她地位再高也高不過皇帝親自分封的郡主,她有多大的能耐讓郡主“等著”她有空才召見?
如果她真的拿喬,下場估計不會比昨日被扇了十個巴掌的林嬤嬤好些,所以杜嬤嬤非常順從的跟著明月來了長樂苑。
林嬤嬤的腫脹的臉皮抽了抽,看著杜嬤嬤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善,就算是知道杜嬤嬤是重錦推到前面來的給她搶手里的權(quán)利的,但是到底搶的人是杜嬤嬤不是?
杜嬤嬤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只是抬頭就看到重錦含笑的看過來,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是一片森冷的寒意,和嘴角的笑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尤其現(xiàn)在還尚未長開的臉上,竟然讓杜嬤嬤僵住了身體,微張的嘴巴也僵住了,馬上就要吐口而出的話就這么消失在喉嚨里。
直到重錦移開視線,杜嬤嬤才察覺到后背上已經(jīng)汗?jié)窳耍蓾拿蛄讼麓讲徘飞?,“多謝小娘子看中?!?br/>
看樣子杜嬤嬤比林嬤嬤識時務多了,重錦對識時務的人很欣賞,就多說了兩句,“杜嬤嬤在小佛堂不理事時間已經(jīng)長了,可能對府中的事情不太清楚,林嬤嬤,你回去就把府中的事情給杜嬤嬤交代一下,畢竟這么多年以來都是你在掌管府中的事物。昨日出了那般的丑事,近日不宜再出什么大事,至于青二娘到底如何處置,兩位嬤嬤回去商量下,明日再來我這里匯報,林嬤嬤也想想該把手里的那些事物分給杜嬤嬤打理,明日一并過來說吧?!?br/>
林嬤嬤干笑的看著重錦,“要不要去娘子那里匯報下?”
林嬤嬤的意思是娘子才是祁王府正經(jīng)的當家主母,而小娘子現(xiàn)在年紀尚幼,管理府中的事物名不正言不順,林嬤嬤管理祁王府的權(quán)利就是祁王府親口允諾的,而現(xiàn)在要收走她手里的一半權(quán)利是不是要去祁王妃那里說一下?說到底,林嬤嬤還是不甘心。
重錦冷笑一聲,絲毫不給林嬤嬤留面子,“我阿娘念舊,嬤嬤管事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我阿娘對嬤嬤失望沒有當面說嬤嬤一句也是顧念著舊情,嬤嬤也念著阿娘的恩情才是,若是換了別的王府出了這般的丑事,說句心狠的話,嬤嬤能不能保不保得住的性命還是兩說,我阿娘一句都沒有說嬤嬤,讓杜嬤嬤一起管理府中的事物我昨日就已經(jīng)請示過阿娘了,阿娘正心煩,嬤嬤何必再拿這點小事去煩阿娘,還是嬤嬤認為我說的話不管用?”
林嬤嬤又被說了一頓,反應已經(jīng)沒有昨日來的強烈了,只是還是覺得羞恥,她活了大半輩子了,到頭來居然被一個還沒有十歲的小女孩念叨?!不過想到杜嬤嬤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僵硬著臉道,“是我的疏忽,小娘子見諒?!?br/>
重錦,“林嬤嬤近日來一直在疏忽!林嬤嬤若是暫時還學不會細心,那就學學杜嬤嬤,謹言慎行!”
重錦把林嬤嬤從頭到尾削了一遍就把林嬤嬤和杜嬤嬤攆走了。
重錦讓夏至從書房找來一本游記,又讓人把美人榻搬到外面,三月的天剛好,陽光明媚,正適合去外面曬太陽。
夏至把披風給重錦蓋上,遲疑了下,擔憂的道,“小娘子這么說林嬤嬤,是不是不太好?”
夏至憂心忡忡,夏至也不是以前從京城帶過來的丫鬟,而是在來了錦官城之后才從牙婆手里買來的丫鬟,自從她進府之后,就是林嬤嬤子在掌管著府中事物,林嬤嬤身邊伺候的人都能給娘子身邊的大丫鬟臉色看,夏至對林嬤嬤就有些敬畏,近些年重錦的要的東西,下面侍候的人來越來敷衍,夏至至多也只敢找當事人的場子,也不敢把火燒到林嬤嬤那里,就是這樣,林嬤嬤有時候也不滿意,找了夏至兩次麻煩,娘子不是個能給她撐腰的,郎君耳根子也軟,林嬤嬤面上做的滴水不漏,郎君無心庶務,對這些事情從不經(jīng)心,林嬤嬤越發(fā)的猖狂,小娘子身體不好,夏至從來都是小心的侍候,從來不肯把這些糟心事告訴重錦,也不認為還沒有十歲的小娘子能把林嬤嬤的氣焰壓下去,只一直以來也就只有避其鋒芒。
現(xiàn)在看著重錦連番敲打著林嬤嬤,夏至心里痛快,也有些擔心,她下意識的就認定,林嬤嬤不過這樣的罷休,小娘子這么說她,會不會讓林嬤嬤暗中使絆子?
重錦閉著眼慢慢的笑了下,睫毛動了動,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陰影,“要得罪的話早得罪了,昨日我那一頓巴掌打下去,林嬤嬤能忍的下去?”
夏至更加擔憂了。
春困秋乏,這么曬了會兒太陽,重錦就覺得眼皮子沉的不行,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說話的聲音也不由的放輕了,“就算忍不下去又如何?我是主,她是仆,我說的她就得聽著,聽不下去也得聽,忍不下去也得惹?!?br/>
重錦根本沒有把林嬤嬤放在眼中,即便所在的世界不一樣了,身份差距等級制度還是一樣存在的,單單的身份她就能壓死林嬤嬤,重錦說擔心的也就是入如何花費最小的力氣把林嬤嬤壓下去。
重錦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拖過身后的軟枕就靠上去,夏至忙吧薄毯給重錦蓋上,在她以為重錦睡過去的時候,就聽重錦突然道,“你讓明月去別的院子里打聽打聽,胡管家從長樂苑走了之后做什么去了。”
“等著吧,我們的胡管家不出三天就要哭著來找我?!?br/>
重錦嘴角彎了下,似乎在笑,但是仔細看來,臉上卻沒有什么笑意,溫暖燦爛的陽光穿過花木在她臉上形成光斑,白瓷一般的皮膚卻沒有被溫暖的樣子,依舊白的不真實,夏至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一些,想了想又轉(zhuǎn)身從屋里拿出來一件披風蓋到重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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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胡管家哭著來找重錦的速度比她想的還要快。
才過了兩日,胡管家就哭喪著臉來求見重錦了。
重錦這次沒有干脆利見他,端著廚房剛做出來的一碗羹,拿著精致小巧的白勺一點點的喝著,剛做出來的,上面還冒著淡淡的白氣,扇了林嬤嬤一頓之后,廚房那里反應最為迅速,想要的東西不但沒有在拖拉敷衍,甚至積極的送上來掌勺師傅剛琢磨出來的新點心,重錦對孝敬全都笑納了,這次的羹就做的不錯,淡粉色的羹里飄著幾片緋色的花瓣,在白色的小瓷碗里起起伏伏,漂亮的幾乎讓人舍不得下口。
錦官城的花多,每到了春夏兩季,鮮花幾乎能將整個錦官城覆蓋住,濃郁的香氣隔上好幾里都能聞得到,而這里的廚師也都喜歡隨地取材,那各色的鮮花用在各種餐食上,既美觀又好吃,而這碗羹,就是用剛采摘下來的鮮花做成的,上面雖然只飄著一種花瓣,但是這個淡粉色卻是用好幾種鮮花熬制而成的,看著不起眼,吃到嘴里就覺得香氣撲鼻,就像是前面放了一大捧的時令鮮花,滿嘴滿鼻都是那濃郁的香氣。
重錦這般挑剔的人對這碗羹也挑不出來毛病,聽到夏至說胡管家在外面求見,順口就道,“先讓他等著,我吃完這碗羹再談其他。”
重錦有些重口腹之欲,這是府中都知曉的事情,三五不時的就讓廚房做些點心送過來,祁王和祁王妃雖然覺得這樣有些不好,女兒家這般重口腹之欲傳出去有些不美,但只要想到女兒差點病的命喪黃泉,兩人再多的堅持也妥協(xié)了。
等重錦慢悠悠的把那一小碗鮮花羹給吃完,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刻鐘了,胡總管在外面也已經(jīng)晾了一刻鐘了,重錦拿過帕子擦了擦嘴,“讓他進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