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華所在的小院清靜無比,這里的一堵高墻,仿佛將內(nèi)外的天地都隔絕開來。
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于華,正好趁著這兩天仔細想想未來的路。
前世的他籍籍無名,每天混吃等死,所剩下的只有做好一天的工作,以及等待哪天休假,去樓下的大排檔里點兩三盤好菜犒勞自己。
那樣的生活,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直到某一天,他連工作都沒有做好,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他自然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虛度光陰,他想好了,要努力提升實力,朝著武道的巔峰邁進,直到有一天登臨絕境。
“小子,你真的就不打算再考慮考慮?我的要求很簡單的,你一定能做到,只要你答應,我立馬將你從這里救出去?!?br/>
于華坐在涼亭里,還沒安靜一會,一個身材壯實的老頭就將他的老臉湊上前來,咧著嘴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打斷了于華的思路。
這老頭賊兮兮地看著他笑,整天在他耳邊提起那個具有誘惑力的請求,卻又偏偏不告訴于華,他的要求是什么。
有腦海中數(shù)據(jù)流的幫助,于華在第一眼看到他時,就已經(jīng)清楚他的身份。
只是見那老頭自以為感覺良好,自己又閑得無聊,沒有揭穿他罷了。
“姓名,實力,勢力背景”
“牛茂,武宗中期,騰龍器院院長”
于華先前從沒有和騰龍器院的人接觸過,所以對于這個不請自來的老頭,他也感覺有些奇怪。
直到某次他“偶然”提起,如果于華答應他的要求,就能將于華救出去,這時候于華才清楚,這人應該是看上了自己的才能。
雖說以于華的身份,這么想有些自戀,但事實如此,他在武院考試上表現(xiàn)出的敏銳的觀察力以及驚人的反應力,不止在武道一路,在煉丹、煉器上都能有所成就。
于華沒有理會他,因為和成為一名煉器師,整天替別人打鐵相比,他更希望成為一名實力強大的武者,這世界畢竟以武為尊。
“小子,不要這么冷淡嘛!我還沒說我的要求是什么,說不定很簡單就能達成呢?你看,你在這里生死未卜,前途一片黯淡,只要答應我的條件,你立刻就能得到別人求之不得的一切,這多劃算!”
牛茂繼續(xù)著他的游說。
于華順勢問道:“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對方支支吾吾,轉(zhuǎn)移話題:“這個,你答應后自然就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會讓你吃虧,我的身份你還信不過嗎?”
又是同樣的回答,于華繼續(xù)問道:“那你的身份是什么?”
牛茂撓撓頭,使出同一招,他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嘿嘿,這個嘛!你先答應我的條件,我自然就告訴你了,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br/>
于華嘆一口氣,懶得再和他交談,這老頭估計還以為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支支吾吾的,想等自己同意了他的要求,再炫耀一把?
至于他的要求想想也就清楚,無非是和加入器院有關(guān)。
既然如此,于華也沒必要浪費精力,雖說現(xiàn)在是處于被囚禁的狀態(tài),表面上說的生死未卜,聽候發(fā)落,但他卻是絲毫不慫。
他的確是吞服了丹藥不錯,但這丹藥是真老給的,除了他,沒人能證實這枚丹藥的真實性,畢竟隨手送出一枚價值數(shù)千兩銀子的丹藥,這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
要想治他的罪,那就得找到給他丹藥的真老,而真老,之前腦海中的數(shù)據(jù)流顯示,他是騰龍丹院的院長。
都掛著騰龍的名號,這三大院的地位不會相差太多,而關(guān)于三日內(nèi)不允許服食丹藥的規(guī)定,已經(jīng)許久無人提起,早就沒人在意了。
兩相比較之下,他不相信武院院長會因為這點治他的罪!
不慌不忙的于華,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答應牛茂的條件,于是這兩天里,任他如何勸說,于華都保持著一副淡然的模樣。
夜色漸沉,天慢慢黑了下來,一天就這樣過去。
距離他被關(guān)押在這座院子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時間,有罪無罪,罰與不罰,最遲在明天都將有一個結(jié)果,他只需要在這里安心等候便是。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騷動。
于華好奇地往院門處走去,遠遠地,他看到程席領(lǐng)著一眾執(zhí)法隊員,在他后面,似乎還押著一人。
“程師兄,這是?”
夜已經(jīng)深了,在淡淡的燈火映照下,于華無法看清,被押著的那人的身形樣貌,他下意識地問。
程席揮揮手,身后的隊員將那人押來,看到來人,于華驚呼。
“陳希楚?怎么……”
被他們押著帶來的,正是于華名義上的未婚妻——陳希楚,在燈火的映照下,她的臉頰顯得有些憔悴。
聽于華的口氣,再看他的動作,程席心里了然,他解釋道:“此人潛伏到武院中,被我們察覺,一路跟蹤之下,發(fā)現(xiàn)她在找尋某些東西。
她一路尋到這附近,忽然暈了過去,我心想于師弟或許認識,便來此詢問。
既然是于師弟的熟人,那就交給師弟了。”
于華走上前,接過已經(jīng)累昏過去的陳希楚,他向程席幾人道謝:“多謝幾位師兄,此恩于某沒齒難忘,如果以后有什么能幫得上忙,幾位師兄盡管來找我便是!”
雖說身處囚牢之中,但他的確有說這話的口氣,一眾師兄聽到,也都紛紛面露友好之意。
于華摻著她走到院舍之中,他小心翼翼將陳希楚扶到床上躺好,又尋來毛巾,打濕之后輕輕擦拭她臉上因為摔倒沾染上的塵土。
看著陳希楚憔悴的面容,他不由嘆息一聲。
“嘖嘖嘖,這女娃好生可憐。這里離武院大門,足有數(shù)里之遙,尋常武者走一趟,都得耗費不少時間,她只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女娃子,這一路走來,我看著都心疼喲!”
器院院長牛茂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瞧著躺在床上很是虛弱的陳希楚,搖頭晃腦大說一通。
于華默不作聲,他為陳希楚擦去臉上的塵土,又取來水杯喂她喝了些水,見她面色好上一些,神色平靜下來,這才松一口氣。
好在這器院院長倒也識相,一句話沒說通,就自覺離開,沒有再打擾。
于華走出房門,果不其然,在一邊等候已久的牛茂立刻連聲自夸道:“你看我小老頭仗義吧!
知道你和你的小情人見面,肯定有許多話要說,便自覺為你們兩個騰出空間,沖這份情誼,答應我的要求想來也是應該的吧!
不過你放心,之前我答應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腦海中一道數(shù)據(jù)流閃過,于華瞥他一眼,心下了然。
什么騰出空間,豎著耳朵在門外偷聽還顯得這樣理所當然,這老頭臉皮真是厚!
他抬頭,忽然看到了在院門外等候的程席,便三兩步走了過去。
“程師兄,這次的事多謝了?!?br/>
于華由衷地說道,陳希楚并不識路,她費盡千辛萬苦跑到武院中來見自己,這份恩情他無以為報。
程席一眾師兄見到倒地的陳希楚,好心地攙扶過來問自己是否相識,這份情誼,也值得他慎重以待。
“里面的事處理完了?”
程席回頭看了看房間的方向,又轉(zhuǎn)過頭對于華說:“這姑娘和你關(guān)系應該不錯吧!”
于華點頭:“她是我未婚妻,不過……”
雖然沒有點明,但想來同為男人的程席能夠理解。
果不其然,程席繼續(xù)說道:“她是個好女孩!”
沒等于華細想他這句話的含義,他輕聲說道:“整個武院內(nèi),隨時都有執(zhí)法堂的師兄弟們巡守,這位姑娘她進入到武院內(nèi)第一時間便被師弟們察覺。
只是她實力不高,又來意不明,我們便沒有打斷,任由她在武院中游蕩。
漸漸地,我們發(fā)現(xiàn)她似乎在尋找某樣東西,因為她去的地方,不是武院的機要之地,她凈往武院內(nèi)偏僻的角落走。
當時我便察覺有些不對,只是并不理解,直到我們看見她往這個方向來,才隱隱感覺她或許是來尋你的。
我們正想將她攔下,帶來于師弟這詢問一番,她就體力不支暈倒在路上,我們有公務(wù)在身,又都是些男人,不方便照顧,正好她倒地的位置離于師弟這不遠,便帶來一問。
果真是于師弟的熟人!”
于華聽了,默然,他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去面對這位強加給他的未婚妻。
他畢竟不是原先的于華,而是穿越過來,自小孑然一身,無依無靠的孤兒。
程席停頓片刻,他的語氣和先前有了些許不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于師弟或許在等待著那個對的人,但武道之路何其漫長,無論如何,不要辜負了身邊的人?!?br/>
他似乎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沒有去看于華的表情,他徑直離開,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武道之路艱險,程某在此先祝于師弟有騰飛之日?!?br/>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不過于華沒有細想。
“嘖嘖,這小子其貌不揚,沒想到說出來的話,倒還有幾分道理!”
院子里的那個老頭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于華身邊,他擺著頭唏噓地說。
“哦?這位程師兄,你認識?”
“嘁,能混到執(zhí)法堂去的武院學生,誰認識他?”
牛茂語氣中的不屑之意絲毫沒有掩飾,于華啞然,這個世界便是如此,平凡是原罪,那些資質(zhì)平平的人,連被正眼相待的權(quán)利都沒有。
于華略過他,走進了房間,站在房門處,看著已經(jīng)平靜下來,狀態(tài)恢復穩(wěn)定的陳希楚,他突然開口。
“我想請您幫一個忙!”
牛茂跟著進來,聽到他這句話,就像是看到獵物的餓狼,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他奸笑著說:“好說好說,只要你……”
于華打斷了他的話:“只要你能幫忙,我可以答應你三個要求,前提是不違背個人意愿?!?br/>
牛茂還想討價還價,但于華先開口:“老頭,你要求這么多,就不怕我魚死網(wǎng)破,到時候誰都討不了好。”
聽到他不客氣的話,牛茂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成交!說吧,你的要求是什么?將你從這里送出去,找武院姓慕的家伙替你求求情,還是把告發(fā)你的家伙狠狠揍一頓?我老牛出手,這些統(tǒng)統(tǒng)不是問題!”
于華神色平靜,他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陳希楚:“我希望你將她送回住處。”
“山雨欲來風滿樓,今晚的風甚是喧囂!”
牛茂詫異,于華本可以提其他更高的要求,以他器院院長的身份,做到也不難,但他的選擇只是將眼前的女娃送回家,僅此而已。
身為器院院長,他自然不會嫌事情簡單,他不是個喜歡惹麻煩的人。
于華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閉上雙眼。
今天的風甚是喧囂,不知明天的雨要下得多大。
程席最后一番話的含義,他已經(jīng)領(lǐng)悟到了,有腦海中的數(shù)據(jù)流在,他不會意識不到這點。
很快,牛茂回來,他手中捏著一張字條,臉上露出得意滿滿的神色。
“怎么樣,送到迎客樓了嗎?”
見他回來,于華焦急地問,事到如今,如果說他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也就只剩這件了!
牛茂咧嘴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你小子可以?。∵@么漂亮的姑娘,一個不夠,房間里還藏著一個!”
一眼之下,于華便恍然,他沒有多問,反倒是看著牛茂手中的字條。
“這是什么?”
“偶然看到,順手摸來的,也許是給人傳情的小字條?!?br/>
于華接過一看。
“爹爹,鐵有些不夠了!”
牛茂也湊上前來:“寫的什么?”
“鐵有些不夠了?小子,你家是賣鐵的?正好,跟著我,你以后打鐵煉鐵的機會多得是。”
于華撇嘴,他不知該說眼前的老頭是裝傻,還是真傻。
“是錢不夠了!”
……
京城的另一角,林尊武家。
雖已夜深,這里卻是依舊熱鬧。
“楓哥、颯哥,這次可要多謝你們的幫助,要不是你們出手,于華那小子也不會死得這么慘?!?br/>
“這事武院一直在打壓,能將消息傳到騰龍皇帝耳朵里,可是費了我們很大一番勁?!?br/>
“那是,全靠兩位大哥,和背后的勢力出手,才能讓他死得這么快,欺君之罪,按例當斬。我真好奇等明天宮里消息傳出來,被壓入天牢,等候問斬的時候,他是什么神情。”
“為這事我們是盡力了,林兄之前說好的事,可一定要做到?!?br/>
林尊武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兩位大哥,我一定會盡量在武院中爬上更高的位置,將武院的機密竊來,這之間還少不了兩位大哥的幫助?!?br/>
兩人滿意點頭。
“來,喝酒喝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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