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fā)!印尼蘇門答臘島發(fā)生7.6級海底地震,巴東市受災嚴重,目前已確認死亡人高數(shù)達1200人且持續(xù)上升中,其中有四具已確認身份的中國公民遺體被發(fā)現(xiàn),以下為不幸遇難的同胞名單。”正播放動畫片的電視畫面忽然被切換,一則新聞適時插進來,驚掉韓諾正削著蘋果的小刀,鋒利刀刃在腳背上劃開一道血口也沒在意,就這么傻傻地盯著電視上定格了的遇難公民的姓名,腦中又浮現(xiàn)出決定去印尼度蜜月的母親在機場笑著同自己揮手告別的模樣。
“韓諾哥哥,你受傷了!”燒成肺炎虧得被韓諾及時送到醫(yī)院撿回一命的孩子經(jīng)過連日來的精心治療已痊愈了七八分,見片刻前還同自己聊天的好心大哥哥如今跟個雕塑一樣杵在原地惶恐不安地盯著電視看,便跳下床撿起刀放回桌上,又蹲下來用紙巾按住傷口止血。
“韓諾少爺。”就在韓諾呆呆望著電視上那災難現(xiàn)場的實況轉(zhuǎn)播時,幾個黑色西裝的魁梧男人和一個戴金絲眼鏡夾公文包的瘦削男子禮貌性地敲敲門就擁進病房,恭敬地同韓諾打了聲招呼。
“您好,我是利星集團的代理律師,今天前來是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甭蓭熗仆葡禄难坨R框,從公文包取出厚厚一沓文件擺在茶幾上,“擁有集團60%股份的宋董事長意外逝世,在他早就立好的遺囑里指名在他逝世后由宋夫人,也就是您的母親繼承全部股份,因宋夫人也不幸遇難的緣故,股份現(xiàn)全部轉(zhuǎn)至您的名下,您只要簽了這些文件就行!闭f罷就擰開筆帽擱在文件上一齊推了過去。
從沒見過這么大的陣仗,孩子有些害怕的縮到韓諾身后,緊緊攥著他衣角不敢去看那些假模假樣微笑著的大人。手忽被反握住,感受到韓諾手心的溫熱,孩子稍稍安心了些,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些手背在身后的黑衣人沒安好心,因為他們看著韓諾的眼神就和自己以前天天面對的看著待宰羔羊的眼神如出一轍,沒來由地涌上不安,見還處于渾噩狀態(tài)的韓諾坐在沙發(fā)上拿起筆就準備簽字,又望望明顯正從背后抽出什么東西的黑衣人,大聲喊道:“韓諾哥哥!小心!”
一句話提醒了正沉浸在悲傷中的韓諾,急忙起身躲過突然抽出砍刀揮向自己的黑衣人,韓諾邊躲閃著揮刀亂砍的黑衣人們,邊朝蹲在墻角抱著頭瑟瑟發(fā)抖的孩子吼道:“快跑!”嚇得說不出話的孩子傻傻點點頭,沒命的往門口狂奔。
“攔住那孩子!別讓他出去!”瘦削男子見孩子想跑出去,急忙出聲阻攔。眼看一個黑衣人舉著刀就要砍向孩子,及時沖到身前護住他的韓諾身體右側(cè)重重挨了一刀,強忍疼痛替孩子擰開門,自己卻在門開了的一瞬間倒了下去……
那日后來,聞訊趕來的保安和警察來到病房時早已空無一人,只剩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被血紅浸染的韓諾孤零零躺在那兒,“韓諾哥哥?韓諾哥哥你醒醒!”誤以為韓諾死了,傷心欲絕的孩子趴在韓諾旁邊痛哭流涕,直到韓諾被醫(yī)生護士抬上擔架送到手術室,這才急忙爬起來跟了過去。
韓諾的命是保住了,但足足昏迷了一個禮拜才醒來,這段日子里那孩子寸步不離的守在病床前,就如韓諾之前照顧自己那樣笨拙地照顧著他,有護士看不下去每天來幫著一起,這才讓韓諾平安渡過了危險期。
“韓諾?你是韓宇兒子?”這日韓諾剛醒來,便聽坐在沙發(fā)上的一個中年警察詫異道,轉(zhuǎn)過頭望著那有些眼熟的警察,韓諾試探性地喊了句:“劉叔叔?”
“孩子,你受苦了!钡玫绞芎θ颂K醒的消息前來做筆錄的劉局,彼時還只是個特偵隊長的他早已破了這起殺人未遂案,在場的嫌疑人悉數(shù)落網(wǎng),眼下只差韓諾的一份證詞就能順利結(jié)案。
聽劉局講訴完案件始末,韓諾這才感到陣陣后怕。原來母親和那個姓宋的男人遇難后,另一個占了40%股份的董事想將集團據(jù)為己有,那就意味著必須要除掉韓諾,這才決定鋌而走險。本以為查不到自己頭上,可直到被逮捕也沒搞明白怎么就倒了霉的董事只能在牢里靜靜反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池。
“劉叔叔,人心真的如此可怕嗎?為了權力和金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表n諾黯然許久才緩緩憋出來一句,瞅見孩子趴在床邊一臉擔心地凝視自己,笑著摸摸頭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人心險惡固然不錯,但世界上更多的人還是以一顆向善之心去面對一切的,你的父親,母親,還有你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眲⒕謬@口氣,望望神色漠然眉宇間籠罩化不開的冷冽的韓諾,在心里默默祈禱上天,希望這可憐的孩子日后能少一些磨難,多一些幸福快樂的時光。
“你胡說!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好人!每個人想的都是怎么置別人于死地!”那孩子突然站起來耿著頭朝劉局嚷嚷,臉漲得通紅。
“這孩子是?”這才注意到病房里還有個孩子,劉局好奇地打量著那骨瘦如柴眸里卻閃爍著不服輸神采的小矮個,“小家伙,你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因為就是沒有好人!”孩子“因為因為”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劉局不由笑了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罐草莓牛奶遞了過去:“我兒子和你差不多大,他挺喜歡這個的,你應該也喜歡,就當叔叔說錯話了給你賠罪好不好?”
“別人給的東西都是有毒的!”孩子急忙擺擺手往韓諾旁邊靠了靠,臉上寫滿不信任與惶恐,這下不僅是劉局,就連韓諾也愣了,伸手輕輕拍打后背安撫他情緒,待他情緒逐漸穩(wěn)定這才輕輕道:“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或許充滿了黑暗,但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逃出來了不是嗎?我會陪著你,慢慢告訴你這世上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也有很多真心實意待你好的人,所以,現(xiàn)在開始試著去相信別人,好嗎?”
起先還有些猶豫地孩子在韓諾再三勸說下邁開步子謹慎地走到茶幾旁邊,至始至終警惕的視線都在劉局身上打轉(zhuǎn),確認罐子外部安全后,孩子迅速拿易拉罐跑到墻角仔細觀察半天沒發(fā)現(xiàn)異常這才拉開環(huán),立馬捂住口鼻見沒沒奇怪氣體冒出這才把鼻子湊上去嗅了嗅,是很好聞的味道,“這是什么味道呀……好好喝……我以前從來沒喝過……”被這味道誘惑放松警惕的孩子淺抿一口,立馬露出小孩子都會有的開心神情大口喝起來,眸里閃動著發(fā)現(xiàn)新事物的欣喜和高興。
“這孩子以前到底是生活在怎樣的一個環(huán)境里啊……”見他連什么是甜都不知道,劉局感慨的搖搖頭,“對了,你今后打算怎么辦?利星集團的股份如今都在你手上,吃穿用度應該不成問題了!
“我打算收養(yǎng)這孩子,”韓諾望望將草莓牛奶喝的底朝天還意猶未盡舔舔嘴唇的孩子,冷峻神色出現(xiàn)一絲松動,“然后成為一名光榮的警察,將那些壞人全部一網(wǎng)打盡!”目光灼灼地韓諾那副堅定模樣,一直深深印在劉局腦海里,令他動容。
向來不喜動物的韓諾收養(yǎng)了一只流浪貓的消息很快在特偵隊傳開,一時間議論紛紛,都說韓隊長是因為歐陽洛搬出去住以后太寂寞所以才養(yǎng)只了貓,當然,并沒有人敢當著韓諾面討論這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在微信群里討論韓諾的八卦而且討論的熱火朝天。所以當蒙在鼓里的韓諾感受到周圍異樣眼神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時,破天荒的疑惑道:“怎么,我臉上有東西?”
“W哥哥!你看瑩瑩的新裙子好不好看!”換了身紅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在紅黑交錯的空間里轉(zhuǎn)了個圈,笑盈盈地朝除了出任務其他時候都坐在窗臺前凝視黑暗的W詢問,淡淡應了聲視線卻并未落在瑩瑩身上,“W哥哥!你敷衍瑩瑩!哼!”見W自從回來后一直都是這副模樣,瑩瑩氣鼓鼓地跑過去趴在窗沿,睜著她那清澈眼眸仰頭朝仍在凝視窗外黑暗的W道:“W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
“你已經(jīng)是獨立擁有居所的真正死神了,為什么還要天天來我這?”W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瑩瑩,虛無縹緲的視線穿透瑩瑩融入角落那陰郁的黑暗中。
瑩瑩愣了下,眼睛立馬紅成兔子委屈地垂下頭咬著唇道:“W哥哥……你是討厭瑩瑩嗎……那瑩瑩自己走,不會再來惹W哥哥厭煩了!”帶著哭腔的瑩瑩說完就消失了,片刻前還有些聒噪的空間內(nèi)此刻安靜的可怕,W愣愣地盯著瑩瑩消失的地方,輕不可聞地嘆口氣,視線重新落在那一望無垠的黑暗中,倚靠窗臺的身子猶如雕塑般動都不動,落寞且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