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子宏后，已經(jīng)接近下午六點多鐘。

    四輛車離開殯儀館十多公里后，在路邊一家海鮮飯店前停了下來。

    郭廠長一再聲明，因為周子宏是他的兄弟朋友，這趟祭祀行程的各種費用由他全部包攬，絕不允許任何人破費，就連趙若茹說這是她的家事，理應(yīng)由她支付費用都被他強硬拒絕了。郭廠長的確是一個豪爽不羈且把江湖義氣看得極重的人，他平?？倫蹖ε笥颜f“朋友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人的錢財死不帶去，人死了兩手一攤，要再多的錢也白搭，不如趁還活著，把錢花在親人朋友的身上，還能體現(xiàn)一點鈔票的價值，否則……呵呵，錢就是廢紙一張。”。確實，他這樣說也這樣做，正因為他的言行一致才令他身邊聚集了一大幫志同道合的兄弟朋友。此刻，覺得大家跟隨他上梅州送別朋友，一路走來確實夠折騰的，他想讓大家吃點好的，在點菜的時候他還專門往靚的貴的菜式點。趙若茹見他點的全是水魚海參之類的貴價菜，便過去勸說道：

    “郭廠長，你別專往貴的點呀，能吃飽飯就行了?！?br/>
    “大家辛苦了這么長時間，也該吃餐好的啦。”

    趙若茹嗔責(zé)道：“你看，份量還要得這么大?！?br/>
    “兄弟們都餓癟了，就放開肚皮吃吧，何況等下還要邊吃邊商量事呢?！?br/>
    趙若茹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問：“商量什么事？”

    “蛹痕這么瘋狂，危險隨時都會發(fā)生，張羅一下回程路上怎樣安排呀……”

    “也是，”趙若茹又問道：“你初步有什么好的想法？”

    “還沒來得及細想呢?！惫鶑S長環(huán)顧著四周?！鞍ィ醪灰姺絪ir？”

    趙若茹抬手指了指商務(wù)車，說：“他實在太累了，在車上睡覺呢?！?br/>
    “嗯，菜都上齊了，你倆過來吃飯吧?！敝懿浦照仍陲埖觊T口朝這邊大聲嚷叫著，忽又道：“還差方sir呢，我找過他，沒找著，也不知道他去哪。”

    “弟妹，你先進去吃吧?！惫鶑S長朝商務(wù)車走去?！拔胰ソ行逊絪ir?！?br/>
    兩人正說著，卻見方志軒從商務(wù)車上走了下來，邊走邊伸展著雙臂打著哈欠道：“不知不覺就睡了半個鐘頭，哎嗯……全身都舒服羅哎?！?br/>
    郭廠長打趣道：“你呀，真是個吃神，剛要開飯就知道起床了?！?br/>
    “剛剛不是周伯在嚷吃飯嗎，”方志軒后仰著伸了個懶腰?！耙晃疫€睡呢。”

    趙若茹揚著拇指道：“警察就是利害，睡著了耳朵都是張開的?！?br/>
    ……

    郭廠長當(dāng)時訂的是能夠容納兩張大餐桌的房間，寬敝明朗，還有獨立衛(wèi)生間和真皮沙發(fā)、茶幾的休息廳。趙若茹進房時，兩桌的菜肴都已上得差不多了。大家實在餓壞了，相互間也沒多說什么寒喧客氣的話語，見人已到齊便悶下頭開始吃飯了。

    才吃到一半，周伯就停下筷子站起身，揚著雙手大聲說道：“我說個事，大家不要?？曜舆呎f邊聽吧。平安符印我已經(jīng)劃寫好了，現(xiàn)在我把平安符分給大家，你們拿到符后，將符折好放到上衣袋裝好，最好是內(nèi)袋貼肉的位置。”

    雖然郭廠長從來沒和他隨行的下屬說過蛹痕的事，但他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從郭廠長的話語和其它人的行動細節(jié)上，早已把蛹痕的事猜得七七八八，個個都緊張兮兮的不知如何是好。現(xiàn)在知道有平安符護身，大家都像吃了一粒定心丸似的連忙蜂擁過來爭著領(lǐng)取。周伯從掛在胸前的帆布袋里拿出一摞黃紙符印，說：

    “別急，慢慢來，每人都有一條哦?！?br/>
    “謝謝周伯，感謝周伯……”大家由衷地感謝周伯送來的平安希望。

    見大家都哄領(lǐng)完符印后，趙若茹站起身說：“感謝大家，你們隨同郭廠長一道上來梅州送我的丈夫周子宏，確實辛苦你們了，我衷心表示感謝?，F(xiàn)在……我想和大家說一下這幾天困擾我們的事，無論是我丈夫周子宏、還是方sir的未婚妻劉蕓、還有梅州的好警察蔡sir，他們的死，都與我們前所未遇見過的一種未知力量有關(guān)……”

    經(jīng)趙若茹這么一說，大家像炸開鍋似的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未知力量？！……是什么東東？”

    “不會是鬼怪出來吃人吧？”

    “難道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我看呀，是上天要來凡間收人丁哦，你看……”

    “大家都別亂猜，瞎猜也沒用，政府已經(jīng)派了專人調(diào)查這事了。我們也僅是知道這是一種我們暫時解釋不清楚的現(xiàn)象?！壁w若茹打斷大家的猜測，繼續(xù)說道：

    “當(dāng)時沒敢向大家說這個事是有原因的，首先是我們自己都搞不清楚這是什么東西，也不敢輕舉妄動。再就是把純屬猜測的結(jié)果說出來，怕大家會亂猜一通?！?br/>
    旁邊桌不知誰插了一句：“你現(xiàn)在不是說出來了嗎，怎么會亂……？”

    郭廠長扭頭狠狠瞪了一眼剛說話的那位下屬。

    “一樣會擔(dān)心，”趙若茹倒不太在意別人怎么說話，自從接觸劉毅之后，她也學(xué)著沉靜應(yīng)對的樣子了，道：“現(xiàn)在情況都清楚了，雖然我們無法知道蛹痕是什么，但也能確認(rèn)不明異象的確存在?，F(xiàn)在我把事情公開擺出來，就是想聽聽大家對回程的想法?！?br/>
    提到想法，大家嘰嘰喳喳地又說開了，有的說不知怎么辦，有的說聽趙小姐吩咐，更有甚的說聽周伯指點……七嘴八舌的沒完沒了。

    聽著很多人都要求周伯指點，趙若茹側(cè)身問坐在身旁的家公：“爸，說兩句？”

    “符印也發(fā)了，我也盡力了?！敝懿鴽]動，略顯著疲態(tài)。

    郭廠長輕推了兩下周伯的肩膀，小聲問：“靠你了，想想辦法哦?！?br/>
    一直沒停過嘴吃飯的方志軒也放下筷子，邊嚼邊問周伯?！坝悬c悲觀？”

    “悲觀？我周一飛闖蕩江湖幾十年，哪時候悲觀過？”周伯被方志軒婉轉(zhuǎn)的激將話語刺到痛處了，只見他漲紅著臉倏地站起身，張了張嘴巴但又沒說什么，忽又像泄氣似的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良久才小聲囁嚅道：“倒是有個萬全之策，就是不知……”

    方志軒移動椅子往周伯身邊靠了靠，說：“萬全之策？說來聽聽?！?br/>
    周伯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方志軒?！熬褪桥履悴煌??！?br/>
    “好的方法我怎會不同意？”方志軒嘖著嘴上的油。“再說，我也怕出事呀?！?br/>
    “那我就說了?！敝懿p手扶著餐桌沿慢慢站了起身，環(huán)視了一圈大家后說：“按我?guī)资甑慕?jīng)驗，這個方法應(yīng)該用得著，也是我翻穿箱底的最后良方?！?br/>
    趙若茹插話道：“爸，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吧。”

    周伯扭頭望了望方志軒，道：“就是四輛車的四周邊都貼一條大黃符印?！?br/>
    方志軒聽完后怔了怔，猛然醒起什么似的連連搖頭道：“不行，警車貼不得。”

    “我都說了嘛?！敝懿?dāng)傊p手，垂著頭坐回到椅子上。

    郭廠長試探著口氣問周伯：“我們民用車倒無所渭，警車除外……行不？”

    “爸，警車是公務(wù)車，那樣做會影響政府的形象?！壁w若茹覺得這事使不得，說：“這樣做，會把方sir害了?！?，你再想想其它更好的辦法吧?！?br/>
    “我真的沒辦法了。”周伯雙手抓撓著沒多少根白頭發(fā)的頭頂。“正因為我們有四臺車，我才想出這個四合符，三臺車形成不了四合，知道嗎……是四合符，沒有四輛車的話，這個四合符就是一張廢紙，根本起不到護身符的作用。”

    “我們?nèi)v車做三合符可以嗎？”

    “可以做，但力度很弱，況且劃符的時間也來不及了?！?br/>
    “明天再走，不就有時間劃符了嗎？”

    周伯顯得有點激動?！懊魈欤€明天，我告訴你們，今晚十點零七分會有岡冥星出現(xiàn)，這是刀槍不入的天神星，過了這個時辰又要十五天后才會出現(xiàn)，能等嗎？”

    鄰桌有人問：“不是說這是未知力量嗎，我們都不知道要對付的是什么東西，盲目用對付神鬼這套驅(qū)險鎮(zhèn)邪的法術(shù)能起到作用嗎？”

    “你呀你，都知道我這套是驅(qū)險鎮(zhèn)邪的法術(shù)了，難道我們此時需要的不正是驅(qū)險鎮(zhèn)邪的法術(shù)么，”周伯反問道：“我們現(xiàn)在除了這套方法以外還有其它更好的方法嗎？”

    聽周伯這么一說，整間房都鴉雀無聲了，倏時間，大家都陷入了兩難的寂靜中。

    不知說什么好的郭廠長為難地望望這個又瞧瞧那個，干咳了兩聲后，吞吞吐吐地問周伯：“周老兄，你看……我也覺得方sir有點難為，四合符的把握……有多大？”

    周伯不加思索地答道：“有岡冥星在時間上輔助配合，又有四合符自身銅墻鐵壁的法力堅守，我估計……保證大家平安回家是沒問題的。”

    “這樣，這樣……”趙若茹離開飯桌，走沙發(fā)前慢慢踱步。

    默默地坐在飯桌邊的方志軒一言不發(fā)地低垂著頭，過了好一會，他站起身獨自向房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的背影，猶如暴光過度的剪影，色塊既簡潔又黑白分明。他的步伐拖沓而沉重，就像身上背負著一個足以壓跨他整個精神世界的鐵陀似的舉步維艱。

    眾人像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又像都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似的一言不發(fā)地靜坐著。

    突然，方志軒又折回來了，靜靜地站在門口望著眾人。

    良久，他把身子倚在門框上，凝重地說：“四合符印，我同意?！?br/>
    “不行，不能這樣做?！壁w若茹大聲阻止道：“那樣會把你的前程白白葬送掉?！?br/>
    “若茹，這些我都知道，難道還有什么比人的性命重要嗎？”方志軒扯了扯自己的警服，道：“這身皮就是責(zé)任，假若大家都能平安回家的話，我這身皮的責(zé)任也就盡到了。再說了，有什么事業(yè)能與活生生的人命去比較？我自己也……選擇活著！”

    啪啪啪一片掌聲響起?！胺絪ir真是為大家著想的好警察！”

    郭廠長依然擔(dān)心方志軒的前程，慢慢站起身，猶豫著：“可是方sir……”

    “都別嘰嘰歪歪了，大家抓緊吃飯吧。”方志軒打斷了郭廠長的話頭，他抬手看看手表，說“現(xiàn)在八點二十分，飯后司機到我車上封閉休息一個鐘頭，誰也不許去打擾他們，其余的人全力協(xié)助周伯用透明膠紙粘貼符條?！?br/>
    “好！方sir好野，聽從方sir安排！”眾人哄嚷著。

    方志軒又贏得了一片喝采。

    見大家都群情激昂的，方志軒也感到很興奮，他帶著司機們準(zhǔn)備去睡覺，忽又回頭望了兩眼趙若茹。見她此刻正用贊許的眼光也望著他，便滿足地快步走開了。

    郭廠長是個細心的人，方志軒回眸趙若茹的瞬間微笑全被他收入心坎里了。

    至于方志軒的細微舉動，郭廠長也懶得去揣摩，他此刻著重關(guān)注的是如何盡力保護跟隨他一同上梅州的這幫兄弟的生命安全。畢竟他是有多年管理經(jīng)驗的人，問題想得較為細致。生怕哪個環(huán)節(jié)沒做足功夫而出漏子。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司機，他們自出發(fā)那天算起，這兩天就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睡過覺，加上大家又擔(dān)心蛹痕的傳聞，基本上就沒怎么休息，現(xiàn)在又要長時間駕駛極容易疲勞。想到這些，他當(dāng)即點了四名駕駛技術(shù)信得過的下屬做后備司機，讓他們四人也跟隨方志軒去休息，隨時準(zhǔn)備接替司機換班。

    ……郭廠長雖也兼司機開車，但他自我感覺良好且精力充沛，他并不打算隨他們?nèi)ド虅?wù)車休息。事實上他并非不累，而是擔(dān)心貼符印的細節(jié)是否落實，他要親自監(jiān)管才放心。周伯和趙若茹他們一老一婦的，本來就夠操勞的，絕不能把這個工作推給他倆。

    大家七手八腳的很快就貼好了四輛車的符印條，郭廠長反背著雙手逐臺檢查了兩遍才放心坐在轎車旁邊的一個小石墩上。他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些間題。他想知道“未知力量”滅了他的好兄弟子宏的原由，這么多人都不選為何偏偏選中他？！……正想得入迷的時候，趙若茹不知什么時候搬了兩張椅子來到他的身邊，小聲說道：

    “石墩寒涼，坐久了會傷腰傷腎的?！彼龑⒁巫优驳剿砼??！白巫由习?。”

    “謝謝弟妹。”他坐到椅子上?！胺?fù)查過了，風(fēng)吹不掉雨刮不濕的?！?br/>
    “看到了。”趙若茹點著頭又關(guān)切地問：“你還要開車，怎么不去睡一會？”

    “睡不著?！彼ь^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白雍晷值芫瓦@樣走了，走得這么突然……嗯哎，總是覺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空的睡不著?！?br/>
    趙若茹沒答話，她從心里感激他對子宏生前的無微關(guān)照。

    趙若茹了解郭廠長的為人，也明白他此刻痛失兄弟的內(nèi)心痛苦，她不知對他說什么好，只是專注地凝望著他，以表達對他內(nèi)心痛楚的認(rèn)同。遠外樟樹碗口粗的橫枝上懸吊著的白熾燈泡在輕風(fēng)中搖曳著，昏黃的燈光一蕩一晃的照在他那張因疲憊而顯得有點變形扭曲的臉上，輪廓分明的臉頰無處不凸現(xiàn)著憔悴與惆悵的無奈。

    倆人都心事重重地沉默著，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良久，他囁嚅道：“子宏老弟走了，以后……我也會盡力照顧你的。”

    “……”趙若茹翕著嘴唇?jīng)]說什么，只是將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移向遠處。

    周伯杵著拐杖踉蹌地邁著小步走過來，打破了倆人的沉默。

    “爸，來這坐吧。”趙若茹站起身，往前拉挪著掎子。

    “時間差不多了，”周伯接過椅子后并沒坐下來，而是扶著椅子靠背說：“該叫大伙起床準(zhǔn)備上車了，晚了怕趕不上時辰?！?br/>
    郭廠長看看手表，九點五十三分了，連忙站起身道：“我馬上去叫他們?！?br/>
    “不用叫了，方sir他們正往這邊過來呢。”趙若茹指著停在較僻靜位置的商務(wù)車，待方志軒他們走近后又問道：“不用叫都知道醒來？”

    方志軒一本正經(jīng)抖數(shù)著笑容：“知道啥叫警察了吧?！?br/>
    “還是方sir利害。”郭廠長稱贊了一句。

    “都各自上車吧，十點零七分準(zhǔn)時出發(fā)！”周伯一臉肅穆莊嚴(yán)地發(fā)布命令。

    趙若茹來梅州時是坐中間那排座位的，她見原來劉蕓坐的副駕駛位置空著便坐到副駕駛位上去。方志軒扭頭望了她一眼，又快速轉(zhuǎn)向望著前方了。趙若茹見他一言不發(fā)的，知道他此刻是觸景生情又想起了劉蕓了，便有意扯話往自己身上說：

    “我喜歡坐前面，視野開闊。”

    這一說不單沒扯出新話題，反而令方志軒眼眶紅紅的似乎又想落淚了?！澳悴恢?，劉蕓生前每次坐車都是說這句話的，一模一樣的說法?！?br/>
    趙若茹連忙解釋道：“方sir，你別介意，我不知道劉蕓也這樣說?！?br/>
    “不關(guān)你的事，是我自己多想了?！狈街拒幝詾槌烈髁艘幌拢终f道：“這位置的確是視野開闊，也許……多數(shù)女孩子都會有這種感覺吧?！?br/>
    趙若茹平靜地答道：“反正我就是這種感覺?！?br/>
    方志軒沒作聲了，低下頭看手表。

    趙若茹也看著手表，提醒道：“注意，還有不到一分鐘就零七分?！?br/>
    “知道?！?br/>
    十點零七分！方子軒按照周伯的叮囑，集中精神盯著手表的指針，當(dāng)秒針剛剛踏正十二的時候，他迅速松開腳剎，在同一秒鐘內(nèi)爆閃著紅藍警燈的商務(wù)警車也開動了。按出發(fā)前的商定警車在前面帶隊，哪一輛車都不得無故超越。

    三輛轎車跟隨之緩緩駛出了海鮮飯店的停車坪。

    雖然一路都很順利，但到了高速公路的第一個收費站，方志軒就感到十分難以接受了。警車遇收費站本來是免費直通的，但周伯交待過，車與車的距離不得大于八十米，否則四合符的功效就會失去，一旦失去就無法重合彌補。所以方志軒過了收費站也不能繼續(xù)往前開，只能邊等邊緩慢前行。這樣一來問題也隨之復(fù)雜化了。首先是有幾個閑著沒什么事做的收費站職員，見警車的前后左右都粘貼著大黃符印，覺得簡直就是千年不遇的新鮮事，全都舉起手機來拍照或攝錄視頻，其它待繳費的車輛見此情景也不繳費了，紛紛下車拍照留念。前后僅僅幾分鐘的時間，收費站頃刻間就亂作了一團，變成了車山人海似的，整個收費站賭得狁如七彩麻花似的。

    待方志軒鳴著警笛好不容易從人車之間突圍后，極度懊惱的他已到了忍控的極點。只見他漲紅著臉舉著拳頭重重地砸到方向盤上，然后仰起頭顱“阿——”地長嘯了一聲。好在車上只有他們倆，封閉的車窗外面聽不到。趙若茹連忙按住他的右臂，說：

    “方sir，你冷靜些?！?br/>
    “沒事，我預(yù)了的?！狈街拒庨L吐了一口氣?！暗珱]想到這么嚴(yán)重?！?br/>
    趙若茹建議道：“要不……我們停車，讓他們幾個過來再商量一下？”

    “不能，不能商量，我怕一商量我就沒勇氣了?！狈街拒幰Я艘а馈?br/>
    “那你……”

    “沒事?！狈街拒幣ゎ^望著趙若茹，堆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又扯了身上警服的上衣領(lǐng)，強笑著說：“警察，你要相信警察，警察是什么壓力都經(jīng)得住的?！?br/>
    趙若茹望著他勉強堆出的笑容，心里十分難受。此刻就像有千萬支針在刺著她的心臟似的痛楚難耐?！氚参克麅删涞植恢f什么好，她想代表大伙對他說聲感謝，但又覺得不足以表達此刻的心情，只好在心里默默地祈禱：

    天佑我們，一定要避過“死亡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