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就是鬼街長住的地方?”獨眼龍看了看眼前的一個小屋子,撓撓頭很疑惑的望著如風。
如風從我身上拿過他的袍子披在身上,說道:“當然不是,你們先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br/>
我點點頭??粗顼L走到那個小屋子門口。他輕輕的敲打著門,里面?zhèn)鱽硭粏〉穆曇簦骸氨镜曛蛔鏊廊速I賣,活人滾開。”
“何為生死,何為買賣,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我有金枝玉葉,只為換你生魂一縷,不要則罷,本大仙另尋別處去?!比顼L表情嚴肅,目光炯炯有神,他從衣服里拿出了一枚葉子來,居然在閃閃發(fā)光。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老太婆出現(xiàn)了,她滿臉皺紋。還是個光頭,肩膀上蹲著一只黑貓。一雙眼藍的看著我們。
老太婆手里拿著的是幾尺長的一束頭發(fā),她從嘴巴里摳了幾下,拿出了自己的牙齒,在那頭發(fā)上梳起來,隨即看著如風手里的金色葉子,哈呼一笑道:“看來是懂行人,說吧,要什么樣的生魂?”
如風回頭看了看我,說道:“地魂一個,要上等的,最好能夠持久一些,能見光。能懂人性?!?br/>
“我這里都是好貨,你拿去便是。”老太婆說著朝如風伸手,收了那金葉,她用枯枝一般的手從那頭發(fā)里捻動出來一根長發(fā),對嘴一吹,那長發(fā)嗖的一聲飄到了如風的手掌中。隨即老太婆笑了笑,轉身進門去了。
再看如風手中,那根長發(fā)居然化為一個小人,渾身透明發(fā)光,好像正在沉睡。
“可以啊小朋友,換了個好貨,趕緊給這小子用上?!豹氀埤堗洁熘?,滿意的點點頭。
如風走到我跟前,示意我把手伸出來,他用鎮(zhèn)魂劍一劃拉,我手指就滴出來一絲血,那血跡滴落在如風手中的小人身上,那小人好像活了似的,開始動了起來。
“黑骨朵給我,快點?!比顼L催促道。
我把黑骨朵交給如風,他立即念叨起來,好像在說什么魂兒飛骨朵追,人生來來回回,真真假假無所謂……
隨著如風話語剛落,他手中小人突然跳了起來,咬住了那黑骨朵,滋滋一聲吃進了肚子里,很快那小人蹦到了地上,朝我沖了過來。
“站好了別動,這是地魂之靈,加上黑骨朵的力量,能夠暫時保住你七天的性命。”如風提醒道。
我連忙站好了,看著那小人跑到我跟前來,圍著我轉了轉,突然撞在了我身上,我險些就跌倒了,只覺得疼痛難忍,小人好像在朝我身上鉆著。
我緊緊的咬著牙,忍著這劇痛,等那小人不見了,我已經(jīng)大汗淋漓了,但是覺得渾身輕松了不少,精神也清醒一些,就好像睡了一覺。
“可算是成功了啊,小子,你這命暫時能夠保住七天,還不錯?!豹氀埤埮牧伺奈业募绨?。
“只有七天?”我感到驚詫,原來我們這樣折騰下來,居然只為了七天的命?還險些害如風喪命了,我覺得很不劃算。
如風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苦澀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如果沒有這黑骨朵續(xù)命,你今夜都難以活過去,別說是七天了?!?br/>
我聽了心情有點沉重,卻很感激如風的無私,他現(xiàn)在臉上還有黑線,看樣子他身上的毒也沒有除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脫險的,經(jīng)歷了什么,我擔心道:“那你呢,你要怎么辦?”
如風眉宇間掠過一道愁緒,搖頭道:“先別管我了,既然你現(xiàn)在續(xù)命成功,我們趕緊去找鬼街長,救出你的蘇月兒?!?br/>
獨眼龍粗聲粗氣的說道:“我說二位,有什么好的點子沒有,那鬼街長可不是說見就見的到的,我可是聽說,門口就戒備森嚴,惡鬼纏繞?!?br/>
如風說道:“不錯,想見鬼街長,要么是這鬼市里有頭有臉的鬼,而且還得有身份?!?br/>
“那還搞個屁,我們什么身份都沒有,何況還是人,我看沒戲啊?!豹氀埤垷o奈道。
“誰說沒有的,誰說我們是人的?你們跟我來?!比顼L說著在前面帶路。
我們隨著他走過了幾條街,有不少的鬼魅都朝我們投來狐疑的眼神,可能他們知道了我們是活人,居然有幾只鬼跟了過來,想探探真假。
如風帶著我們進了一條巷子里,他從身上摸出兩個紅色的藥丸,讓我們吃下。
“這啥玩意兒,怎么有個尿騷味?”獨眼龍吞了藥丸后,吐了吐舌頭。
如風解釋道:“避邪珠,是用牛的尿和糞便加上紅土制成,可以讓你們身上散發(fā)鬼的氣息,遮蔽住陽氣,一般懂行人都知道的,別說你不會?!?br/>
獨眼龍一聽直作嘔,呸了幾口說道:“我靠,你們七星觀的陰陽師也太窮了,想當年老子在純陽宮的時候,吃的可比這高級多了?!?br/>
“有效而且廉價實用,不是很好嗎,現(xiàn)在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明天,你去試試看,那跟著我們的幾只鬼能不能分辨出來?!比顼L朝我看了一眼。
我探出頭去瞧了瞧,幾只鬼在附近徘徊,好像想對我們下手。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們旁邊,他們圍著我轉了轉,好像沒什么興趣了,然后就走開了。
等我回去,獨眼龍在他嘴巴里扣著,一副惡心的樣子,他不滿的埋怨道:“小朋友,為什么你不吃?”
“本大仙還用吃嗎,我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人鬼不分的境界了,要不然也沒辦法把你們帶進來,現(xiàn)在我們該出發(fā)去鬼街長的老巢了,這輩子,除了去陰間入口追我老丈人的魂魄,恐怕這次是我做過的最瘋狂的事了?!比顼L自嘲的笑了笑,緊握鎮(zhèn)魂劍在前面開路。扔歲畝號。
“巴子的,自從遇見了你們兩個倒霉貨,老子一直都很瘋狂?!豹氀埤堄峙蘖艘豢?,扛著噬月刀跟上去。
看著他們倆那樣子,想想我們一路走來的經(jīng)歷,步步驚心,不畏生死,我想我們都瘋了,誰說不是呢。
等如風再次停下來,我們眼前是一座宏偉的建筑,像是古代人住的大宅子,上面還寫著字:街長府。
圍墻上掛著一排排骷髏頭,門口是一大群穿著鎧甲的陰兵,他們臉色蒼白面無表情,雙腳離地懸空漂浮著,手里拿著各種斧子長矛弓箭等武器。
而在大門兩邊,蹲著兩只牛犢子般的東西,像是狗,身上卻露著白骨,眼睛藍發(fā)光,齜牙咧嘴的,瞪著來來往往的鬼魅。
“兇煞夜犬?怎么這里也有?”我立刻認出那兩個怪物,不由一驚。
如風臉色也是一變,皺眉道:“看來這事絕不會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不就兩只小狗嗎,看看把你們倆嚇的?!豹氀埤埐灰詾槿坏恼f道。
“你是沒遇見過,當初如風就差點被它們給殺了,兇煞夜犬到底是什么來路?”我擔心的問如風。
“它本來不屬于這里的,關于它的主人,那就有來頭了,現(xiàn)在告訴你也無益,而且最好你永遠別遇見才好?!比顼L好像很忌憚似的。
當時我并不知道這夜犬主人是誰,直到以后的某一天相遇,我才知道超越了我的想象。
“管他娘的,趕緊進去吧,要不這小子的媳婦就成那鬼街長的了?!豹氀埤堈f著就要朝里面沖。
如風拉著他,搖搖頭說道:“先別著急,這樣是進不去的,我們得有邀請令和身份牌?!?br/>
“你這不廢話嗎,關鍵我們沒有啊。”獨眼龍嘀咕道。
“我們沒有,別的鬼有啊,看看吧,來了?!比顼L說著伸手指了指。
就見有四五個鬼漂浮了過來,他們怪模怪樣的,面目猙獰,正打算進去街長府。
我很快明白了如風的意思,他打算去偷這幾只鬼的東西,我問他怎么做,他如此這般的跟我們說了一句,然后朝獨眼龍使了個眼色。
獨眼龍徑直跑了過去,故意撞了其中一個鬼,那鬼一扭脖子,頭就轉到后背來了,舌頭伸的老長,露出長長的獠牙,瞪著獨眼龍,嘴里嘀咕著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如風說那是鬼語,反正我沒聽懂,但是看意思也明白了,那幾只鬼很生氣,把獨眼龍給圍住了。
如風示意我也過去了,我上去揪著一只鬼拍的一巴掌就扇過去,他眼珠子飛出去老遠,連忙去撿起來。
這下徹底的惹惱了他們了,立刻朝我們說著什么,我問獨眼龍聽懂了沒有,獨眼龍一瞪眼小聲的說我靠這貨居然說老子是個瞎子。
那幾只鬼又開始對我們推推搡搡的,獨眼龍不甘示弱,也和他們推來推去的,眼看就要動手了,如風嗖的一下就過來了,他悄悄的偷走了幾只鬼身上的骨牌,隨即說了聲走,就朝街長府邸里去。
我和獨眼龍連忙推開那幾只鬼,跟著如風一起跑,如風一邊走一邊把牌子遞給了我們。
門口的陰兵見狀漂浮過來,他們看了看我們手里的骨牌就揮手讓我們進去,等那幾只鬼追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到了門口。
陰兵發(fā)現(xiàn)幾只鬼沒身份牌,直接用長矛挑起來,扔出去老遠,急的他們哇哇大叫的。
進去的時候,里面就傳來一陣寒氣,那兩只兇煞夜犬朝我們看了看,露出血淋淋的獠牙,發(fā)出嗚咽聲。
如風讓我們快走,免得被識破了。
總算是進到了街長府里,只感到一陣惡臭傳來,帶著濃郁的腥味。
我定睛一看,院子里,是各種鬼魅,他們的桌子上,放著的是人的胳膊身子還有頭,他們杯子里裝的紅彤彤的,肯定是人血了。
而且一個個吃的不亦樂乎的,我差點就吐了。等我們找了個桌子坐下來,獨眼龍居然舔了舔嘴角,吸了吸鼻子,直愣愣的看著那些人肉大餐。
我問他做什么,獨眼龍摸了摸肚子說幾天沒好好吃頓飯了,有點餓了。
我一聽簡直哭笑不得,皺著眉頭捂著嘴巴,白了他一眼,我說這樣你還能想著吃真佩服你。
獨眼龍嘿嘿一笑說這算什么,你是真沒挨過餓,想當初在還魂島上,連蒼蠅都吃過。
如風表情復雜的看了獨眼龍一眼,小聲提醒道:“別鬧了,街長出來了。”
隨著如風話語剛落,那些還在吃肉喝血的鬼魅突然都停了下來,他們連忙跪拜在地上,然后發(fā)出嗚咽和啼哭聲。
“巴子的,他們哭個求,這是咋的了?”獨眼龍撓撓頭疑惑道。
“快點跪下,小心點?!比顼L連忙拉著我和獨眼龍,一起爬在地上。
突然間就感到地動山搖似的,接著是哈哈大笑的聲音,一陣颶風旋轉而來,眼前頓時霧氣彌漫,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悄悄的看了看,只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xiàn)了,和影子一起的還有一個人,那人頭戴羽冠,一身嫁衣紅袍,眼神怨,秀眉微皺,眼角還掛著淚水,正是蘇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