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三伏天了,外頭太陽烈的很??砂肷窖@別業(yè),卻涼快的很。當時建這座別業(yè),就是考慮了這個因素。這半山腰,又僻靜,又涼快。先帝每年過來,正好到的時候是夏天。因這段時間,朝堂之中事情最少。
王時原本已經(jīng)汗流浹背,等到了半山腰,就有寒意,頓時覺得很清爽。等再到秦雉這里時,身上基本已經(jīng)干了,渾身都輕松起來。
秀年知道他一定出了汗,在山下的人稟告的時候,她已經(jīng)叫人備好了熱水。王時到了這里,先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干凈的衣裳。等再出來的時候,秀年給他端了一杯冰飲子。
王時一口氣喝下去,惹了秦雉笑道,“牛飲似的,可知道喝的是什么?”
王時用袖子擦了嘴,道,“不就是西瓜汁?甜甜的,冰冰的,很好?!?br/>
秦雉笑著去看秀年,秀年道,“不止這些呢,還有旁的水果。罷了,大人都喝肚子里了,奴婢也不說了。”
王時笑笑。
他對秀年很滿意。自他踏入這里,享受的都是非一般的待遇。這讓男人覺得很有面子。要知道,秀年是侍奉太后的。而太后卻是先帝的女人。他覺得驕傲和自豪,讓他覺得他有別于這世上的任何一個男人。
他攏了衣袖,在秦雉身邊坐下,問道,“這里怎么備了男人的衣裳?”
秦雉啐道,“傻帽?沒覺得衣服很合身?自然是為你備的?!?br/>
王時馬上有了別的疑問,秦雉卻先答了,道,“我沒那通天的本事,知道你要過來。不過就是備下了,想著你萬一來呢。但也不指望的,你若真不來,這衣裳帶回去給你也行?!?br/>
秦雉不怪罪,表現(xiàn)的十分識大體。讓王時心里不由把她和陳氏比較起來。同樣都是女人,陳氏如今真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來時,竟還和他鬧了不愉快,對他沒有半點不舍。
王時心頭一軟,捏著秦雉的手道,“在這里,你一個人辛苦了?!?br/>
秦雉噗嗤笑出聲來。
王時不明所以。
秦雉抬眼去看秀年,指著她道,“方才秀年還說這話呢。你猜她怎么說?”
秀年在一邊急了,忙道,“太后,可別說什么話都說呀。罷了,你們兩個人說吧,奴婢還是先出去了。說什么奴婢就當沒聽見?!?br/>
說完,果真直接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秦雉還在笑,王時便問道,“她都說什么了?”
秦雉便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王時只覺得耳根子癢癢,身體也酥酥的。他微微一怔,也笑起來,道,“她說的也沒錯,的確是我把你一個人放在這里了。”
秦雉道,“沒辦法的事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拿這種事和你置氣的。這不,你不是來了嗎?”
王時點點頭,卻沒接話。
然后又道,“你這身子現(xiàn)在如何?瞧著肚子大了那么多了?”
秦雉道,“我都說了,我身體好得很。在這里,定時都會有大夫號脈的。你放心,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些大夫連自己到了哪里都不知道。也就一個月出頭吧,這孩子就該來到這世上了?!?br/>
“是啊,我們的孩子?!蓖鯐r感嘆。
若非當初先帝橫刀奪愛,他們的孩子如今已經(jīng)成親或者嫁人了。也不至于遲來這么多年。
秦雉摸著他的胡須,道,“一路來的很急呢,胡子都沒弄干凈。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我就喜歡摸你的胡子?!?br/>
何止是摸,她還喜歡扯呢。
那時候他才剛剛開始有胡子,秦雉就逞能要給他絞干凈。誰知道她就是個生手。經(jīng)常把他疼的直皺眉頭。她后來干脆使壞,直接用手去拽,被他抓到了,狠狠抱起來,不叫她下來。
正想起從前,聽到外頭有些動靜。
兩個人皆不說話
不一會兒,外面就沒了動靜了。
秀年在門口道,“方才秦夫人來了,說是看到太后這邊來人了。奴婢已經(jīng)將她打發(fā)了。”
王時去看秦雉。
秦雉道,“我嫂子,你知道的,跟著我一道來了?!?br/>
“你的事,她不知道吧?”王時警惕的問。
秦雉搖頭,“一直防著她呢。你放心,我有數(shù)的。這些事情怎么會叫她知道?關系著我們的身家性命呢,我又不傻?!?br/>
王時還是一臉警惕的模樣,道,“也不能松懈,一定要防好。女人的嘴巴最快了……”
說著話,看秦雉正看著自己。
王時輕咳一聲,道,“我不是指你,你是特別的女人。和他們不是一類的?!?br/>
秦雉瞪他道,“好在你改口改的還可以,要不然我可不饒你?!?br/>
這幾個月不見,秦雉豐腴了許多,整個人顯得多了幾分風韻。再看她臉色紅潤,氣色很好,又透著一股母性,便叫王時十分歡喜。
男人的目光如狼似虎的,秦雉哪能看不出來,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先別想別的。告訴我,怎么來這里了?我可不信,你是專門來看我的?!?br/>
似嬌帶嗔的,眼神中還有些期待。
王時攬了她到懷中,道,“有些棘手的事情,自然也是為了能看看你。若不然,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青州了?!?br/>
秦雉果真不是沉迷于小情小愛之中的人,見王時這么說,她忙問道,“遇到什么事了?解決了嗎?”
聊了一會兒,男人的心才真的定下來。這個時候,才愿意開口說來的事情。
他簡單的說了一遍,秦雉便明白過來,問道,“容洵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你留在我這里可以嗎?”
王時道,“兩邊實力懸殊很大。且容洵走的時間并不長,我的人能跟上。我已經(jīng)下了死命令了,這次是容洵逼著我這么做的。”
秦雉道,“容洵始終是塊絆腳石,若這次能將他除了,對你我來說也是極好的。”
王時道,“他壓著我一頭已經(jīng)很久了。這次,也是他自尋死路?!?br/>
秦雉又道,“那于靑和賬冊?”
“容洵一死,這些東西就沒用了。朝堂之上,誰還敢接這個東西?姚軻嗎?那書呆子,一遇到事就是個縮頭烏龜。容洵出來,他竟然和劉光亭那個愣頭青抱到一起去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時意氣風發(fā),秦雉便心安。
她道,“雖然我也想你在我這里多留些日子,干脆到我生了最好??晌乙才氯蒌统械氖虑橛袀€什么變數(shù)。你也得早早回去。畢竟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呢?!?br/>
王時越看她越順眼,道,“還是你想的周全。便是委屈你了?!?br/>
秦雉溫柔道,“過不了多久,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br/>
王時再難忍受,抱著秦雉到了榻上。雖說她現(xiàn)在有孕,不能像以前肆無忌憚。可也能解了一時饑渴。王時一再小心的把事情辦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王時手輕撫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開始有了生為人父的歡喜。
陳氏生王譽的時候,他不在身邊。后來他在時,陳氏的第二個孩子卻又夭折了。他本來已經(jīng)要把足夠的父愛給那個女兒,可沒想到卻給不了。所以,他付諸的父愛一直都沒有完整過。如今看著秦雉,想到可以看著這個孩子從一點點大,慢慢長大,他心頭也是暖的。
見他動情之時,秦雉趁機道,“這又不是你頭一個孩子了,怎么好像要哭了似的?阿譽呢?阿譽可是你的驕傲。他如今與云詩如何?成親幾個月了,可有孩子了?”
王時聽到這里,臉色便沉了下來。
王譽調動了家里的人,這件事王時后來知道了。他查了那幾個死的人,順藤摸瓜便摸到了獄中。自然而然的知道了獄中他們對王譽做的事情。一開始,他也憤憤不平,覺得那幾個人殺得是對的??珊髞?,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又不愿離京,又沉迷小情小愛。身子又有了那樣的傷害,像極了已經(jīng)墮落的樣子。他逐漸失望,仿佛在王譽身上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希望。這是他最終同意王譽留在永安城的原因。
只沒有和陳氏說清楚罷了。那件事,自然不能傳出去。王譽雖然這樣,可事情傳出去,損害的是王家的聲譽。
“沒出息罷了,不提他也罷。云詩大約身子不好,還沒懷上呢。”
王時說這話的時候,十足的不耐煩。
秦雉溫柔寬慰了幾句,伏在她胸口的時候,唇角勾了勾。
王時能知道獄中發(fā)生的那些事情,自然是秦雉叫他知道的。只有他放棄了王譽,才會認真對待他們的孩子。
——
陳氏果然按捺不住了,先急了。王時走了一個月的時候,陳氏便找了大夫過來。她是懷著別的心思的。若是云詩在王時回來時,能有孕,她便能揚眉吐氣了。
可大夫給云詩號了脈,說云詩一切康健,并無什么不妥。陳氏不放心,非要叫大夫開了藥方,抓了藥給云詩調理。
吃了半個月,陳氏又換了個大夫號脈。還是一樣的說法。陳氏便憂心起來。身體沒問題,怎么就懷不上孩子呢?
她問了王譽和云詩院子里的人,王譽幾乎是夜夜宿在屋中的。和云詩感情也好得很,不見兩口子吵架的,便是拌嘴也少的很。
陳氏聽了自家嫂嫂說,有時候女人的身子就是這樣,看著沒問題,就是懷不上,但是藥不能斷了,因有時候有些問題,不見得大夫就發(fā)現(xiàn)了。
陳氏信了這話,一邊找大夫,一邊不給云詩斷藥。
那些藥都是苦的很,連著喝了十幾副,云詩便受不了了。九王爺雖然地位權勢不比從前,可到底是王爺家的小郡主,吃穿用度還是皇家的規(guī)范。她自小也沒吃過這些苦,越想心中越氣。且這藥吃了之后,她葵水也亂了,面上長了許多小包,她一照鏡子便很心煩。
加上她本就知道,這問題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可偏偏還得顧及王家的顏面,不能說出來。便是越想越氣,脾氣更加暴躁起來。
這一日,綠兒端了藥過來,云詩一聞便皺了眉頭,推開道,“我不喝。我今日不舒服,便不想喝這個?!?br/>
綠兒忙道,“不舒服嗎?可有惡心干嘔的癥狀?”
時間久了,綠兒也和陳氏一樣,對云詩的肚子充滿了期待。
便是這些期待,將云詩壓得喘不過來氣了。
她瞪一眼綠兒道,“你說的什么話?我只是不舒服,有什么惡心干嘔?再問這些話,我掌你的嘴?!?br/>
綠兒嚇得不敢噤聲。因云詩最近沒少掌那些下人的嘴。
綠兒默了半晌,將藥還是端過去道,“少夫人,把藥喝了吧。喝了對你身體好呢?!?br/>
云詩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一把奪過來,就往外面一扔,道,“不喝就不喝,都說了不喝,你耳朵聾了嗎?”
綠兒屈膝認錯。云詩的眼神卻一滯。
她那碗藥,砸到了王譽的身上。
有一瞬,云詩理虧,自覺自己做的過分了。但王譽不管身上,徑自走了過來,拉著云詩的手問道,“這是怎么了?發(fā)那么大的火?”
恃寵而驕便是如此。
云詩不覺得自己有錯了。反正王譽心里清楚,所以對她有愧,她做什么,他都會順著她。
她掙開他的手,沒好氣的說道,“這藥那么燙,這丫頭也敢拿給我喝,是想把我燙死。”
綠兒不敢說話,當是默認了。
王譽溫柔寬慰道,“有時候下人有做錯事的時候,你別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shù)?。”又對綠兒道,“你找人將這里打掃了,拿一件衣裳給我換上。”
綠兒忙應了,找了衣裳給王譽。
王譽接過來,拉著云詩到了里面。
他張開雙臂,看著云詩道,“你替我寬衣解帶,給我換上?!?br/>
云詩還在氣頭上,道,“做什么叫我?平日里都有婢女侍奉你的。”
王譽眉眼溫柔,聲音更是帶著些許哀求,道,“就是喜歡讓你給我換。”
云詩看著他芝蘭玉樹般的模樣,終究是軟了心,上前替他解開扣子。剛伸手,就被王譽直接摟在了懷里。王譽親了她的雙唇,又是攫取,探索,口脂都被他吃去了好多。云詩沉醉其中,身體已經(jīng)有了反應,渴望著和他更親密深入的接觸。
王譽自然看出來了,他親吻她的鼻尖,道,“有感覺了?你等我去拿工具?!?br/>
云詩臉便沉了下來。剛才那份沉醉便蕩然無存。
王譽不能身體力行,便用了很多工具來滿足云詩。但畢竟是工具,偶爾有幾次還能覺得舒服。后來,云詩都覺得憋屈?;钌娜嗽诟澳?,偏偏要用這些東西。
“不要拿了,我不想了。衣服你自己換吧,我乏了,躺一會兒?!?br/>
她說完,直接和衣躺到了床上。望著帳頂發(fā)呆。
以前她多喜歡王譽啊。
可是現(xiàn)在呢,看著他,那點喜歡在慢慢的消退。她很清楚,終有一日,那份喜歡,會沒有。轉而代之的只有厭惡和不滿。
她該怎么辦呢?
最令她難過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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