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城內(nèi),人潮早已被遣散離去,連燈火都已悉數(shù)熄滅。≦看最新≧≦章節(jié)≧≦百度≧≦搜索≧≦品≧≦書≧≦網(wǎng)≧
月光流淌如水銀,夜色冰涼如流月,街道除了一隊隊身披甲胄,氣息森寒的巡守修士外,再也看不見其他的身影,更聽不見一點聲音。
然而城主府,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鎏金盞,碧玉盤,細銀筷,如同紅翡翠般的朱色長桌。
以妙筆點綴彩鳳仙鶴,幾近呼之欲出的沉木墻壁,則是一顆顆圓潤剔透的夜明珠,將夜色凄迷的月光向四面折射之后,變得仿佛太陽還要溫暖明亮。
氣象恢弘,金碧輝煌。
趙沉璧坐在長桌的主位之,緩緩舉起酒杯,將杯如同流火般的美酒一口飲盡后,臉已經(jīng)有了一兩分醉意。
酒杯剛一放下,有人趕緊起身。
手靈光輕輕一吐,桌的酒壺便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握住一般,為趙沉璧斟滿了酒。
不是坐在趙沉璧身側(cè),身著華美宮裝的蘭馨,而是正對之處,正眉眼含笑的王玄機。
王玄機此刻笑意淺淡,那張女子還要嬌艷動人的臉龐,卻是難得地沒有脂粉味道,而是充滿一股逼人的英氣。
連那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也似乎有一道道劍光閃過,如云如海。
盡管他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卻仿佛一柄銳利的寶劍一般,隨時都可以脫鞘而出,散發(fā)出凌厲而鋒銳的氣息。
只不過這股氣息并沒有肆意流轉(zhuǎn),而是被一股同樣霸道勇猛的刀氣所抵消,在空氣分庭抗禮。
因為他對面坐的是趙沉璧。
當下王玄機輕輕地瞥了一眼,身旁那有些局促不安的二人之后,起身舉杯笑道,“好了,既然都說了只是誤會一場,不如此化干戈為玉帛吧。兩位道友,還不起身敬趙兄一杯?”
王玄機一左一右兩名形貌消瘦的老者,當下聞言之后,趕忙端起在手早已捏得出汗的酒杯,從座位站了起來,對趙沉璧躬身一敬。
正是之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要置趙沉璧于死地的長老會執(zhí)法使!
然而二人此刻卸下面具之后,面對趙沉璧的姿態(tài),完全不似先前那副模樣,甚至還隱隱表現(xiàn)得諂媚與討好。
左側(cè)那名為李道臨的老者,正是那遞出兇狠一指,頭戴青面金色獠牙的結(jié)丹期修士。
他擦了擦額的冷汗,微微醞釀了一番措辭之后,才謹慎地道,“趙道友,先前之事,確實是老夫和張道友有些魯莽了,竟然聽信了劉青那廝的誣告,再加一時氣急敗壞,才對趙道友作出了過分的舉動?!?br/>
另外那名叫張岸的矮小老者,此刻聞言,也是趕緊接過了話道,“還請趙兄大人有大量!要是早知道趙兄是王公子的生死之交,又是天元山的貴客,任憑那劉青花言巧語,我們也絕不會對趙兄的行為有所懷疑,更不會對趙兄出手相向!”
二人言語之誠懇,態(tài)度之謙恭,表情之鄭重,若是見過方才天那一幕場景的人,再看到他們當下這幅樣子,恐怕眼珠都要跳出來。
連蘭馨這種見過無數(shù)大風大浪的金丹地仙,此刻一張充滿成熟風韻的俏臉,也是浮現(xiàn)出不自然之色。
顯然她也是有些難以接受,素來鐵面無情,地位尊崇的長老會執(zhí)法使,竟然會擺出這種姿態(tài)。
簡直如墜夢幻一般。
而這一切,完全是因為一個人。
那豐神如玉,連女子也要嫉妒的天元大陸第一驕子,王玄機。
用余光偷偷打量趙沉璧與王玄機后,蘭馨瞳孔若有所思。
似乎在暗揣測,二人之間究竟有什么樣的關(guān)系,趙沉璧又為何會以野修身份,出現(xiàn)在秀水城。
趙沉璧自然是不會知道她心所想,此刻見兩名執(zhí)法使態(tài)度如此誠懇,近乎諂媚地望向他,也同樣報以一個和煦的笑容。
雖然趙沉璧似乎“險些”死在李道臨的一指之下,但現(xiàn)在卻好像并沒有放在心的樣子。
盡管這笑容在他那猩紅色瞳孔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冰冷和無情,但對于李道臨和張岸來說,簡直可謂是如沐春風。
其實歸根結(jié)底,趙沉璧與李道臨和張岸并無交集,更談不有什么仇怨。
甚至若非劉青以一些零碎的證據(jù),編造出了許多捕風捉影的罪名遞交長老會,二人也不會被派遣前來調(diào)查,更不會有那一場在天的沖突。
而且兩人身為金丹地仙,現(xiàn)在竟然能夠放下身段,如此誠懇地道歉,雖然說是迫于王玄機和他背后的勢力,但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倒也讓趙沉璧對二人的觀感略微好了幾分。
所以趙沉璧自然沒有揪著不放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美酒一杯泯恩仇,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當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吧?!彼酒鹕韥?,與二人手酒杯微微對碰之后,再度將那如流火般的烈酒一飲而盡。
見趙沉璧表態(tài)之后,蘭馨明顯可以感受到李道臨與張岸松了一口氣。
李道臨當即拱手大笑道,“趙兄寬宏大量,我二人不勝感激!今后若是有空,可以來我‘紫竹林’或是張道友的‘玉樓宗’一敘,我二人必然盛情款待!”
趙沉璧同樣拱手笑道,“一定,一定。”
至始至終,關(guān)于劉青被趙沉璧當面斬殺,甚至連儲物袋都被收走一事,所有人如同事先說好一般,心照不宣,提也不提。
而趙沉璧那入魔后的事情,所有人更是早已拋之腦后。
再度躬身行了一禮之后,二人才回到王玄機身側(cè)緩緩落座。
短短的一盞茶之內(nèi),李道臨和張岸著實是在心頭捏了一把冷汗。
他們作為長老會特設(shè)的執(zhí)法使,平日里威風八面,無敢不從,早已經(jīng)霸道慣了,又自恃戰(zhàn)力高深,所以行事才這般肆無忌憚。
哪里想到,這次竟然踢到了鐵板之。
他們先是沒有想到,眼前這隱匿了修為,看去只有顯靈境界的白發(fā)青年,竟然是王玄機這位“小祖宗”的故交。
甚至連王玄機背后那位天元山宗主,也對趙沉璧青眼有加,否則也不會特別邀請他前去天元山作客。
更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被臨時任命為執(zhí)法使之首的王玄機,竟然是一直跟在二人身邊,代號“丙六”的不起眼青年。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李道臨和張岸還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他們一個不慎,真的將趙沉璧失手斬殺,或者趙沉璧心懷怨恨,要揪著二人不放的話。
縱使二人已是修真界呼風喚雨的陸地神仙,在長老會有一席之地,甚至是自家宗門內(nèi)的老祖人物,恐怕也要在天元山這座龐然大物面前,隨隨便便抹殺掉了。
至于奢望長老會替二人主持公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修士聯(lián)軍長老會,本是王玄機之父,那相傳有半步通神修為的天元山宗主所設(shè)立。
當下二人等于是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之后,望向趙沉璧的目光里,已經(jīng)再也沒有身為執(zhí)法使的趾高氣揚,而是變得有些敬畏,甚至還隱隱有一股感激之意。
連王玄機這種天元大陸頭號公子,都稱趙沉璧為“有生死之交的好友”,實在是無法不讓二人不鄭重對待。
不過王玄機雖然口口聲聲這樣說,有的人卻好像根本不愿意買這個賬。
除了在空那一句秘法傳音外,自始自終,趙沉璧根本沒有和王玄機多說過一個字,全是他在那里自言自語。
甚至有時候蘭馨都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代替趙沉璧回應(yīng)一二,卻又自覺身份不妥,只能作罷。
不過,面對趙沉璧這幅冷淡的樣子,王玄機卻是沒有絲毫介意,更是讓另外三人浮想聯(lián)翩,暗自揣測了起來。
當下見氣氛微微有些尷尬,王玄機打了個哈哈之后,舉起酒杯來打破了沉悶,“闊別如此之久,沒想到趙兄還是如此風姿卓絕,實在是讓小弟佩服萬分啊。”
他眉頭一挑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我被家父施以秘法掩蓋氣息后,與李道友和張道友相處數(shù)日之久,連他們都沒有認出我來,趙兄又是怎樣知道,‘丙六’是我王玄機的呢?”
然而趙沉璧看都不看他一眼,抿了一口杯美酒后。
不咸不淡地道,“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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