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吃過飯,甘遂和林天宇就出了門。
“夜路不好走,你自己小心些。”半夏將披風給甘遂披上送他出門。
“你早些休息,別等我了?!?br/>
那兩人出門,騎上快馬,準備出城,城門口的士兵正在吃飯,看見甘遂來,一邊開城門,一邊叮囑“大人,外面東山上有土匪,可不能去?!?br/>
“好,我記住了?!?br/>
出了城,甘遂打馬徑自向東山走,林天宇叫住他“怎么,你還真向東山去,你也不早說,我多帶些人來,就我們兩,面對百十個土匪,那肯定還不夠塞牙縫的。你是想去先踩個點?”
“放心,不會讓你有事。走快些?!?br/>
兩人快速前行,到了東山山腳,山勢崎嶇,不能再行馬,甘遂和林天宇翻身下馬?!皠e動!”
周圍火光大亮,冰冷的刀尖直指他們“什么人,敢夜闖黑龍山地盤?!?br/>
林天宇正想動手,甘遂拉住他,從懷中掏出玉佩“我們是來接貨的?!?br/>
那人拿到玉佩,細細的打量,然后示意身邊的人退下“二位請跟我來?!?br/>
山路一路蜿蜒向上,崎嶇不平,林天宇和甘遂都不熟悉路,跌跌撞撞往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達地方。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藤蔓低垂,估計白天也難有人發(fā)覺。
兩人一進山洞,洞內十分明亮,正中擺著一幅巨大的梁國山域勘察圖,圖前站著一個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是你?”
“你和段師兄認識?”來人正是甘遂的師兄,曾經在云隱書院幫過他許多的段辰砂。
“豈止認識,差那么一點,我就成了他的妹婿?!倍纬缴鞍腴_玩笑地說道。
“你還有臉說,要是你當初再努力一點……”說不定妹妹嫁的就不會是那個男人,她也就不會死。
“所以,我現(xiàn)在開始彌補我的錯誤了。林天宇接旨?!?br/>
林天宇條件反射跪下“微臣接旨?!?br/>
“算了,旨意太長了,我懶得念,你自己看吧?!?br/>
林天宇沒多計較,接過密旨一目十行的看完,又難以置信的再看了一遍“他這是什么意思?”
“我已然查明當年韻兒的死和文貴妃脫不了干系,但是以我一人之力要復仇太難,所以我找了他。”
“他信了嗎?”
“因為是知己,顧知彼。我和他對韻兒都有同樣的心,所以擺出結果他肯定就信?!?br/>
“那你們兩在等什么,殺了那個女人啊?!?br/>
“然后呢?”段辰砂問道。
“什么然后?”
“文貴妃倒了,文侯爺還有好幾個女兒,大不了再換一個進宮受寵,文家照舊把控朝政,韻兒的孩子,照樣的不能露于人前。你難道到現(xiàn)在還不能明白嗎,只要文家不倒,韻兒就永遠不會瞑目。所以我們要做的根本就不是報一人之仇,而是要將整個文氏一族連根拔起,讓我們所承受的痛苦,他們百倍品嘗,這樣才算真正的解恨?!?br/>
林天宇半晌沒說話。
“所以,你們找到韻兒的孩子了嗎?”
段辰砂看向甘遂,甘遂這才說道“你見過的,就是安子?!?br/>
“哈哈哈……所以……我在第一次就該認出他的,我就知道……他的眼睛那么像韻兒,那么像……我以為是我的錯覺……沒想到真的是他。”
林天宇笑著笑著感覺一陣鼻酸,接著狠狠地說道:“行,現(xiàn)在你們說怎么干就怎么干。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英雄好漢?!?br/>
段辰砂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憑著你的勇猛,我的才智,加上這一大堆的金銀財寶,我們肯定能打造最強大的林家軍,到時候這些都是那個孩子的籌碼?!?br/>
“你們兩許久未見,多敘敘舊吧,娘子囑咐我早些回家,我就先回去了?!备仕炜粗呀浐芡砹?,事情也差不多,就想回去了。
毫不意外的迎來兩名單身狗的凝視,有娘子了不起嗎,炫耀個什么勁。
甘遂才不理他們哀怨的眼神,徑自出去拍馬而回。
剩下的兩人在洞中面面相覷然后“要不要喝個酒?”
“什么酒?”
“竹葉青,喝嗎?”
“喝?!?br/>
兩人心情本就不太舒服,一下不小心就喝多了,這一喝多,話就多了起來。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兩第一次喝酒?”
“當然記得,就韻兒出嫁前幾日,我兩偷偷把爹娘給她藏的女兒紅挖出來喝了?!?br/>
“我記得當時那個酒味,真是又酸又澀,每喝一口,我都感覺心都要疼死了,然后接著喝,最后就和迷糊了。”
“那可不是……我們倆最珍貴的寶貝,就那樣被人搶走了,他還一點兒都不珍惜……漆南星那個混蛋!”
“我也是混蛋,我痛恨我自己……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
“不過沒關系,我們還可以培養(yǎng)那個孩子……”
“對,孩子。韻兒,我找到你的孩子了,我看到他了?!蔽乙欢〞煤帽Wo他。
甘遂一路快馬加鞭,回屋時,半夏正躺在床上看游記。
“你回來了?!?br/>
“不是讓你早些休息,怎么還等著?!?br/>
“你一直沒回來我也不放心,看著這游記打發(fā)時間,沒想到看出興趣,也沒覺得這么晚了。”
“你去哪兒了?”
“去了東山?!?br/>
“東山,那不是有盜匪,你大晚上的去干嘛,有沒有受傷,林天宇呢?”
“我沒事……他被留在東山了?!?br/>
“什么?”
“你聽我慢慢給你說?!?br/>
“兩個月前墨池地動,東山因為地動緣故露出了前朝遺址,里邊有許多金銀珠寶。段師兄趕巧在這一塊兒,就上報給陛下。陛下派了暗衛(wèi)給挖出來藏了起來,怕周邊的人知曉,就就裝作悍匪……”
“那我聽說他們還有打劫財物?!?br/>
“那也是陛下授意的,那個狗官貪了賑災的銀兩,想要送給文侯爺,陛下就讓他們順手給劫了下來。陛下的意思是將那筆財物一半充作軍費,讓林家軍真正壯大起來。林天宇明日就會啟程去到漠北,那邊兒一方面可以和桑科佳那邊的游牧名族互市換取好馬,另一方面離中原遠,文侯的勢力還沒有擴張過去,軍隊實力便于隱藏。另一半的財務很快就會運送到云城,山長和川先生會開始運作,先前云隱書院連鎖產業(yè)本來就開遍了大半個梁國,現(xiàn)在有了這筆錢,就能發(fā)展更多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要知道酒樓客棧是最能打聽消息的地方。他們怎么沒想著開青*樓。”
“陛下是有這個想法,不過師傅覺得有辱斯文,約莫皇上會讓其他人負責?!?br/>
“這可不能忽視,據(jù)說男人在床上嘴最松了?!?br/>
“夫人很有經驗嘛。”
“當然了,你看你不是把什么都告訴我了嗎。”
“老爺我把家底兒都透給你了,你可要好好伺候?!?br/>
“不要……唔……討厭……”
半晌之后,兩人鬧夠了,半夏躺在甘遂的懷里“甘遂我知道安子的身份了。”
“嗯?”
“我知道你們走的這條路唯有往前闖,沒有回頭路,所以你不用顧忌我。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沒什么好害怕的。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br/>
甘遂抱緊她,親親她的額頭“放心,我們一定能一起到老?!?br/>
兩人相擁而眠,一切寧靜而溫馨。
林天宇是第二日一大早回來的,甘遂和魏文源出去了,他倒是不在乎,也沒要見只是回來洗漱之后就來辭行。
走之前,他問半夏“我能去看看安子嗎?”
“當然,我?guī)氵^去吧?!?br/>
林天宇走到安子房外,安子正在讀書,搖頭晃腦的十分可愛。
安子不經意間看到他,跑過來“叔叔,你要走了嗎?”他看到他拿著包袱。
“是,叔叔要走了。安子,叔叔抱抱你可以嗎?”
安子想了一會兒,這個叔叔看起來好難過,要是拒絕的話他不會要哭吧?!昂冒伞!?br/>
林天宇將他抱起“安子,我是你舅舅啊?!?br/>
“舅舅?”安子看了看半夏,半夏沖他點點頭。安子想了想“那你見過我娘親嗎?”
“見過,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姑娘。只不過紅顏薄命,不過沒關系今后舅舅保護你。安子,舅舅要走了,你等著,舅舅一定會練出梁國最強的兵馬作為你的禮物?!闭f完,將安子遞給半夏。
“拜托你好好照顧他?!?br/>
“我會的,你多保重。”半夏抱著安子走到門口送他。
“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會,還望多加珍重,有時間就來信。安子再見了?!?br/>
“舅舅再見?!?br/>
林天宇翻身上馬,轉頭看見山梔好像在門后,再一看有可能是眼花了。算了,自己都不能只曉得未來,還是不要承諾給別人了,不然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走了。駕!”
半夏和安子在他身后揮手,少年終究在苦難之后開始涅槃。
“既然舍不得為什么不好好地道別?”半夏看著門后的人影。
“道別沒有任何意義?!苯K歸是走不到一起,他們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今后他會是萬人敬仰的將軍王,而她不過是地位卑賤暗衛(wèi),云泥之別,還是讓那份美好留在心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