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眼見二人退出門外,這才抬首看一眼沉魚,沉魚也抬頭與之對視一眼,淺淺一笑,露出頰邊一對細小梨渦。
張良面色一滯,卻是扭過頭去,轉(zhuǎn)身坐到沉魚對面一把椅子上。
沉魚側頭,見其容貌隱在燭光之下越發(fā)清逸脫俗,當下面上微微一怔,卻見張良抬眸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忙收回視線,淺笑道“將軍有話,現(xiàn)下可以說了吧?”
“呵呵!”那張良淺笑一聲道“素聞娘子機智過人,原也不過如此!”
他話中有話,沉魚一時卻未明白其中含義,微一淺笑道“沉魚的確蠢笨,還望將軍指點一二”
張良聞言卻是眉頭一挑,眼望著沉魚,目中譏諷神色更甚,“早上隨娘娘來的那個丫頭娘娘還記得么?”他話說的緩慢,帶著耐人尋味之色。
沉魚眉間幾不可聞一跳,忽的抬眼看向張良,“將軍有話但說無妨!”她面色不覺一沉,已覺張良必定不安好心,或者是……比她想象的更要糟糕。
“娘娘不必著急?”那張良微微一笑,轉(zhuǎn)首看向窗外道“娘子可曾想過,早上若是逃跑的是娘子,在下最多是把娘子從新追回來,若逃跑的只是一個小丫頭,在下為了防止她泄密,又會如何處置于她了?”
沉魚聞言,忽的抬眼狠狠的瞪了張良一眼,眼中隱有戾芒閃過“你以為本宮會相信你信口雌黃所說的話?”
那張良眼見沉魚如此,卻是面上一愣,眼望著沉魚忽的低頭“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放肆暢快,卻好似沉魚剛剛所說的是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沉魚只一味冷笑的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張良,卻見他突然止住笑聲,眼看這沉魚,竟是連眼中都笑出淚水來了。
“娘子剛才自稱本宮?”他俯身抬頭斜望沉魚一眼,卻見沉魚冷笑一聲,卻是不理,當下心中雖是詫怒異常,到底忍住,轉(zhuǎn)首又笑一聲道“只可惜娘子如今名節(jié)不保,又如何能再回司馬原身邊?又如何能再有靖王妃子這殊榮身份?既沒有王妃身份了,又如何能再自稱本宮!”張良一連問了三個問句,句句緊逼,到最后一句忽的拔高音量,倒是唬的沉魚一驚。
沉魚面色不變,只斜瞄了張良一眼,緩緩道“本宮是太后欽點,王爺首肯了的妃子,如何不能自稱本宮?更何況本宮又如何的名節(jié)不保了?”
“人都說娘娘機智過人,怎么還如此糊涂?”張良卻似可惜的搖一搖頭,身子往前側過,正挨打沉魚,附耳低語道“要是讓您想一想,一個貌美少婦被兩個壯年男子劫走,能又什么樣的后果,況且……”他頓了一頓,眼看著沉魚,一字一頓“您又是一天未歸的,自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做完了!”
“呵!”卻聽沉魚一聲冷笑,猛然間回頭,髻上琉璃雙魚吐珠步搖,“叮咚”作響,她眼看著張良一字一頓“王爺明察秋毫,必定不會聽你一派胡言,本宮是否清白,自也不是誰人說了都算的!”
“娘娘說的正是了!”那張良卻是一笑,“可是若是娘娘親口所說,娘娘想想,司馬原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猛聽張良此句,卻如平地炸開一聲雷,沉魚眼望著他,滿眼的不可置信。
卻見張良面上掛笑,緩緩的從懷中掏出一物“王妃娘娘看看這是何物?”
那指尖盈盈,張良手中正是一粒足有小拇指大小的明珠,沉魚眼尖,赫然認出那正是早上自己從耳上扯下的掛墜耳環(huán)上的珠子。
“你是從哪里得來的?墜兒了?你們把墜兒怎么樣了?”沉魚心中一沉,只覺沉到了谷底,墜兒……墜兒若是因為自己平白送了性命……剛剛她還只一味不信張良所說的話,如今見他手中明珠,又該如何說服自己不信[胤禛]緣來如此。
“娘子放心,墜兒姑娘還好好的活在靖王府中,毫發(fā)無傷!”張良微微一笑,將明珠放到桌上。
沉魚眼看那明珠落桌,早就迫不及待一把抓過,這分明是早上自己從耳上取下的那顆,她斷不會認錯??墒侨羰侵樽硬诲e,那么墜兒怎么又會毫發(fā)無傷的活在靖王府中了?這當中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聽說娘子認識渡風大哥了?”張良眼見沉魚驗完明珠真?zhèn)?,這才不快不慢的開口發(fā)問。
沉魚面上一頓,手握著明珠,卻不知張良這一問,所出何因。
張良隱隱一笑,那笑隱在燭光之下卻是分外的陰沉可怕,“娘娘不會以為王府之中便只有渡風一人是我們將軍府派出去的臥底吧?”
“咯噔”一聲,似有什么東西在沉魚心中炸響,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卻又不愿承認。
那張良見她如斯表情,不由的又是一笑“那墜兒是將軍早就安插在王府之中的,他們家世代都收了將軍府的照應,對大將軍可謂之馬首是瞻,墜兒在王府整整八年一直老實本分,踏實做人,更加不曾與外界有過任何不同尋常的聯(lián)系,我可以相信王府里絕對沒有一個人會去懷疑這樣踏實本分的墜兒”他頓了一頓,隱隱一笑“墜兒留著本有大用的,不過后來陰錯陽差進了你的園子,卻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不過將軍卻顧及到你,這才讓墜兒對你百般照應,否者你以為你一個初進園子無權無勢的庶妃,墜兒憑什么對你那般的忠心不二?”
沉魚眼看著張良,卻見他嘴巴一張一合,滿嘴的,卻分明是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若墜兒果真是衛(wèi)遼放在王府的奸細,那么……那么為什么……為什么……她眼看著張良分明的不信。
“娘娘不相信的的話么?”張良卻是一笑“娘娘真以為是你自己的機智救了墜兒放她回去報信的?你要知道我和申豹都是沙場上活下來的人,要捉你們兩個弱女子,別說是兩個人,便只有我一個,你們一個也是跑不掉的!”
“那你又為何……”沉魚忽的止住發(fā)問,為何?她若是問了便是中了張良的計策,現(xiàn)下如何她都不會輕信他所說的一個字去的。
“娘娘還是不信么?”張良面上一笑“那在下就來給娘娘細細說明事情始末吧!”他頓了一頓,手扶上木桌子,開始娓娓道來“昨夜娘娘將自己出府去的事情告知了墜兒,我問娘娘此事除了墜兒府里頭還有任何下人知曉么?”
沉魚心中一怔,這件事情是司馬原親口對自己說的,當時屋子里除了自己沒有旁人,就連王妃也是第二日才知道的,這樣說來……也唯有墜兒可以提前通風報信了。
張良見沉魚不開口,繼續(xù)說道“當時墜兒便連夜的傳信回來,那書信還在我懷中,娘娘可要一看?”
沉魚眼看著他卻是側過頭去,今日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他既能撒這樣的謊,必定也是做好了萬分的準備的,這封信看與不看,不過只是加深自己對墜兒的懷疑罷了,自己又何必平添煩惱。
那張良見沉魚還是不開口,不由的面上一頓,手伸進懷中掏出一張便簽紙條出來放在桌上。
沉魚卻是頭也不回,看也不看那張紙條。
張良見她不看,也不著急,只是繼續(xù)說道“我們得到報信,自己埋伏好了,等著娘娘前來,那些車夫也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木蘭花道雖是熱鬧非凡,然不適合大戶人家女眷游玩,因為太過擁擠,不只是逢年過節(jié)才這般的堵塞的,轎子根本就是別想擠進去的!”他頓了一頓“這些娘娘如若不信,隨便找個販夫走卒問問也便知道在下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他斜眼看了沉魚一眼,又繼續(xù)說道“可是那些轎夫卻為何跟娘娘介紹這個地方,娘娘未曾出門游玩過,自然不知曉,只是墜兒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如何能不知,娘娘仔細想想也能明白她為何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