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玻璃碎成無數(shù)碎片,四下飛散,李炳光本能地閉上眼。碎玻璃撞擊在臉上,帶來輕微的刺痛。隨即李炳光的脖子,被一只粗糙的手掐住,瞬間喘不過氣,窒息感讓他感到頭部發(fā)燙。王瑩尖叫,李炳光朝手臂上打了兩拳,手臂紋絲不動,就像沒有痛覺神經(jīng)似的,仍舊牢牢的抓住他的脖子。
李炳光迅速調(diào)整坐姿,兩手抓住手臂,上身往里轉(zhuǎn)。車外的人被旋轉(zhuǎn)的力量,往里一帶,整個人緊緊地貼在車邊。隨即,他抬起腳,用腳跟朝那人的肋部,狠狠蹬過去。只挨一下,那人手上的力度就減半了。
他痛了!李炳光接著送上第二下,第三下?!拔乙詾槟闶莻€硬漢?!崩畋庵S刺道?!捌H你x的?!避囃獾娜肆R著,急忙用另一只手護(hù)住肋部,拼命想縮回被李炳光抓住的手?!翱扉_車?!崩畋夂暗?。
得到指示,王瑩恢復(fù)過來。她一擰鑰匙,發(fā)動汽車,掛擋,油門一下,車子向后開去。車外的人慌了,李炳光能感覺得到。那人甚至用另一只手頂著車門上沿,可是起不到作用。李炳光兩只手死死扣著他的衣服,同時還有自身的體重,整個人幾乎橫躺在椅子上。
或許是驚嚇,王瑩手腳僵硬,腳死死地踩在油門上?!班亍钡匾豁?,車子后退的慣性戈然而止。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把外面的人拽走,他的手一下就從李炳光的眼前消失。撞車了!身后有輛車撞上來。李炳光的頭撞到手扶箱上,很痛!無暇顧及。
“你沒事吧!”李炳光問王瑩,只見王瑩搖搖頭。透過后車窗,李炳光無法判斷,是他們撞到別人,還是別人撞到他們。只見后面的車上,跳下來兩個人。原來是他們的車,艸!李炳光暗自罵道。他們開車截住他們的退路。
“快點,走!”李炳光喊道,王瑩再次發(fā)動汽車。車子引擎吼了幾聲,艱難的前行一段路后,竟然熄火了。引擎艙冒煙了。x的,搞什么鬼,這下可慘了,李炳光伸頭出窗外,朝后面看。
原本要放棄追逐的兩個人,看到車子熄火,立即跟過來。他們手上沒拿家伙,但難保身上不會帶有。眼看不能在車上繼續(xù)呆了,李炳光索性下車,決定迎戰(zhàn)?!翱禳c下來?!崩畋鈱ν醅撜f。他抬頭看見兩個彪形大漢,已經(jīng)放慢腳步。今晚李炳光和王瑩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盤中餐了,跑不到哪里去。
他要保護(hù)王瑩,李炳光對自己說。來到駕駛座旁,打開門,把王瑩拉下車?!澳闳フ胰藖?,有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李炳光說完,把她護(hù)在身后,直面兩個匪徒?!跋胨赖谋M管上來。”李炳光怒吼。他以為對方會遲疑,怒吼起不到任何作用。王瑩傻愣愣地站在身后。“快走??!”情急之下,李炳光把她推過一邊。
這時,有一個人已經(jīng)停住腳步,而另外一個繼續(xù)向前走。李炳光擺好架勢迎戰(zhàn),卻被對方第一拳就擊中。臉頰生痛,他很快調(diào)整,躲開下一個攻擊。前面有的幾次實戰(zhàn),李炳光總結(jié)得出,一般打架,只要處理好重心,等待對方失去重心,是還擊的最好時機(jī)。
李炳光以躲為主,游擊戰(zhàn),他只要找到機(jī)會,瞅準(zhǔn)對方的失誤,進(jìn)行還擊即可。接連躲開對方攻擊,原本慌張的心情,慢慢鎮(zhèn)靜下來。對方塊頭比他大,可實力的確不怎么樣。李炳光不虛,完全有自信拿下。另一個人沒有上來,不知是認(rèn)為解決李炳光太容易,還是他和面前的大漢有賭注,只要一個人解決他就能贏錢之類的游戲。
李炳光試著還擊,對方已經(jīng)累了,他佯攻幾次,對方信以為真。待對方入套后,右手立即補(bǔ)上,連續(xù)重拳,李炳光有點拳擊手的風(fēng)范,其中一拳還打在對方的鼻子上。鼻血像鼻涕一樣,流到嘴唇上。大漢怒吼一聲,李炳光不等他反應(yīng),上去又是一拳,這一下,大漢像是被打蒙了,拳頭打在他的臉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另一個人眼看不對勁,便上來救場。于是,形成二打一的局面,李炳光自然是吃虧,他沒有老樸的身手好。而且,他的力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李炳光提醒自己,不能硬拼,現(xiàn)在可不是為了面子好看的時候,若是被對方抓住,被怎么折磨還不知道。
李炳光且戰(zhàn)且退,一腳踩到碎石上,他靈機(jī)一動,彎下身,抓起碎石,朝對方扔了兩把。兩個人也是本能的,捂著頭躲開。這是跑的機(jī)會,李炳光轉(zhuǎn)身,撤離戰(zhàn)場。身后的兩個人,邊罵邊追上來,說的不知道是哪里的語言。前方有個排水渠,如果不跳,是不可能跨過去。
他助跑,跳過去。身后的人,隨即也助跑,李炳光順勢抓起旁邊的木板,就在那人跳過來的時候,他用木板一頂,那人在空中像被弓箭射下的鳥,直接掉落到排水渠里,并響起水聲。若是換做其他時候,李炳光一定會大笑不止。現(xiàn)在他得繼續(xù)跑。
不遠(yuǎn)的地方,又一輛車開進(jìn)停車場,上邊下來好幾個人,顯然是他們的同伙。另一個人已經(jīng)跑近,李炳光必須要跑。他跑到一個正在鋪裝的路面上,兩邊堆放著許多鋪路的石板,高高的,一沓接著一沓。李炳光借助黑暗,在這些石板之間來回穿梭。
他們鐵定抓不到他,李炳光自認(rèn)為。對于逃跑,他太熟悉了,以前就有過好幾次經(jīng)驗。這時,他的信心來了,李炳光不會被他們抓到。隨后,李炳光來到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這里石板也比較矮,必須得貓著腰前行,才不至于被馬上發(fā)現(xiàn)。
很快,那些人的腳步聲,就像鬼魂緊跟著他,四周都有他們的人。他們看不到李炳光,比盲人摸象還慘,他們更像是無謂的徘徊?!澳沁叄闳タ纯?,在不在。”一個聲音在李炳光的右后方響起。從聲音的距離上判斷,他們距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繼續(xù)往前走,道路開始分岔,前面已經(jīng)沒有地磚,他必須選一個。李炳光走了樹較多的路,才繞過彎,赫然出現(xiàn)兩個黑影。李炳光嚇了一跳,他們似乎沒把他當(dāng)回事,或者說,沒有看見他。八成是公園里戀愛的小情侶,李炳光不加以理會,他繼續(xù)走。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躲到灌木堆里,那些可惡的植物,會發(fā)出沙沙的響聲,暴露他的位置。
這讓他想起,以前小時候和鄰居玩的貓抓老鼠游戲。只不過,現(xiàn)在找他的人不那么友善。李炳光向后看,沒有黑影,沒有人,只有他剛才走過來的路。他們似乎跟丟了,李炳光還是不能放松警惕。他們不像是本地人,從他們剛才說話的口音,就可以聽出來。
前面出現(xiàn)一個大土坡,李炳光猜想,翻過土坡,他就安全了。最起碼,他沒有走回頭路,而是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yuǎn)了。爬上土坡,那一頭,是農(nóng)田,已經(jīng)不算是在公園里。他想給王瑩打電話,又怕手機(jī)發(fā)出的光,引起注意。待走到對面的農(nóng)田再給她打電話吧!李炳光心想。
很快,他夸過中間的荒地,來到農(nóng)田邊上,他找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有東西遮擋的地方。他坐下來,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滿頭大汗。他們應(yīng)該是矮子的人,如果是王田的人,估計做不出這么狠的事情,把王瑩的汽車撞爛,這些土匪,可是比徐新的手下更狠。
忽然,手機(jī)響了,是王瑩??磥硭龥]事了,李炳光高興的接通手機(jī)?!拔梗愕侥睦锶チ?。”李炳光迫不及待地問。“我在停車場,你到哪里去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李炳光先是一愣,慘了,大事不妙。王瑩的手機(jī)落在一個男人手上,只有一種解釋。
李炳光吞了吞口水,試圖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他不是在演電視,他必須面對眼前發(fā)生這一切。接著,電話傳來笑聲?!袄畋獍。畋?,我們找得你很費勁啊。”那人說道。李炳光腦子一片空白,他不能思考,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不說話了,嚇傻了?你女朋友這么漂亮,你不會回來接她,就浪費了?!蹦侨说穆曇粲行┦煜??!坝性捄谜f?!崩畋獾男睦韥y作一團(tuán)?!澳阋窃邕@么說,不就好了?!蹦侨说靡獾恼f。聲音會傳遞一個人的表情,李炳光幾乎能“看到”,他正坐在一輛車上,滿臉笑容,車子后排坐著王瑩,她一定嚇到了。
“你趕緊回來停車場,我和她等你呢。”那人笑著說。李炳光知道他是誰了,是矮子!沒有錯。王瑩在他手上,李炳光想到的,就是回去把她揪出來。他必須回去,不管矮子提出什么要求,都得答應(yīng),只為救出王瑩。
電話已經(jīng)掛斷,李炳光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害怕,害怕王瑩受到傷害。李炳光拿出手機(jī),撥打老樸的電話,腦子一片空白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老樸。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喂,需要我在外面過夜嗎?”老樸笑著說。不知道為什么,老樸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強(qiáng)而有力的支撐?!袄蠘?.....”李炳光才說完兩個字,便忍不住哭起來?!霸趺戳??”電話那頭傳來老樸急切的聲音。
回到停車場,幾個人就立即圍過來,剛才被李炳光用木板頂進(jìn)排水渠的大漢,則坐在一邊,看來他傷得不輕。兩輛黑色越野車,開著燈停在一邊,矮子從車上下來,他很矮,看起來還不如王瑩高。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他會是干這行的人?!澳憧墒钦娴幕貋砹?。”矮子笑著說,為了不讓自己處在仰視的狀態(tài),他沒有站在李炳光的跟前。
李炳光身邊站了好幾個人,他們隨時在等候命令。而剛才在停車場和他干架的人,正怒目橫眉的看著他,就像隨時控制不住自己,把李炳光殺掉?!拔襾碣F州,都是拜你們所賜,你們把原本屬于我老板的東西偷走了,所以,我過來找你要,肯定不算過分吧!”矮子的笑容仍舊保持不變。
“所以,我想知道,你們在先生墳里面,拿到了什么?!卑幽樕系男θ菹Я恕!袄锩媸裁匆矝]有?!崩畋獾恼f。“你以為我來是跟你開玩笑的?”矮子攤開手?!袄锩嬲娴臎]什么寶貝,只有一堆文字?!崩畋饪匆娡醅撜驹谠揭败嚺?,卻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文字?”矮子正色道,“那叫線索,別這么文藝青年?!薄昂茫€索不在我手上?!崩畋饨釉挼?。“在你的同伙身上?”矮子冷笑一聲?!皩?,所以,我覺得你們找錯人了。”李炳光說?!凹热贿@樣的話,我也懶得逼供了,”矮子走到一邊,從地上拿起一個罐子,“你知道蠱嗎?”
李炳光想起了先生墳里的瘦子,還有從沈燕嘴里爬出來的蜈蚣。“我問你知不知道?”矮子大聲吼道,他失去耐心了,手上拿的罐子就是裝蠱的器皿。他要把蠱投到王瑩身上?李炳光大驚。他隨即點點頭?!澳悴徽f是吧,也可以,我的蠱毒剛從南洋過來,剛好可以試試?!卑拥哪樕戏哼^陰險的笑容,他慢慢的朝王瑩走過去。
“不要。”李炳光大喊一聲,他不能讓王瑩受到傷害?!拔艺f,我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說?!崩畋馀e起兩手,示意投降。盡管他知道,說完以后,或許下場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