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翎命人將自己的書房收拾出來給雪谷老人住下,又派人端上幾盆花草擺在他的房間周圍。一切弄好后,蕭鳳翎才和寒鐵心回到他們的房間。不一會兒門被輕輕扣響。
“進來吧胡政,我沒睡。”蕭鳳翎對著門說道。
門被輕輕推開,果然是胡政走了進來。
寒鐵心奇怪的問道:“真是奇了,你怎么知道來人是胡護法?”
蕭鳳翎笑著回答:“海棠那個毛躁丫頭怎么可能這么輕輕的叩門?”
“經(jīng)一這么一說,的確是這樣?!焙F心回想著海棠敲門時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常讓他以為是哪里著了大火。
蕭鳳翎問胡政:“你這么晚來找我有什么事?”
胡政偷偷瞟了一眼寒鐵心,沒有吱聲。寒鐵心明白他的意思,起身說道:“我去問問師父還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東西,你們慢慢聊?!?br/>
胡政見寒鐵心離開,便不再避諱,說道:“屬下以為,麒麟山莊狼子野心,應(yīng)該盡早鏟除,以絕后患?!?br/>
“這……”蕭鳳翎猶豫著。
“教主?!焙^續(xù)勸說道,“雖然夫人曾經(jīng)與麒麟山莊頗有淵源,但他既然已經(jīng)決定留在咱們青萍教,便是青萍教的人,應(yīng)該把本教的利益和生死存亡放在首位?!?br/>
“我明白你的意思?!笔掵P翎說道,“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我自有安排?!?br/>
胡政知道蕭鳳翎速來有主見,說話也是點到即止,不再多說什么,退出了房間。蕭鳳翎正坐在椅子上揉著額角,不一會兒寒鐵心便走了進來,問道:“胡政走了?”
蕭鳳翎懨懨的回答:“走了?”
“他和你說了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么?”
寒鐵心笑了笑,走上前拿開蕭鳳翎的手,將自己的手撫在他的額頭輕輕的揉著,說道:“胡政建議你滅了麒麟山莊?”
“沒錯?!笔掵P翎嘆了口氣,“暫時被我糊弄過去了?!?br/>
寒鐵心說道:“我擔(dān)心的到不是你會不會對付麒麟山莊,而是麒麟山莊會不會繼續(xù)為難你?!?br/>
蕭鳳翎苦笑道:“青萍教殺了麒麟山莊那么多人,他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寒鐵心猶豫了一會兒,試探的問道:“不然……告訴高廣杰……”
“不行!”蕭鳳翎拒絕得斬釘截鐵,寒鐵心都嚇了一跳,只見他臉上的笑容愈發(fā)苦澀,問寒鐵心說,“你要我怎么告訴他?告訴他我才是他的親生兒子,才是真正的高麟?他會相信么?他會相信派人殺光麒麟山莊老幼婦孺的魔頭是他的骨肉?就算滴血認(rèn)親證據(jù)確鑿,麒麟山莊的一眾人會承認(rèn)我是他們的少主么?”
寒鐵心道:“這些事早晚要面對的,難不成你要將這件事隱瞞下去?”
蕭鳳翎道:“這件事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知道,談不上什么隱瞞,不說出去就好了,既然已經(jīng)錯了,就將錯就錯下去好了。”
蕭鳳翎有些吃驚的問:“你真的打算不與高廣杰相認(rèn)?”
蕭鳳翎笑道:“這件事誰出來,誰都不會愿意接受的,語氣這樣,就讓他繼續(xù)把高麟捧在手心里當(dāng)寶貝,就讓高麟繼續(xù)做他衣食無憂不思進取的大少爺,一切如同以往一樣,不是也挺好?!?br/>
寒鐵心擁著蕭鳳翎說道:“真沒想到你會選擇一個人默默承受了一切。”
蕭鳳翎卻說:“我沒有你說的那么偉大,只是討厭麻煩,這件事說出去,就是個天大的麻煩了,與其那樣,還是我一個人承擔(dān)來得好些。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將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好,我都聽你的?!焙F心輕輕咬著蕭鳳翎柔軟厚實的耳垂溫柔的說,“不過鳳翎,有一件事我卻沒辦法答應(yīng)你?!?br/>
蕭鳳翎挑眉道:“哦?”
寒鐵心笑彎了眼,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你說要一個人承擔(dān),我可不準(zhǔn),以后無論什么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dān)的?!?br/>
蕭鳳翎輕笑:“這種哄人的把戲你都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寒鐵心卻說:“我是不是哄你,等到日后你自會知曉?!?br/>
“好啊?!笔掵P翎扭過頭,在寒鐵心的嘴唇上輕輕一吻,笑著說道,“那你可要時刻都在我身邊,好讓我監(jiān)督,你今天的話,究竟是不是在哄我?!?br/>
“沒問題。我會讓你好好監(jiān)督我的?!焙F心笑道,輕輕咬著蕭鳳翎的嘴唇細(xì)細(xì)吮/吸/,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時濃郁了起來,但就在這時,幾陣破風(fēng)之聲不合時宜的闖入他們兩人的耳朵,寒鐵心不得不戀戀不舍的放開那個嘴唇,悶聲說道:“待我看到外面那個不長眼力見兒的人,我一定要他好看!”
等到寒鐵心真的見到那個“不長眼力見兒”的人,他卻再也不敢提剛剛那句話,因為那破風(fēng)之聲正是他的師父雪谷老人在院子里練劍時發(fā)出的聲響。只見雪谷老人以樹枝為劍,身形飄逸,院中樹上的枯葉被他的劍氣所撼,零星飄落,伴著人影,映出一絲凄涼。
雪谷老人一套劍法練完,收了劍式,看著滿地枯黃的落葉,有望了望手中的“劍”,長嘆一口氣,隨后以袖掩嘴,咳嗽了幾聲,搖搖頭轉(zhuǎn)身回到了房間。
寒鐵心看著雪谷老人單薄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走到他剛剛練劍的地方,撿起地上他丟的那一截樹枝,剛剛舞了兩下,右手便不自覺的開始顫抖,父親被一劍刺穿的場景又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那沖出他體內(nèi)的鮮紅色的劍鋒,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的淌了下來,流進自己藏身的地窖,父親的眼中閃著淚花,硬生生的把臉扭到另一邊,到死都沒有向自己的方向看一眼。
樹枝太輕又太細(xì),在寒鐵心的動作下很快掉在了地上。蕭鳳翎上前握住寒鐵心的手,他的手掌冰冷,手心處全是冷汗,濕涼一片,心疼的說:“不要再想了,都過去了。”
許久,寒鐵心才止住了顫抖,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悶聲說道:“我覺得,我特別對不起師父。我知道,他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自己有生之年不能令御劍門后繼有人。但是我卻連劍都拿不穩(wěn)……”
蕭鳳翎走上前輕輕抱住他,拍了拍寒鐵心的后背,像在安慰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般輕聲說道:“這也不能完全怪你,你兒時看到家人慘死在自己面前,那道傷口一定太深太痛,才會在你的心里留下這么重的陰影,導(dǎo)致這些年都無法提劍。慢慢來,總會好的,你之前不是也用劍救過我么?想想看,當(dāng)時你提劍殺人的時候腦子里想些什么,以后再用劍,依舊抱著那樣的想法,或許就不會害怕了。”
“當(dāng)時的心情……”寒鐵心喃喃說道,回憶著當(dāng)時自己揮劍刺出,直穿透那個想要殺蕭鳳翎的人的身體,當(dāng)時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沒想,空白得像是一張沒有用過的紙,而當(dāng)時心中,似乎也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救下蕭鳳翎。
“我想……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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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