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兩聲。
第四久遠加護上,兔晶晶和克洛諾斯突兀的坐了起來。
因為起來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都產生了破空的呼呼聲。
這突如其來的異樣,嚇到了本在糾結的阿丑和鹿不為。
兩人呆呆的看著兩個女孩,昔日的愛人,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畸形的怪物。
呆滯的,兩個女孩的頭,宛如機械般的僵硬扭動,轉向了離自己最近的男孩。
阿丑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傷心,到她們坐起來的差異,再到現(xiàn)在,慢慢的變成了不可思議,錯愕和凝重的融合。
淚水還沒來得及擦干凈,他的神情,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樣,變得悲痛欲絕。
“晶晶……”低沉的,仿佛是要壓碎聲帶般的輕微聲音,顯示著阿丑此刻的悲痛萬分。
為什么…會這樣…
兔晶晶和克洛諾斯…不,應該說現(xiàn)在已經是兩頭類魔,她們的眼神,正慢慢變得殘暴。
“克洛諾斯…”但是相比于阿丑,鹿不為顯然沒有弄清楚狀況。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牽強的微笑。
留著眼淚,他步履蹣跚的,竟向“克洛諾斯”走去。
恍惚的眸子里,是心都為之破碎的悲涼。
并非鹿不為沒有搞清楚現(xiàn)狀,而是…
已經搞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但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
“你…你沒事了嗎?克洛諾斯?是我??!不為??!你還認得我嗎?你一定認得我的吧?吶?!”
完全沒有理性的,甚至可以說是把理性都給拋開的,鹿不為一步又一步的走向“克洛諾斯”。
“吶!你說話啊,克洛諾斯,我是不為啊,鹿不為??!我在這里啊,你說話啊!”
“咿呀?。。 ?br/>
兩個女孩…類魔,突兀的發(fā)出了宛如雛鳥般的嘶吼,猛的爆起。
“克洛諾斯”蛻化成鐮刀般的胳膊,沒有半點猶豫,照著鹿不為的天靈蓋閘了下去。
而鹿不為,只是帶著無法接受現(xiàn)實,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淚流滿面的眼睜睜看著致命兇器斬向自己。
“快躲開!”
就在即將砍中的剎那,阿丑猛的宛如猛虎般將鹿不為推開。
鹿不為重重的摔在地上,而手刀,也在下一個瞬間,斬開了他先前所在的空氣。
“你干什么?!?。 ?br/>
躺在地上的鹿不為瘋狂的怒吼一聲,照著阿丑的肚子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阿丑的后背都因此擴開一個圓形的氣浪。
“唔…咳啊…”畢竟防御力低下,這一腳,踹的阿丑當場吐了一大口血。
“放開我!那是克洛諾斯…她…她在向我求救,放開我!!”
鹿不為宛如癲狂般掙脫阿丑救了他的撲抱,發(fā)狂般的沖向克洛諾斯。
“克洛諾斯,我在這!”
“別…別過去…”阿丑見狀,顧不上腹部的劇痛和創(chuàng)傷,掙扎著要阻攔。
然而鹿不為,卻帶著病態(tài)的笑容,抱向已經完全類魔化的克洛諾斯。
那樣子,簡直…
瘋了!!
阿丑這才明白,這過于殘酷的現(xiàn)實,讓鹿不為徹底發(fā)瘋了。
這輩子第一次的愛情,就算不是刻骨銘心,但對于一直渴望著的鹿不為來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愛的女人變成類魔,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嗎?
雖然在病態(tài)的笑,但鹿不為眼中流淌的淚水,正完美的出賣了他內心的動搖。
他知道的,那不是克洛諾斯!
那只是魔元利用克洛諾斯的身體和靈魂,孵化出的另一個怪物。
那么阿丑為什么能這么冷靜…
能冷靜才見鬼了?。。?br/>
拄劍,艱難的站起來。
阿丑看著另一邊,慢慢下來的“兔晶晶”。
心,宛如是被某只手捏成了肉醬一般的劇痛。
晶晶…
但是啊…但是啊……
就算那是自己的愛人,就算這份痛心,讓人恨不得立刻自行了斷,但是啊…
但是在此之前,先讓自己的愛人從那種痛苦中解脫,不正是只男人應盡的職責嗎?
“咿呀!!”
“咿呀?。?!”
“兔晶晶”和“克洛諾斯”,發(fā)出的聲音是那么的刺耳。
完全沒有理性的,揮舞自己身體變成的各種兇器,一起沖向了最近的,已經陷入癲狂的鹿不為。
“讓開?。?!”
一腳將鹿不為踹開,宛如替身術般站在了鹿不為的原處。
鏘鏘兩聲。
爆開的火花明亮到讓人聯(lián)想起煉鋼廠的融鐵。
阿丑輕而易舉的招架住了晶晶和克洛諾斯的合力。
但是外人看來,阿丑很艱難。
是啊,哪個男人,對自己的愛人刀劍相向會不艱難的?
就算愛人已經變成了類魔,這種事也沒有人能夠輕而易舉的下定決心吧!
“喝??!”
強吞下淚水,強壓下撕裂般的心痛,含著眼中的水霧,阿丑爆喝一聲,彈開兩個已經變成類魔的女孩的攻擊。
旋即,沒有猶豫的,一劍,橫著向兔晶晶和克洛諾斯的脖子劈去,勢要一擊取下兩人性命!
“阿丑,不要!??!”鹿不為眼看著阿丑真的動手,剛剛摔倒又來不及阻攔,他只能歇斯底里哀嚎。
阿丑哪里管他?
不能猶豫!
不能猶豫!
絕對不能猶豫?。?br/>
狠下心來阿,阿丑!
那已經不是晶晶和克洛諾斯了,她們已經是類魔了…她們已經死了!這只是占據(jù)了她們兩個身體的魔物而已。
不能心慈手軟,砍下去,殺了她們!
晶晶正在痛苦,克洛諾斯也在痛苦,作為男人,作為愛人,我能做的就是…
讓他們解脫?。。?!
淚腺如果會崩壞的話,現(xiàn)在阿丑的就已經崩壞了吧。
揮灑的熱淚在半空中勾出一道和劍芒一樣的銀色。
劍,在輕微的顫抖中,直勾勾的,宛如閘刀般向昔日愛人砍去…
阿丑,狠下了心…
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所以…
“丑哥哥…”
耳畔,突然響起了那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幻覺。
不是幻術,不是類魔的迷惑,只是單純的,過強的執(zhí)念所產生的幻覺。
劍,在“兔晶晶”的脖子前,突兀的停下了。
阿丑愣住了。
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一個兔晶晶的虛影,正對著自己天真爛漫的笑著…
就像當初,在紫玄門里,第一次見她時的那種微笑一樣。
虛影,最終和類魔重合。
“咕……”
心酸,心痛。
無法改變的是過去,無法逃避的是自己。
阿丑這一劍,始終無法斬下…
無論手上用多大的力量,無論使用多少劍意,湛盧始終無法再往前推進半點。
是啊…怎么下得去手啊…我怎么忍心下手??!
我和她約好了的…
【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結婚吧,讓孟大哥做我們的證婚人。】
“我已經…和你約好了呀……晶晶……”
撕心裂肺般的,淚水宛如決堤的大壩般滾落著。
“我真的下不了手??!晶晶!我求你醒醒?。。?!”阿丑奢望般的,對眼前的“兔晶晶”哀求道。
然而…
“咿呀……”
還是一樣的咆哮,沒有一絲猶豫。
阿丑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下不了手,但類魔卻不會有任何猶豫。
翻身一擊斧頭腳,實打實的踢在了阿丑的太陽穴上。
連悶哼都沒有的,阿丑就被當場踢飛。
砰砰作響,幾十棵直徑粗大的百年老樹爆碎,阿丑宛如鋼鑄木偶般重重的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卸去沖擊力,翻滾了老遠才停下。
待停下時,已然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