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笑笑”
趴在課桌上,夢到自己跟爸媽正在吃海鮮大餐的白笑笑,突然被一個醇厚的男中音給驚醒。
她迅速抬起頭,坐直身體,目視著講臺。
其實眼前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大腦里還在想著那盤色澤鮮潤的大閘蟹。鼻尖還漂散著嫩姜末,泡在山西老陳醋里散發(fā)出來的鮮香味。嘴角的口水印還依稀可見。
我靠,咋就這么倒霉......
“上課還睡覺?!蹦兄幸魜G下幾個字,轉(zhuǎn)身走向講臺。
真悲哀,第一次做賊就被逮,這班友們都哪去了?關鍵時刻咋不叫醒俺呢?忒沒關愛......
咦,這教室咋變樣了?班主任也換了?這些同學咋都不認識?這,這是咋回事?
突然,她腦海里閃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份資料:白笑笑,女,二十歲,寧巢市、翰林大學,美術系大三學生。出生三天,被一個收破爛的老奶奶撿回收養(yǎng)......
啊,這是她嗎?她是棄嬰?不對吧?她明明有父母呀。
嗷,車禍,她想起來了,她和爸媽開車去鄉(xiāng)下看望爺爺奶奶,被大貨車撞了......
難道沒死?還跟那些里寫的一樣,穿越了?
我草,是穿越了,除了名字是一樣的,一切都變了。
這個時候,她的大腦意識完全恢復成現(xiàn)在白笑笑的了。她認出剛才的男中音是她的班主任熊家勝。
那個是她的密友馮韻涵。那個是方蕾。那個是孫小環(huán),......
“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你們要好好復習爭取帶著好成績進入大四。因為進入大四就意味著你們即將進入社會。有個好的成績對走上社會后的幫助,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在進入大四后,你們除了正常的學習,還要開始考慮以后的工作、考研、或其他什么的。需要實習的同學,時間可以自己安排,如果跟課程有什么沖突的可以來找我商量?!?br/>
“你們在大學的時間只有一年了,一年過后你們將各奔東西,各闖天涯。所以我希望班里的每一位同學,都要珍惜這最后一年的時光?!卑嘀魅蔚恼Z氣很平常。
但是班里的氣氛忽然就變得壓抑了起來。
雖然都知道世間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總有分別的那一天,但沒想到時間竟已離得這么近了。
關鍵是,一想到未來還是一片渺茫,所以情緒吧,不免就驟然的低落了下來。
班主任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而班里的學生還都坐在位子上,遲遲沒有離開。一個個跟丟了魂兒似的萎靡不振。
這要擱平常,哪一個不是小屁股跟著了火一樣,溜得比兔子還快。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乖乖地坐在那兒,愁眉苦臉的你瞥我一眼,我瞅你一眸。
白笑笑也嘆了一口氣,她想,在前世雖不是富家千金、高貴名媛。但也生活無憂,爸媽的心肝寶貝。可穿到這個世界竟變成了一個孤兒。前途渺茫,對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了解,就感到一陣惡寒。
生無可戀啊啊啊??!
坐在前排的馮韻涵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白笑笑身邊:“走,我請你吃麻辣燙去”
這個小沒心沒肺的家伙,這時候還能想到吃,真懵逼。
“咕咕?!笔前仔πΧ亲咏袊痰穆曇?,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計了。
嗨,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飽肚子再說。
······
白笑笑跟著馮韻涵,來到學校后門的小吃一條街。一路,聽著從店面里傳出來的那些個歌曲,一點都不好聽。跟Z國的那些歌曲簡直就不能比。像那個張學友、張信哲、韓紅、鄧麗君啊,等等等歌手唱的歌。那才叫一個好聽,百聽不厭。真正的經(jīng)典。
可是,嗚嗚嗚,她再也聽不到了,還有她喜歡的那些個經(jīng)典、動漫、電視劇哎,都將成為她的回憶咯。
欲哭無淚啊啊啊啊。
干嘛這么看著姐啊?姐只是想哭但還沒哭呢,為嘛都用這眼神看著姐?
白笑笑吭哧吭哧地跟在馮韻涵的身后,低頭只顧想著心事,猛一抬頭,就見從身邊走過的女生們,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她。她一頭黑線,外加滿腹的怨氣。
咋滴啦?姐臉上長東西哪?
她用手摸摸自己的臉,什么也沒有啊。
走在前面的馮韻涵回頭:“快點呀,到午飯點了,一會就沒位子.......咦,你這包什么時候買的?”
馮韻涵回頭見白笑笑的背后,掛著一個毛絨絨的熊貓包,淺棕色,熊貓形態(tài)憨萌,做工和用料都很講究。煞是好看。從沒見她背過,非常好奇。
白笑笑也回頭朝自己的后背望去,當她眼尾的余光捕捉到肩膀后面,那一抹淡淡的淺棕色時,突然的,就像瘋了似得發(fā)出一聲尖叫。這個熊貓包是她前世一直不離身的愛物只一,里面裝有她的心愛之物iphone7.
這兩樣東西是她二十歲生日時,老爸給她買的生日禮物。她愛如珍寶。
她也不論剛才的那一嗓子,在一批投過來的驚愕目光中,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不管不顧的急忙從肩上卸下包,動作迅速的拉開拉鏈。
啊哈,啊哈哈!她心愛的、寶貝的、粉紅色手機,就靜靜地、乖乖地躺在包的夾層里。還有錢包......
錢包?里面應該還有一千多塊生活費。
那錢再這兒肯定不能用,要它干嘛?她抓起錢包,打開,卻發(fā)現(xiàn)紅色的人民幣,變成棕色的這個國家的紙幣。還有她的身份證、學生證。包里所有的東西都變成在這個國家用的。她又是一頭的黑線。
這時,馮韻涵正好走到她的跟前。
“這么潮爆了的包包哪來的?哇塞,還有這么漂亮的手機?錢?”馮韻涵一臉驚訝。
“我說笑笑,你不會干了什么壞事了吧?這,這些東西好像不是你的?”她和白笑笑是初中到大學的密友,相互之間已是無話不說。
“你才做壞事了呢,這是我老爸給我買的生日禮物?!?br/>
“啊,你找到親生爸爸啦?真太好了,我恭喜你!”馮韻涵顯得很高興。
白笑笑突然一窒,想到此白笑笑是個孤兒哪來的爸爸?但話已經(jīng)說漏了嘴也不好再反悔,只得裝逼的點點頭。
從兩人身邊經(jīng)過的學生,都不自禁的朝白笑笑的熊貓身上瞄一眼。
她明白了,之前那些女生朝她看,其實是在看她這個包。
特么看什么看?你們這里沒有,是跟姐從Z國穿越過來的。
特如其來的優(yōu)越感讓她的心情瞬間舒爽了許多。
“馮韻涵,今天我請你?!?br/>
馮韻涵的父親開著一家小公司,家里有點富裕。平時吧,有什么好吃的零食呀、好玩的小玩意呀她都是忘不白笑笑的,每次在一起吃飯都她掏錢,她理解白笑笑的窮。
“好啊,就當慶祝你找到爸爸了?!?br/>
······
這家名為“姐妹麻辣燙”的店,在這條街上味道做得最好,生意特火爆,每天都是人滿為患。
馮韻涵拉開移門,兩人走進店內(nèi)。冷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感到?jīng)鏊?br/>
店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白笑笑跟著馮韻涵來到冰柜前,拿起籃子開始夾菜。
青菜、豆芽、生菜、菠菜、金針菇、豆腐皮、香菇、腐竹......
“你怎么盡拿素的?是不是自己花錢就不舍得了啊?”望著白笑笑一籃子的素菜,馮韻涵眉梢楊的都快飛上天咯。
她自做主張地夾了幾個肉丸子,放到白笑笑的籃子里,又夾了幾塊蝦滑放進去。
“別怕,還是我請你,放開了吃,想吃啥就吃啥?!瘪T韻涵比白笑笑大一歲,此時說著這樣的話,嫣然就是一個姐姐在心疼妹妹的感覺,好暖心哦。
哪個不想吃肉呢,可就是吧,剛到這個世界來,錢包就那么點家底,還要顧以后的生活,還要買畫紙、顏料。哪個敢亂花呢?知我者、馮姐姐也。
被馮韻涵一語道破心機,白笑笑就像個傻子似得,沖著她“嘿嘿”地傻逼模式開啟。
點好菜,兩個人坐到位子上安心的等著吃。
“哎,你爸爸怎么樣,對你好吧?”馮韻涵突然問白笑笑。
白笑笑的臉一僵,那雙賊亮賊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了轉(zhuǎn)。
“就一平常小老百姓,沒啥,不想再見他了?!比鲋e一點不臉紅,還挺會編的,擺出一副很嫌棄的樣子,就差沒說:誰叫他從小把我丟棄了呀,我現(xiàn)在就不想認他。
馮韻涵想想也是,從小不在身邊長大是沒感情,也就不再深談這件事。
“你的實習問題想好了嗎?”
“沒有,你呢?”白笑笑用餐巾紙擦著桌子上的水,眉頭不覺就皺了起來。
“我爸媽要我考研,或許出國。”馮韻涵猶豫片刻又道:“笑笑,我是這么想的,你要是沒找到合適的,就先去我爸的公司怎么樣?”
白笑笑傻傻地看著馮韻涵,忽然發(fā)現(xiàn),她原來長得這么漂亮。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粉嫩粉嫩的,帶著一點嬰兒肥。大眼睛圓亮圓亮的,非常迷人。
此刻,這迷人的大眼睛正盯著她,似在問:不愿意去嗎?
“其實,我爸的公司也有一千多人呢,我可以跟我爸說,給你發(fā)實習工資?!?br/>
白笑笑忽地抓起馮韻涵放在桌子上的手:“我的親姐姐,我以后拿什么來報答你啊啊啊???”
說著,突然又一臉正色道:“大恩不言謝,妹紙我,今生今世認定你這個姐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闭f完,還雙手一抱拳,樣子即滑稽又萌比。
馮韻涵捂嘴笑得肚子痛,“你假小子能不能裝得再像點好不啦?”
記得進初中的第一天,她被三個學校的壞學生搜書包搶錢,被白笑笑看見了,竟大膽地學著男孩的聲音,一嗓子“老師來啦”把那幾個壞學生嚇得撒腿就跑。
從此,白笑笑在她的心里,就一直以假小子的形象居之。
后來兩個人又分在了同一個班,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密友。
白笑笑性格開朗,遇事敢做敢為,處事果敢決斷。別看她外表總愛大大咧咧,像個沒頭腦的女孩,其實,大智若愚,聰慧過人。(當然這說得是那個白笑笑,這個白笑笑目前還不知道,還要觀察觀察。)
馮韻涵就喜歡她這點。而馮韻涵溫室里長大的女孩,不向白笑笑自小就似在苦水里泡大......
服務員端來了麻辣燙,馮韻涵把自己碗里的火腿腸,用勺子挖著放到白笑笑的碗里,真像個姐姐,處處關懷呵護著妹妹。
這個時候,小店里已經(jīng)座無虛席,還有學生在等位子。
這姐兩加緊速度的吃,盡量快地讓出位子,猜想那些站著等位子的,肚子也許也在唱空城計呢。
······
女生宿舍B樓。3樓306室的門,被馮韻涵用鑰匙打開,白笑笑進門就一屁股坐到書桌前,拿出手機打開。
沒電,她又從包里拿出充電器,給手機插上電。
直到現(xiàn)在,她腦子里還一直有個難題沒有解開,就是她包里的東西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變成這個世界所能用的呢?實在想不明白。
突然好想能夠再穿回去,她想知道爸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是死還是活著?是不是也跟她一樣穿越到另一世界了?
自己一個人突然被穿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就跟一個76歲的老奶奶生活,想想小心臟就一陣顫抖,不禁讓她想起韓紅的《天亮了》。
就在那個秋天
再也看不到爸爸的臉
他用他的雙肩
托起我生命的起點
······
我看到爸爸媽媽就這么走遠
留下我在這陌生的人世間
不知道未來還會有什么風險
······
這是一個夜晚
天上縮星點點
我在夢里看見我的媽媽
一個人在世上要學會堅強
······
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也只能學會堅強嘍。白笑笑使勁眨著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企圖將眼眶里的淚水擊碎在萌芽狀態(tài),可不成想,因此沾濕了濃密卷翹的睫毛,反而更顯淚眼婆娑。
哭又有個啥用?又穿不回去。
還是安心地待在這個世界吧,好好去適應適應這里的環(huán)境,把這個白笑笑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