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天剛亮，他沒有起床，就逃了。原來，她是這樣的懦弱，她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是這樣沒用的一個人。她坐在飛機上，飛機已經(jīng)起飛。她卻只感覺虛飄飄的，怎么也不覺得實在，像是隨時都會機毀人亡。她捂住嘴，不能控制，難過的直哭。

    她現(xiàn)在什么也不要想，只要一心想著媽媽就可以了。乘務(wù)員只是好奇地瞄了她幾眼，見她哭，也不敢打擾。周圍的人也是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她顧不得周遭的人，也不顧得眾目睽睽。心里翻江倒海的，只想哭。

    乘務(wù)員終忍不住走了過來，柔聲問：“小姐，需不需要幫助？”她咬了咬唇，聲音抖得厲害：“沒事…我暈機，一會就好了…”

    乘務(wù)員微笑著走開，卻不斷回頭看著她。她極力笑著自語：“程嘉美，不要再哭了，一會去見媽媽，今天，明天，以后的每天，你都要笑?！蹦菧I卻落得更兇，像是不可控制。

    原來，早就不可控制，整個人都不可控制，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了。

    只知道，整個人都迸散了，不可控制。

    下飛機后，她提著行禮，叫來的士直接去醫(yī)院。天空很陰沉，沉沉的，直朝人壓了下來。她坐在院長辦公室，心里像油一樣煎熬。

    院長見她腫紅的雙眼，不免怔了怔，很快又恢復(fù)了笑容：“嘉美，你最近怎么了，老愛哭？”嘉美雙腿發(fā)軟，起不了身，她揾了揾淚，叫道：“院長…”她頓了頓，終于鼓起勇氣，“血友病，對不對？”院長一臉驚詫地看著她，她直直地望著院長，一字一字地問：“我媽媽有血友病，是不是？如果出血不止，就會死掉？小小的出血，也可能要她的命…對不對？”

    院長低下頭，神情慌亂：“你也檢查出來了？”

    她捂住嘴，心里在撕心裂肺，她眉頭蹙得死緊：“真的有？”她不敢置信地喃喃，“原來是真的…遺傳病…那么我…”

    院長說：“嘉美，事到如今我跟你明說了。你媽媽根本沒精神病…”

    嘉美站起身，雙腿發(fā)軟，直直地跪到了地上：“為什么…”她哭得不可自拔，“為什么她要騙我…？不愿意相認，不愿意跟我住一起，還要騙我說有精神病…為什么…？”

    院長深深長嘆：“你不能怪她，當時你考上大學，她沒有錢給你交學費，更沒有錢治病，所以求我。你也知道…我是你媽媽的朋友，所以…”

    她全身都在發(fā)抖：“因為有病，所以要瞞著…因為沒有學費，怕我負擔太重，所以裝瘋…”她眼淚直流，像海水翻滾，一次一次，落個不停，她嗓子極力顫抖?！八俏覌寢尅墒遣徽J我…她有病，雖然治不好…可是…我只想一家團聚，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她嗚嗚哭得大聲：“有媽媽，可是像沒有…有爸爸，也是陌路人…我不是孤兒，卻是孤兒…因為他們都不愿意認我…”

    院長痛心疾首地扶起她：“因為她害了你，你也是血友病攜帶者?！?br/>
    她哽咽地說：“我不在乎，我通通不在乎，我要接她回去，我只想要她認我…”院長直搖頭：“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的病最近反反復(fù)復(fù)發(fā)作，全身莫名地出血，恐怕…隨時會血流不止…”

    “所以呢…”太陽穴好痛，像是有千根針在拼命扎。院長說：“不能認，現(xiàn)在，你不能認她。就當作不知情，當作…她瘋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認…她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也要騙你要說出走了。所以…你就當…”院長聲音越來越弱，最后終于收住了口。

    嘉美只覺心里轟然，天地萬物都是恍惚的，像是在夢里，這一切，一定在夢里。這一切，一定都不真實。這一切，只不過是場噩夢，醒了就沒了，只要醒了就好了。

    這只不過是場夢…只是這個夢，太真實，會讓人痛，會呼吸困難，會不可控制地哭。

    但到底，也只不過是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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