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來自金陵的圣旨終于如期而至。

    在那圣旨上面，也點明了大乾王朝與北疆完顏金國約定“人地交換”的日期。

    王朝之間，就是這樣，一些微末小事、附加條件，也能談上近一個月。

    當然，也有可能嚴無鷺不在意這些，所以才覺得這些都是小事。

    嚴無鷺將云清止的事情先放至一邊，開始點齊兵馬，準備前往北疆。

    由嚴無鷺親自領(lǐng)軍，身邊主要有“小舅子”李滅陵、二徒弟南川越，年輕將軍郭思遠、燕驍二人，以及左將軍吳越常帶隊跟隨。

    因為主要是押送……甚至可以說是護送完顏烈回北疆，有一種使者的性質(zhì)在里面，所以并沒有帶太多人馬。

    但又因為是北疆完顏金國，大乾人眼中的蠻荒之地、敵對之國，所以，一定數(shù)量的兵馬還是必不可少。

    最后，嚴無鷺攏共帶了五千軍士，便是足矣。

    青絲與陳丹陽等幕僚官吏勸戒嚴無鷺多帶一些，萬一有危險，也可保世子平安返回北地。

    但被嚴無鷺微微擺手拒絕。

    北疆人全民皆兵。

    自己作為使者，深入北疆草原之中，若是還與對方發(fā)生這種你死我活的爭執(zhí)，那便是自己不智了，帶多少兵馬都沒用。

    五千人，也是歷史上使團人數(shù)最多的一個限度。

    帶上這個人數(shù)的軍士，既能保持一定的威懾力，也不至于太過違背使團禮節(ji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當時，嚴無鷺身著“金猊凌霄鎧”、點齊兵馬，準備離開燕北城之前。

    太平公主趙靈芯以及江月靈二人，竟是不約而同地先后找到了嚴無鷺，說是想要與嚴無鷺一同前往北疆。

    那時候，太平公主趙靈芯先在鎮(zhèn)北軍的兵馬營地找到了嚴無鷺。

    她說——

    “無鷺駙馬，本公主還從沒有見過北疆草原了。完顏金國，這一個與我大乾交手有數(shù)十年的國家，本公主也很好奇，它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國度?！?br/>
    “……并且，聽說北疆完顏金國也有一位享譽盛名的公主，北疆的長公主完顏靈虛，北疆的‘草原明珠’，本公主想要去看一看，這完顏靈虛究竟擔不擔得起‘明珠’二字?！?br/>
    嚴無鷺當時聞言，不由扶額、無奈一笑。

    他以“北疆龍?zhí)痘⒀?、蠻荒之地，公主千金之軀，怎可以親入險地”為由，拒絕了太平公主趙靈芯。

    太平公主憤憤不平。

    不過轉(zhuǎn)而，太平公主趙靈芯的一雙桃花眉眼微微彎曲，她的心中已經(jīng)悄然做出了決定……

    嚴無鷺離開軍營，隨后到達了鎮(zhèn)北王宮。

    在安排準備了最后一些北地事宜，并且吩咐嬤嬤們多去江家、替自己好好照顧小郡主江容雅，隨即便是帶領(lǐng)身邊軍士出發(fā)，與城外大軍匯合。

    隊伍行至王宮走廊上。

    如今已是總督造的江月靈，行色匆匆趕來。

    按理來說，江月靈前不久剛剛生產(chǎn)完畢，應(yīng)該正是身體虛弱、需要多多休養(yǎng)才是。

    但是，也不知道是嚴無鷺自己的固有印象有錯，還是江月靈的體質(zhì)特殊。

    江月靈在剛剛生下小郡主不久之后，便是精神恢復(fù)得不錯。

    到了第二天，江月靈都已經(jīng)可以活蹦亂跳了，甚至是比以前還更加有活力。

    而再到了今日，大半個月過去，江月靈的曲線身形也恢復(fù)得如懷孕之前那般完美無暇、無可挑剔。

    江月靈來到了嚴無鷺面前。

    她靜靜看著嚴無鷺身上穿著自己親手所打造的“金猊凌霄鎧”，江月靈一時間有些失神。

    “無鷺哥哥，是已經(jīng)決定要去北疆嗎？”

    “是的?！眹罒o鷺回答，隨即，輕笑回問道：“……月靈可還是有什么需要囑托嗎？”

    “倒也是還有一個?！?br/>
    江月靈說道，她來到了嚴無鷺身前，撫摸對方身上甲胃，十分滿意，繼續(xù)道：“……無鷺哥哥，也帶上我，一起去北疆吧?！?br/>
    “哈？”

    嚴無鷺有些驚訝，他覺得，江月靈一介女流，怎么能跟自己一起深入北疆險地呢？

    他們?nèi)ケ苯?，可不是去游玩的?br/>
    “北疆兇險莫測……”

    “……再者，容雅小郡主如今才剛剛降生，我已經(jīng)陪不了她了，月靈你更應(yīng)該替我多陪陪她才是?！?br/>
    “也是啊。容雅呀容雅……”

    江月靈說著，神色惆悵，突然，她眼神一改，神情也變得嬌蠻起來。

    “……我不管，我就要去！”

    “……上次你去金陵，好幾個月不帶我，我在燕北都無聊死了！這一次你又要去北疆，誰知道這一回又要多久，你這次怎么也得帶上我去。”

    見到江月靈突然仿佛畫風突變一樣。

    嚴無鷺也是微微一驚，自從江月靈懷孕以來，她逐漸變得越來越穩(wěn)重溫和，越來越像是母親該有的端莊模樣。

    嚴無鷺本以為，是因為有了孩子之后，江月靈越發(fā)成熟穩(wěn)重了，但如今看來，依然還是當初那般心性……

    不過，不管是那種心性，嚴無鷺都喜歡這樣的江月靈。

    “我去北疆，將完顏烈交給北疆人，便是會返回燕北，少則十七八天，多則也才一個月左右，耽誤不了多久的。”嚴無鷺最后嘗試勸戒道。

    “既然耽誤不了多久，那么為什么不帶上我？！”

    面對江月靈看似有理有據(jù)的反駁，嚴無鷺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

    他一手輕輕附上江月靈的臉頰，開口道——

    “好，既然月靈執(zhí)意如此，那我就帶上月靈你一起去北疆?！?br/>
    “……只不過，在此之前，月靈你得與我約法三章?！?br/>
    江月靈聞言，面色一喜，徑直道：“別說約法三章，就算是三百章，也全依無鷺哥哥你！”

    “一言為定。到時候在行軍隊伍中再跟你講?！?br/>
    言罷，身著甲胃的嚴無鷺一手握住腰間劍柄，一手拉起江月靈右手，前往城外。

    來到燕北城門外匯合，隊伍剛剛出發(fā)，走了沒多遠，竟然是又遇見了太平公主趙靈芯。

    趙靈芯穿著一襲鮮紅修身騎裝，身邊還有十余名同樣精練的女騎衛(wèi)跟隨。

    ……這些女騎衛(wèi)都是太平公主趙靈芯在金陵的女護衛(wèi)們，后來獲得老皇帝與鎮(zhèn)北王的雙方恩準，從金陵出發(fā)、追隨趙靈芯到燕北來的。

    “無鷺駙馬，本公主已經(jīng)決定，要自己去北疆玩啦！”

    趙靈芯此時驕傲得像一只紅色烈鳳，勒住韁繩、趾高氣昂，“……無鷺駙馬到此，反正也順路，要不要一路保護我前去北疆呀?！?br/>
    太平公主趙靈芯正說著，驅(qū)馬來到嚴無鷺身前，卻是突然眸色一變。

    因為，她看見了在一堆鎮(zhèn)北軍士隊伍里面、嚴無鷺的身旁，竟然是有著一漂亮女子……

    正是那位為世子嚴無鷺誕下第一個孩子的側(cè)妃江月靈。

    趙靈芯見狀，反應(yīng)過來，不由心下一怒，直接驚呼道——

    “好啊你，嚴無鷺，你不是說北疆兇險、不帶女子的嗎？！”

    “……結(jié)果又偷偷帶上了江家大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想躲著本公主，暗暗跟你的小美人在北疆親親我我！”

    見到面前暴跳如雷的嬌蠻公主。

    嚴無鷺一時間有些腦袋發(fā)昏。

    他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身邊女人多了，也確實不好。

    嚴無鷺突然很想知道，那平西王吳則三，平時究竟是怎么和他那成百上千位夫人和平相處的？

    內(nèi)心想法不斷，而嚴無鷺面上仍然是打起精神，對著趙靈芯連連擺手，訕笑開口道——

    “公主殿下，絕無此事、絕無此事?！?br/>
    其身邊江月靈也是連忙上前來解釋。

    但江月靈的騎術(shù)本就不佳，一邊盡力解釋、一邊分神控制馬匹，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趙靈芯似乎仍然是絲毫不肯放過這兩人……

    嚴無鷺心中感慨，若是張春華在這里就好了，她一定有辦法能幫助自己把這個暴脾氣公主給拉回去。

    心中無奈輕笑了一聲，嚴無鷺也是即刻上前。

    他直接一手挽過趙靈芯肩膀、將其拉到了自己懷里來，另外一手極為親昵地捂住趙靈芯喋喋不休的嘴巴。

    嚴無鷺感覺身邊終于是安靜了許多，他緩緩開口解釋道——

    “公主殿下，就到此為止吧。”

    “……我之所以帶上月靈，是因為她跟我約法三章，并且保證會遵守。我并不覺得公主殿下你也能夠遵守這些章程，所以當時沒有答應(yīng)帶你。”

    趙靈芯聞言，眼神疑惑。

    有什么章程，是江月靈能遵守而她遵守不了的？

    正思索間，突然，趙靈芯腦內(nèi)靈光乍現(xiàn)……

    她想起了回北地的途中，在藥王谷休整的那一晚，嚴無鷺那恍如“色中惡魔”一般的表現(xiàn)。

    聯(lián)系江月靈作為其世子側(cè)妃的身份，以及自己與他還未有完婚，自己又同時身為“高潔人士”、對于那些婚前事情的心理抵觸。

    趙靈芯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她感覺自己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嚴無鷺與江月靈的“約法三章”，究竟約定得是哪些章程了。

    她的腦海內(nèi)不斷浮現(xiàn)起那一夜藥王谷內(nèi)，自己與嚴無鷺的瘋狂時光……

    雖然……嚴無鷺確實很厲害，讓自己很快樂，但是，人也不能……至少不應(yīng)該……

    趙靈芯此刻心緒大亂，即便是被嚴無鷺捂著嘴，但也仍在不斷甕聲甕氣地說著嚴無鷺太過下流之類的話語。

    嚴無鷺也聽不明白這趙靈芯究竟在說些什么。

    只以為對方在抗議，覺得自己也能夠做到這些“約法三章”……

    嚴無鷺徑直輕笑道——

    “那好吧，只要公主殿下也與無鷺約法三章，并且保證做到，無鷺也可以帶著公主一起去北疆?！?br/>
    趙靈芯聞言，雙眼微睜。

    嚴無鷺本以為對方答應(yīng)了下來，便是放開了捂住對方嘴巴的手。

    結(jié)果下一瞬間，趙靈芯勐地一下直接咬在了嚴無鷺剛剛松開的手上。

    嚴無鷺微微吃痛收回。

    趙靈芯隨即起身叫喊道——

    “本公主，才不會答應(yīng)為了取悅你、跟你在床上那樣那樣呢？！”

    嚴無鷺、江月靈等人聞言，仿佛頓時石化在原地。

    周圍的軍士也是一臉震驚……

    他們似乎聽見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

    ……

    使者隊伍繼續(xù)向北行進。

    太平公主趙靈芯最后也加入了嚴無鷺的押送使者隊伍里面。

    中間雖然發(fā)生了一些極為尷尬的小插曲，但好在，很快就完全解釋清楚了。

    嚴無鷺與江月靈、趙靈芯的約法三章，也很簡單，分別是——

    一、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江月靈、趙靈芯二人得隱藏自己作為世子妃的身份，絕不能暴露真實身份，特別同時又是身為大乾公主的趙靈芯。

    二、著男裝，以嚴無鷺身邊貼身仆童的身份為掩護，不能離開隊伍單獨行動。

    三、聽從嚴無鷺安排，在必要時刻，或許需要提前讓江月靈、趙靈芯二人先行返回北地。

    ……

    嚴無鷺的五千人使者隊伍已經(jīng)出發(fā)。

    但是，嚴無鷺身為領(lǐng)軍，卻是絲毫不急著達到北疆境內(nèi)。

    出發(fā)三日，他們?nèi)栽诒钡鼐硟?nèi)。

    這自然不可能是因為北地廣袤、三日也未能走出，而是因為……嚴無鷺在等一個消息。

    終于，天邊信鴿飛至。

    鎮(zhèn)北軍士取下信鴿帶來的書信，交到了嚴無鷺手中。

    打開信紙，其上赫然寫著——

    【河套地區(qū)，寧邊州，已交托我軍?！T共祁?！?br/>
    嚴無鷺一眼掃過，微微一笑，隨即將信紙捏成一團，內(nèi)力震碎。

    在其身邊，李滅陵也是看見了剛剛信紙之中的內(nèi)容，他上前詢問道——

    “姐夫，三州之地，北疆人才只交給了我們寧邊一州，我們現(xiàn)在還要出發(fā)嗎？”

    嚴無鷺聞言，輕笑開口道——

    “以地易人，本就是我們賺了，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把三州之地全都交給我們?！?br/>
    “……北疆人能夠先給出寧邊州，已經(jīng)算是誠意滿滿?！?br/>
    “……走吧，咱們在北地這里也轉(zhuǎn)悠了三天，算是擺足了架子，該出發(fā)了?！?br/>
    李滅陵聞聲拱手，命令身邊傳令騎兵前去隊伍中傳遞拔營消息。

    隊伍即刻啟程，繼續(xù)向北。

    ……

    北疆。

    完顏金國。

    嚴無鷺的使者隊伍已經(jīng)進入北疆境內(nèi)，有北疆騎兵來為他們引路，穿過草原，直達貝加爾王城。

    如今的北疆王年幼、尚未親政，完顏金國的實際政權(quán)，主要是由三位“主政王臣”來共同協(xié)商決定。

    其中這三位主政王臣，分別是長公主完顏靈虛、北院大王完顏烈、以及南院大王完顏焚。

    雖然明面上，號稱有“三大主政王臣”。

    但實際上，長公主完顏靈虛，完完全全是憑借自身的智慧、長公主的名聲、以及北疆王的依賴，才成為三大主政王臣之一的，手中能夠動用的真正力量并不多。

    北疆最為龐大的軍權(quán)，掌握在北院大王兼上將軍完顏烈、以及南院大王完顏焚二人手中。

    此二人手下追隨將領(lǐng)眾多。

    而北院大王完顏烈，也是長公主完顏靈虛的支持者之一。

    所以，完顏靈虛為了鞏固保證己身權(quán)力，從大乾和北地的手中換回完顏烈，就顯得尤為重要。

    “……也正因如此，咱們這次，主要就從長公主完顏靈虛這里下手。為北地……以及大乾，在保證河套三州到手的同時，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嚴無鷺在臨時營帳對著眾人分析說著。

    因為看見了身邊的太平公主趙靈芯也在場，所以，在話語中又額外加上了“大乾”一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