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凌墨行將一切收入眼中,眸子微微瞇起,心中卻是一嘆,這么多年了皇安寧的魅力卻是有增無減,如今就連那幾個立足于權(quán)利巔峰的男子皆是傾心于她,有多深情在意,他已經(jīng)見識過,如今走到哪哪就有愛慕者,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哪個女子能像她這般受寵的。她只是安靜坐著,依舊會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就會有人將話題引到她身上;她只是輕蹙峨眉,就會有人感同身受一般陪著,好像見不得她一個人待著。
凌墨行垂下眸,無聲地勾起唇角,想起多年以前無意中聽到的一句話:皇安寧是世間難得的真絕色,為人垂涎覬覦,為人嫉妒生恨,讓人想盡辦法去摧毀,也讓人費盡心血去占有,可她終究是上天派來折磨人的,注定不能為人所擁有。
他覺得,這話再切實不過。
就在眾人享受著歌舞時,殿外傳來喧鬧聲,隱隱可聞兵器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凌帝眸色一凜,厲聲問道:“外邊發(fā)生何事了?!”
立即有人匆匆跑出去察看卻是跌跌撞撞地回來,滿目驚恐,“皇上,御城軍和不明黑衣打起來了!”
“什么?!”凌帝唰地從龍椅上站起來,他記得他的計劃還沒這么快就實施的!而后他似想到什么眉心一凜,猛地看向一邊悠然品茗的肖亦明,他看上去對聽到的消息毫不在意,如果是他在暗中做了什么,那么就不奇怪了……
就在他要問話時外邊又急匆匆地跑入一名身負輕甲的男人,他身上已然負傷可他還是硬撐著出聲:“皇上,御城軍……快要支撐不住了!”
凌帝捏緊拳頭,雙目斥火怒道:“肖亦明你做了什么?!”
肖亦明低低一笑,凝眸端倪著手中的酒盞,緩言道:“皇上為何要這么問臣呢?”
凌帝冷笑一聲,沉聲道:“你的意圖,朕再清楚不過?!?br/>
肖亦明笑得漫不經(jīng)心,泛著冷意的眸緩緩抬起:“皇上,您的御城軍是不堪一擊的。”
籠統(tǒng)訓(xùn)練且僅僅是護衛(wèi)皇城的御城軍,怎么比得上他久經(jīng)沙場,歷經(jīng)煉獄的軍隊?戰(zhàn)斗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一句話震驚全場,肖大將軍這話的意思……他承認了?!
凌帝冷眼相向,身上的氣息就像浸了冰一般。一旁的凌墨行眉目肅冷,倨傲的鷹眸鎖住他,“肖將軍真的是敢說敢為,看來今天是不想走出這座皇城了。”
“太子殿下未免太過自信了。”肖亦明含笑搖頭,“我很清楚今夜的年宴可不像表面上這般簡單,我既然敢前來赴宴,又怎么會讓自己沒有后路呢?”
似乎是為了驗證他這句話,幾名御城軍的人跌入內(nèi)殿,很快就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在滿殿的驚呼聲中,一批黑衣人整齊地走入,每個人手上都提著一把浴血的厲劍,他們滿目肅殺地靠近,身上彌漫開來的冷戾是久經(jīng)沙場才能擁有的殺伐之氣,大多人見到這一幕都唰地慘白了臉,甚至是暈厥在地。
“護駕!”最先冷靜下來出聲的是凌墨行,他一聲令下,立即另一批黑衣蒙面人就出現(xiàn)在殿上將上座的凌帝圍在當(dāng)中,當(dāng)然一旁平靜觀戰(zhàn)的安寧身邊也圍了一排,恩……其實她想說她用不著的,可現(xiàn)下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肖亦明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出,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像是審視珍寶一樣端詳著手中的酒盞,好像在他的眼里生死對決還沒有這只小酒盞重要,
凌墨行也不是拖泥帶水,愛說廢話之人,當(dāng)即下令:“圍剿?!?br/>
當(dāng)即兩批黑衣人迅速糾纏在了一起,淡淡的血氣彌漫開來,愈發(fā)催動這場血戰(zhàn)的爆發(fā),殿上因此變得更加混亂。眾人四下逃竄,誰都不愿牽涉其中,更不愿意平白無故地喪命于此。有了對比戰(zhàn)局就更加清楚,最沉穩(wěn)不驚的當(dāng)屬凌帝、凌墨行、肖亦明以及皇安寧,哦,還有那位沈丞相。
那位老丞相依舊安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置身事外一般看著這場鬧劇,滄桑卻充滿睿智的臉上平靜得可怕。安寧看著那一幕著實覺得有趣,于是移步坐在了他身側(cè),身邊負責(zé)保護的人也跟著挪動,順帶就將那位老者納入了保護范圍。
安寧微笑看著老者問道:“沈丞相怎么還不離開?難道就不怕被牽連嗎?”
聞言老者只是一笑,依舊清透銳利的雙眸充溢著平和,“這種事見多了便不見怪,經(jīng)歷得多也就沒什么可怕的了,不是嗎?”
安寧一怔,笑著應(yīng)下。
老者抬眸掃了眼混亂的戰(zhàn)局,又看向身邊含笑聆聽的女子,她同自己一樣很是平靜安和,情緒沒有半分波動可見定力不一般,當(dāng)下慨嘆道:“老夫年過半百,已經(jīng)是一只腳踏進棺材的人,自然是看淡世事,沒有什么可以輕易牽動心緒,可郡主年紀尚小卻擁有同樣的心境和定力,著實難得,非一般人可比啊……”
安寧微微勾起唇角,不知怎么明眸多了幾分不屬于這個年華的滄桑和涼薄,她稍稍移開視線定在浴血奮戰(zhàn)的兩隊人馬上,輕啟唇角:“沈丞相,自十二年前的混戰(zhàn)起,一切都變了,什么難料的事都發(fā)生了,我看得多了,也經(jīng)歷了太多,心境自然磨了出來?!?br/>
看著笑意清然的女子,腦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一件件驚動天下的事跡,那都是眼前這位嬌柔溫婉的女子一手創(chuàng)造的,皇安寧這個名字注定會成為蒼瀾大陸上不可取代的傳奇。
肖亦明偏轉(zhuǎn)視線就看到那一幕,偌大的內(nèi)殿已被血尸侵占,唯獨那兩人還坐在角落里不知談?wù)撌裁矗旖窍乱庾R抽了抽,這好像不是閑聊的時候吧,他們居然還敢坐在這里談天?他是該夸他們心寬還是不知好歹呢?他看了會便朝某個地方示意了下,一批黑衣人立即轉(zhuǎn)了方向沖角落殺去。
正忙于解決殺手的凌墨行正好瞥見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想著上前攔截卻無奈脫不了身,正想高聲讓她注意,眼前就飛快閃過一抹青芒,黑衣人接連著倒在地上,他們個個瞪大著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去,而安寧身側(cè),青折舉著那把青锏細細端倪著上邊的血色,那般不帶任何情緒的專注叫人心底一陣發(fā)寒。下一秒他覆手抖掉上面的血,不知從哪取出一方錦帕緩慢地擦拭著,一下又一下,在黑衣人眼中儼然成了噩夢般的存在,再不敢上前半步。
肖亦明眼中的笑意和閑適慢慢消散,他正眼看著那一身肅冷地青衣男子,這便是清寧郡主身邊之人的實力嗎?當(dāng)下一笑:“都說清寧郡主身邊有兩個身手凌厲,強悍如鬼神的護衛(wèi),現(xiàn)在看來傳聞也不盡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