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該起床上課了。”周君博的書僮周二寶一直在周君博的耳邊小聲叫喊著,但無奈,這只是對牛彈琴,周君博動都沒動一下。
謝晏清他對周君博已經(jīng)由無奈轉(zhuǎn)為敬佩了,在周二寶都喊了一刻多鐘了,居然還能睡的那么死,真是大神啊。
“二寶,你喊大聲點吧,我們快要上課了,你家少爺如果還不起床,他就要遲到了?!敝x晏清實在忍不住出聲了。
聽到了謝晏清的話,又看了看房里的刻漏,周二寶終是下定了決心大力的推了推周君博。今天才是第一天上課,如果他家公子就遲到,那么后果他還是真不敢想。
“二寶,你干什么?想死?。俊敝芫┙K于被吵醒了,一睜開眼看到周二寶后就開罵了。
“少爺,你還不起床就要遲到了,謝公子都已經(jīng)打算走了。今天下午可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位張先生給你們上課,你說過讓我一定要叫醒你的。”周二寶的身體一直在微微發(fā)抖,連聲音都帶了顫音。
“張先生的課,你怎么不早點叫我啊,真是笨死了?!敝芫┛戳丝捶块g里的刻漏,立馬急急忙忙的起身了,嘴里卻一直在罵著周二寶。
謝晏清正要走出房門就聽到了他們主仆的這一席對話,在走向教室的路上,謝晏清還在不由自主的思考:這張先生到底是何人物?居然能讓周君博這個見多識廣的公子哥都這么尊敬。
謝晏清到教室算是比較晚的,如今教室里幾乎已經(jīng)坐滿了。
“徐瑋兄,你可知道今下午來給我們上課的先生是誰嗎?”謝晏清的好奇心還是被挑逗了起來,于是他忍不住向他右手旁的徐瑋問道。
“現(xiàn)在課都還沒上,我怎么會知道,不過不管是哪個老師上課,我們都是需要認真聽的,所以干嘛要管老師是誰?!毙飕|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謝晏清說道。年齡小就是心不定啊,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么考入院試副榜的。
謝晏清聽了徐瑋的話后尷尬的笑了笑。好像他這段時間他是有點得意了,心開始不靜了。
“晏清,你怎么不等等我啊,真是的,這一路跑來,都快把我累死了。”周君博說著就一屁股坐在了謝晏清的旁邊。
對的,沒錯,謝晏清左手邊坐的是周君博這貨。但好在周君博上課最喜歡的是睡覺而不是說話。說起來,謝晏清還是很佩服周君博的睡覺功力的,因為今天一上午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周君博都是在睡覺。謝晏清原本以為周君博上午睡了那么久,中午午睡的時候應(yīng)該就會睡不著了的,可沒想到,人家睡的可香了。
不過,今天下午的課周君博應(yīng)該不會再睡下去了吧,謝晏清想。畢竟他今天都快睡了一整個上午了,再加上今天下午給他們上課的張先生是他喜歡的老師。
謝晏清一點兒沒懷疑過周君博說的話是錯誤的,因為像周君博這樣的大家公子,消息可比他們這普通人靈通多了。
在周君博到了教室沒多久,一位面色嚴(yán)肅,眼神凌厲,留著山羊胡須,身穿正規(guī)夫子衫的中年男子就走進了教室。
這就是張先生?看著可真有一代大儒的風(fēng)范。謝晏清在心里評價。
“老夫張定元,以后會負責(zé)教導(dǎo)你們詩賦?!?br/>
張夫子只是說了這么一句就停下了對自己的介紹??山淌依飬s一瞬間就嘈雜了起來。
“張定元,莫非就是我們縣那個在建新十八年曾高中進士二甲,官至朝議大夫,卻在三年前毅然辭官回鄉(xiāng)的那位大人?”
“張先生回鄉(xiāng)后不是謝絕來訪嗎?怎么突然就做了我們縣學(xué)的老師?”
“我們真是三生有幸啊,居然能被張先生教導(dǎo),難怪今年縣學(xué)里關(guān)系戶會有這么多呢。”
在周圍人的談話聲中,謝晏清也大概知道了這位張大人的生平。能讓一個曾官至正五品的夫子教導(dǎo),他們確實是幸運。
課堂里嘰嘰喳喳很是熱鬧了一陣,在張先生一聲嚴(yán)肅的“安靜”下才聽止吵鬧。
在看到教室里終于安靜了下來,不再談?wù)撍?,張定元很快就進入了狀態(tài),開始授起了課來。
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稚嫩卻充滿朝氣的臉龐,張定元此時心中是感概萬千,十年寒窗苦讀最終一朝金榜提名。
曾也想過要官至幾品,一心一意為民請命,可三年前那起案子,他的幾位同年當(dāng)時都陷了進去,他因為害怕就辭官回鄉(xiāng)了。想他的那些同年,現(xiàn)在流放的被流放,抄家的被抄家,僅有幾人官運亨通,他現(xiàn)在還能教導(dǎo)這些讀書人,已經(jīng)很幸運了不是嗎?張定元在心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次他是真正死心了,徹底放下了做官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