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齊怒不可遏,大喝連連,口口聲聲要湮滅此界所有生靈,但只有他自己知曉,他的這無量血海乃是費盡心機搜集數(shù)十個世界的生靈才熔煉而成,三成血水至少要十個世界的生靈才能補充,即便將此方世界所用生靈全部熔煉,也遠遠不能彌補他的損失。
一時怒意滔天,卻沒有地方發(fā)泄,心底更是隱隱后悔,若是不使這些陰謀詭計,直接依仗自身強大的修為,以塌天蓋頂之勢正面攻擊,這些螻蟻定然沒有還手的余地,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造成無以估量的損失,想要彌補都不能。
“天地陰陽,世界遠轉(zhuǎn),四象輔佐,挪移!”正在申公齊自怨自艾之時,浩大的聲音從祖洲北方傳來,卻是一眾聯(lián)軍有了動作。眾宙宇境駕馭空間沖出血海之后便直接挪移回了并州,將聯(lián)軍所有人放出,入主大陣之中。
此刻大陣依然被徹底激活,整個并州頓時好似活了起來,一陣劇烈搖晃,竟然脫離了祖洲,騰空而起,影影綽綽之間竟好似一方世界。這是聯(lián)軍事先布置的大陣所致,早在交戰(zhàn)之前,聯(lián)軍上層就對申公齊的可怕有了清晰的認識。四大仙門和妖族底蘊進出,聯(lián)合布置了一方驚天大陣,可以截取世界自成一方。
這是聯(lián)軍最后的手段,原先根本就沒有想要發(fā)動,但申公齊的強大實在出人意料,一次交手聯(lián)軍竟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祖洲此時的情況也迫使聯(lián)軍不得不動用。聯(lián)軍剛剛脫困之時,還想要隱匿暗處尋找申公齊的蹤影,卻不想入目一切讓所有人身魂劇顫,繼而無盡怒火涌動。
此刻的祖洲大地,已經(jīng)成了修羅煉獄!無盡血色河流涌動,好似蛛網(wǎng)一般綿延無盡,將整個大地籠罩其中。山川大地竟然都被染成了血紅色,草木干枯,生靈哀嚎,無盡凡人被血水淹沒,身體消融,靈魂被禁錮,整個祖洲一片末世景象。
無盡血色入眼,聯(lián)軍所有人立時明了了緣由,無不心中大恨。申公齊果然奸詐到了極點趁著聯(lián)軍被困血海,祖洲無有絲毫防御,竟然施法以無邊血海浸染了整個祖洲,要將其中的所有生靈絕滅,使祖洲變成死地。這本來就是申公齊的算計,屠盡祖洲生靈,削弱聯(lián)軍的氣運,難怪方才聯(lián)軍沖擊血海時他沒有阻止。
無盡血水將祖洲大地、山川、河流浸透,天地元氣被消融殆盡,地脈之力被禁錮,天地間怨氣沖天,戾氣無盡。好在并州有無盡大陣保護,雖然受到了影響,卻也不甚嚴重。眼見著哀鴻遍野,無盡凡人驚慌失措,亡命奔逃,聯(lián)軍所有人盡皆憤怒異常。
凡人是修道界的根基,更是聯(lián)軍氣運的保障。陣法剛一發(fā)動,獨立世界形成,聯(lián)軍立時催動世界在祖洲大地迅速挪移,灑下無盡光幕接引幸存的凡人入內(nèi)。然而祖洲大地浩大,凡人很是分散,聯(lián)軍一時催動著獨立世界各方奔走,所能救到的凡人也不過一成。
“哼!想要救這些螻蟻,休想!”申公齊一聲大喝,戾氣沖天。通天河上方的無盡血海猛然擴散開來,順著大地上的無盡血色河流洶涌而出。“嘩嘩嘩……”無盡血河急速擴張,整個大地幾乎被無盡血水淹沒。一時間到處都是血浪翻滾,無盡凡人被卷入其中,來不及掙扎便被消融一空。
“賊子!敢爾!”四方挪移的聯(lián)軍盡皆大怒,獨立世界猛然一陣,無盡金色火焰散落而下,鋪天蓋地,落入血色河流之中。一時間嗤嗤聲不斷,這些火焰乃是聯(lián)軍借住大陣之力接引而來的太陽金焰,最善克制邪法,焚燒一切。
然而申公齊的修為實在太過高深,其苦心熬煉的血海又豈同一般?金色火焰與血水相觸,雖蒸騰出了縷縷血霧,但到底后力不濟,很快便被無邊血浪撲滅。獨立世界高掛虛空,與天上金陽遙相呼應(yīng),金光閃爍之間好似第二個太陽一般。
滔天的熱浪席卷祖洲,無盡金焰如驟雨落下,奈何血海實在太過浩大,如此炙烤也不能消耗其萬一,反倒是大批凡人被灼傷。血河咆哮,無盡血浪猛烈翻滾,舔舐大地上的一切,祖洲大地上的凡人越來越少。
“這樣不行!先不要管那血海,現(xiàn)下救援凡人才是要緊,這關(guān)系到我等的氣運!”眼見不能阻止血海肆虐,眾上層立時有了決定,聯(lián)軍齊齊動手,催動得獨立世界挪移得更急,一道道光束灑下,將幸存的凡人接引上去。
“哼!到了如此地步還垂死掙扎,血海無量!天傾地覆!”申公齊大喝連連,覆蓋大地的所有血河猛然沸騰,轟鳴聲不斷。無盡血浪猛然拔地而起,沖天而上,林立虛空之中,好似活物一般騰挪攪動。虛空立時血紅一片,無盡血浪滿布。
忙著接引凡人的獨立世界立時受到了極大阻礙,移動速度立時大減,更要面對無盡血浪的沖擊。“接引太陽,金焰焚天!”聯(lián)軍無奈,猛然催動大陣?;秀遍g,天空中的太陽驟然變大,無盡金芒揮散而下,無盡陽光被獨立世界吸收,整個祖洲猛然一暗。
“轟隆隆!”吸收了無盡陽光,獨立世界猛然一陣,繼而金光大放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無盡火焰揮散虛空,汪洋一片火海,無盡血浪在其中翻騰,嗤嗤聲不斷。獨立世界威勢大增,在無盡血浪之間急速穿梭,遇到大股的還會躲避,若是小股血浪直接沖擊而過。
“轟!轟!”祖洲上空無盡血浪騰挪游走,追逐騰挪不定的獨立世界,一時間四方云動,威勢滔滔,好似群龍戲珠一般。如此這般你追我逃半個多時辰,獨立世界終于將祖洲幸存的大部分凡人救起,剩下的卻都葬身血浪之中。
“桀桀……桀桀……不錯,很不錯,以爾等的微末修為,竟然能夠在本尊的血海之中救出如此多的凡人,真是值得夸獎。嘿嘿嘿……本尊一時都舍不得殺你們,多好的玩意啊,若是留著也能解解悶。”申公齊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雖然沒有絲毫殺意,卻更加陰森恐怖。
其話音一落,覆蓋天空的無盡血浪盡皆停止了騰挪,紛紛化作柱狀到插而下?!稗Z……轟……”祖洲大地一時震顫不斷,無盡血色柱子林立,密密麻麻遍布四方,各個都凝固如石,直插云霄。這些柱子方一成形,便泛起淡淡的血光,相互輝映,無盡血光相連。天上地下,整個祖洲一時被無盡血光籠罩,無有遺漏。
“這是?!”一眾聯(lián)軍頓時大驚失色,當這血光成形,獨立世界竟然少了極大的壓制,四方規(guī)則盡皆變化,連虛空都凝固無比,獨立世界連移動都變得困難無比,更不要說跨越空間挪移了。所有人驚駭無比,被聯(lián)軍依為最后手段的獨立世界竟眨眼之間就被對方禁錮。
“呵呵呵……不要害怕嗎,本尊不會馬上就殺了你們的。實在是你們來來回回跑的太快,繞的本尊眼花?,F(xiàn)在好了,你們靜靜的呆著,本尊說起話來也方便許多?!彪S著申公齊的話語,四方血光閃動,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顯現(xiàn)出來。
高有上千里,腳踩大地,頭入云霄,一身血色長袍。聯(lián)軍的獨立世界本是截取并州所化,浩大幾有三十多萬里,但是方才為挪移方便,收縮到了不過千里之大,如今在這個身影面前,卻好似一個比較大的雪球一般,輕松可破。感受著身影傳來的滔天威壓,聯(lián)軍所有人盡皆戰(zhàn)栗不已。
“呼……”被遮掩在云朵之中的頭顱吹了口氣,數(shù)十萬里方圓的云彩盡皆消散,露出了申公齊的真容。面容俊朗卻透著一股邪性,雙目狹長,瞳孔之中血紅一片,嘴角微裂,透著無盡蔑視,一頭血水一般的長發(fā)隨風飄動,好似血浪滾滾。
沒了遮掩,申公齊巨大的頭顱轉(zhuǎn)動,正對著聯(lián)軍的獨立世界,雙目中放射出上百丈長的紅光,森冷無比,被其注視,一眾聯(lián)軍盡皆渾身顫抖,冷汗直冒。申公齊的聲音很溫和:“看看你們,生長在這個衰落的世界是何其悲哀,修為竟然連造化境都沒有達到,簡直與螻蟻無異?!?br/>
目光在一眾宙宇境身上來回掃視,道:“你們這些人,修道至少有上千年之久了吧,還有幾個已經(jīng)修行了兩三千年,壽元將近。如此長的時間居然只有這么點修為,實在讓本座汗顏。也怪不得你們,在如此世界,想要進階實在太過艱難,幾乎不可能?!?br/>
“如此環(huán)境下,你們能夠進階宙宇境,也算是奇才!怎么樣?愿不愿意投靠本尊,若是你等相助本尊毀了這方世界,本尊保證讓爾等進入我們的世界修行,到時成仙得道也不是妄想。”聲音中滿是蠱惑,雙眼中卻透著戲謔。
“哼!魔頭,休要來巧言相欺,我等既然身為此方世界生靈,就一定會和此方世界共存亡,必定誓死抵抗,你就不要白費心機了。一旦我等有人聽信了你的讒言,反叛而出,此方世界必定會有所感應(yīng),到時加持在我等身上的氣運盡去,你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我等滅殺,哼!枉你修為高深,卻行如此下作之事,真讓我等不齒!”牧落塵怒喝連連,將對方的齷齪心思點明,提醒聯(lián)軍提防。
“不錯,此方世界如同我等父母,如何能叛?此方世界衰落,還不是爾等世界一手造成的?自上古開始,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一次次挑起此方世界內(nèi)斗,硬是將我們原本強大無比的世界消耗到如此地步,如今卻來假惺惺的沖好人,我等誓死反抗到底。”敖天河也是開口怒喝,雙目之中怒火熊熊。
一眾聯(lián)軍立時被二人的話語激起了血腥,各個雙目通紅,無邊仇恨在胸中翻騰。此方世界原本強大無比,上古、中古之時,修道鼎盛,百族林立,強者輩出,仙人更是絡(luò)繹不絕。直到后來幾次傾天大戰(zhàn),才淪落到如今地步。早在開戰(zhàn)之初,一眾上層就將世界衰落的原因道出,一次激發(fā)聯(lián)軍同仇敵愾之心。
“呵呵呵……”眼見一眾宙宇境各個破口大罵,申公齊也不生氣,反而開懷大笑,笑聲滾滾如天雷陣陣,四方虛空震顫不已。良久笑聲止住,申公齊這才開口道:“你們說的沒錯,你們世界的衰落的確是我們世界造成的。但那又如何?如今我為刀俎,爾等是魚肉,差距太大了,你們又如何反抗?”